《爱在京广》浦思泉水

6、第五章 海军陆战队

　　王若水从北京一路旅游，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感受，一路写作，直到回到学校，回到她原来的生活。备考公务员、写作投稿、偶尔到外面去商演一场，就这样，日子又过了半个月，仿佛她的生活就定位在了自由职业者的身份里。
　　某天，她突然接到徐琳召唤她回家的电话，说她参军的表姐蓝梦瑶回来了，准备今年结婚，希望若水尽快回家。听见这个好消息，王若水赶紧简单地收拾包袱，买好回广州的火车票。
　　广州的夏天还是像原来一般阴晴不定。在火车上，从进入广州境内便开始风雨交加，然而就在王若水刚出站不久，天空便放晴起来。
　　“知道我回家了，还对我这么好。”王若水对着天空笑道。
　　“我回来啦！”再一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对于一个长期在外的女孩来说，归属感、安全感与幸福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即使这个地方是最五味杂陈的地方，幸福、欢笑和冲突、泪水都在这个地方上演过。但是只要在这里，一切都踏实。
　　“Hello，宝贝！”一位穿着海军制服，身姿挺拔，皮肤黝黑的女子从王若水的卧室里走出来，除了面部神态更加成熟一些，长相和王若水几乎是一模一样。
　　“姐！”王若水把行李一扔，兴奋地大叫起来，扑进表姐的怀里。
　　“姐，我可想死你了！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呀，一回来就说要结婚了！你要我高兴到……都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了！”王若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王若水的表姐蓝梦瑶是海军陆战队一名中尉，瑶族人，她的母亲徐睿与王若水的母亲徐琳是孪生姐妹，由于徐琳一口气读到了医学博士，晚婚晚育，因此王若水小蓝梦瑶5年。徐睿与徐琳的父亲是参与过抗日战争的一名老军官，经常不能回家，母亲是一名诊所医生，守在家里照顾家庭。徐睿像父亲，勇敢担当，徐琳像母亲，温柔贤惠，甚至继承母业而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也正因为徐睿经常到军营里找父亲，因此结识了与她年龄相仿的一名瑶族的年轻军官，二人结为夫妻，生下了蓝梦瑶。蓝梦瑶也自幼在广东舞蹈学校习舞，曾与刘羿在一个班，但她纯粹把舞蹈当成娱乐，上高中以后就放弃了舞蹈学习。她说“该有的功夫我已经有了，以后舞蹈我自己练，现在我只想冲刺军校！”说到做到，出身于军人家庭的她梦想成真了。她步入了军校读本科，由于成绩优异，毕业后被分配到海军陆战队，并直接授予少尉军衔。
　　王若水不止一次地问蓝梦瑶，她跳舞也可算是舞校里比较突出的，为什么当初就那么毅然地选择放弃舞蹈。蓝梦瑶给王若水的回答是，她从小就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她只想参军，没有别的理由，并且就算到现在，即使全家人都对她的选择感到意外，但她选择嫁给一位非常有潜力的蒙古族军官，也在所不惜。
　　“若水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学和部队是可以不在乎你来自哪里，能真正包容下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的。其他地方，即使你再有能力，只要你在异地他乡，都不免会有一种无助感。因为你在那里没有人脉，一旦有什么问题，没有人能帮得了你，文化的差异也多少会让人感觉缺少一种被认同感，然后迷茫、无助，只有真正勇敢、执着并且不怕创伤的人才能在他乡找到立足之地。但是不管怎么说，你看最后，落叶大多还是要归根的。”王若水听了姐姐的话，若有所思。
　　“我是一个不愿涉世太深的人，我不太在乎金钱与利益。部队就很适合我，我在这里也感觉到自己有价值。求稳没有什么不好，稳中也能求进步。”蓝梦瑶接着说，“其实呢，安逸和挑战与职业无关，都只是自己的选择。现在我硕士毕业了，我这辈子最基本的计划已经完成，26岁了，我也可以高傲地结婚了。”蓝梦瑶说到这儿，难以掩盖其骄傲。
　　王若水也应着：“是啊，姐姐是我目前见过的活得最出彩的人了。”
　　蓝梦瑶满脸幸福，“两年的硕士学习，他等了我两年。我爱他，他待我像宝一样，这就够了。女人嘛，不过就是事业和家庭，更何况你看我虽然那么大了才初恋，可我就是那种爱情至上的人，不爱就不爱，一旦爱上了就围绕着他转。”
　　这一天，王明俊夫妇把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两位许久不见的姐妹俩。
　　王若水洗完澡后顺手洗了全家的衣服。即使平常潇洒放纵，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个孝女。
　　她打点好一切，回到房间，蓝梦瑶后脚跟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开始王若水并不在意，就算知道表姐进来，她也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书桌。冷不防背后响起了蓝梦瑶的声音。
　　“你和刘羿怎么样了？”
　　王若水打了一个冷颤，但马上调整情绪，故作淡定。
　　她转过身面向蓝梦瑶：“我好久没和他联系了。怎么，姐姐有她的消息吗？”
　　蓝梦瑶冷冷一笑。“别撒谎了，你忘了我是侦察兵！”
　　蓝梦瑶把《梦回瑶乡》的门票以及N市到北京的机票摆在王若水面前，门票上有一行很醒目的字——主演：一级演员刘羿。
　　“这是在你刚才给我看的那本海军陆战队的小说里夹的。”
　　王若水见证据确凿，无话可说，愣在原地。
　　“我刚才打探了一下阿姨姨丈的口风，他们不知道这个舞蹈剧，放心，他们没有起疑。这个歌剧院的贵宾席，如果你爸妈没有赞助你，那不是你能去得起的。唯一的解释只有，这张票是刘羿给你的。而且你在给我的信中总是说你穷游，坐火车，如果是你自己去看，根本不可能搭飞机。票上有日期，你多久没和刘羿联系了？”特种部队的女军官蓝梦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若水的眼睛，让王若水直发毛。
　　尚久，似尴尬非尴尬的沉默。
　　“哈哈哈”蓝梦瑶大笑起来，轻松地坐在床上。
　　“看把你吓得！”此时蓝梦瑶又变成了王若水的大姐姐，召唤她在她身旁坐下。
　　王若水嘟着嘴坐下后，蓝梦瑶抱着王若水的肩膀，充满爱怜地说：“我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这不很正常的事情嘛。我跟刘羿那小子同班的时候早就发现他从小就很喜欢你，你们，是不是又偶遇上了？”
　　王若水点点头，把如何再次遇见刘羿，还有刘羿邀请自己去看舞蹈剧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对蓝梦瑶说了。
　　“哎”蓝梦瑶叹了口气。“如果没放弃跳舞，你俩肯定早就在一起了。刘羿这般对你，可见用心不一般啊。你比姐姐有福，我就没有这样一直牵挂着我的人，直到到了结婚的年龄才冒出一个适合过日子的。不过话说回来，刘羿是演员，虽然在北京有房，但是经常出差在外，居无定所、作息也没有规律，这是我最担心的。以后柴米油盐酱醋茶，你守着家，他在外面一直面对着风光满面的女演员，这些，你考虑过吗？”
　　王若水低着头，说：“这也是我没有马上答应刘羿的原因。我现在也没资格说他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说爱上了，恐怕还不到那个地步，但要是没有他，我又感觉自己的生活是不完整的。反正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还没跟刘羿在一起。我才21岁，不想那么快就被爱情限制自己的脚步。我倒是觉得，姐姐你在适当的年龄遇见了最适合的人，这才是最棒的。”
　　王若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爱情其实很经不起长跑，我越来越感觉，越长跑，心理越没底。还不如留到以后再说罢。”
　　部队给的探亲假不长，而即将结婚的蓝梦瑶还要携未婚夫到家族的老人那儿，根据瑶族的习俗，还有很多过程要走。于是姐妹俩小小的聚会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也只有很庄重的各种家庭聚会。
　　离开王若水家之前，蓝梦瑶还轻轻地提醒若水一下，要她记住结婚之前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清白，这是底线。王若水又打起了哈哈，嬉皮笑脸得问蓝梦瑶：“你跟他上过了没有？”
　　“我……”蓝梦瑶瞬间红了脸。
　　王若水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笑嘻嘻得说：“姐，你们该不是‘先上车后补票’吧！”
　　蓝梦瑶面对这个没大没小的表妹，“啧”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郑重地举在王若水面前：“我们明明是买了票才上车的！”
　　看见满脸通红又一副正经模样的蓝梦瑶，王若水笑得前俯后仰起来。
　　蓝梦瑶的婚礼上，王若水当了人生中唯一一次伴娘。婚礼就像这对新人一样，是简单而朴素的。看见姐姐穿着婚纱的样子，她内心既是喜悦，又是羡慕。果然，穿上婚纱便是女人最美的一刻。蓝梦瑶的丈夫吉勒看见平常英姿飒爽的妻子此刻穿着洁白的婚纱，像仙女一般站在自己的面前，激动得几欲落泪。
　　看见姐姐与姐夫幸福地走进婚姻殿堂，王若水把千丝万缕的情感化作微笑。没有言语能形容那时候的心情。
　　突然，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身着婚纱站在众人前的样子，身旁站着的是伴随她长大的刘羿。
　　“嗖”的一下，她马上惊醒。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乱想！王若水，你赶紧给我醒到现实中来！”王若水内心挣扎着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