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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篇 【4】长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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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相念,寒暑换
寒来暑往,如今离开天煜已近四载。开初的时候尚还忙得脚不沾地,忙着对付凤清河,忙着铲除乱党,忙着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忙到没有时间再考虑别的东西。如今太平了,已然轻松许多,故而也多出了好多时间用来,想念他。
他是凤羲颜,是凤舞国昔日的太子殿下,如今的颐王爷。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注定不能随心所欲,想来从前那六年的安稳,算是偷来的。
彼时以为哥哥要这皇位,倒是给的干干脆脆,一直以为自己无愧于心,一直以为皇兄想要他性命,故而躲到了异国他乡改名换姓从此六年不曾踏足凤舞,如今却不得不感叹,当初的自己委实天真幼稚了些。
可若非如此,如今只怕又是另一番境遇了。若非如此,也遇不到那样一群人。遇不到,流歌。
六年以前凤清河就算计着要了他父皇的命,还想一并杀了他和凤清煌,那离间计使的真是妙,自己竟也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还一直都误以为对自己下杀手的是哥哥。
凤家三代单传,父皇没有兄弟姐妹,是到了他这一代人丁才略略兴旺了些,也不晓得这来历不明的凤清河是怎么唬得父皇赐他为王。可凤清河终究是低估了他们兄弟俩,特别是,低估了凤清煌。
他这哥哥虽然素来行事低调,但也绝非无能之辈,并且谋略武功皆在他之上。所以他当年年仅十六,却能不动声色的平叛,能将凤舞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如今得知他仍活在世上,还能让人三言两语的将他拐回凤舞。说来他这个哥哥才最为深不可测。
察觉到裴溪来自凤舞的时候,自己还小心防备着,后来当年的一切真相大白了,当前的局面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毕竟人说他的哥哥身体每况愈下已然“重病不治”,演王凤清河旧部卷土重来意欲篡位。虽然凤清河篡位是真,哥哥重病不治纯属扯淡。
而这一切,不过是凤清煌为了让他回来使的小手段罢了。凤清煌装病的这几年,日子过得很是悠闲,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他的头上,每每都要感叹一回,当年的出逃果真明智。
忙的时候不觉得,一闲下来简直满脑子都是流歌流歌流歌……他一个人夜里可会觉得冷?白日里还有没有到处乱跑?会不会又不小心伤到自己?平常有没有按时吃饭?
相识不过四年,离开他也有四年,流歌流歌,如今你可还惦记着我?
总怕他一个人在玉都会胡思乱想,虽然离开之前留了封信,却还是恐他忧心。由是凤舞的一字并肩王裴溪成了凤羲颜的信使,三天两头的往凤舞跑,借故说书将他这边的情况说给流歌听。
偶尔也会想起子情,不过毕竟有苏城顾看着,想必没有谁能让他委屈。
【5】长相望,花前月
攀上窗台坐下,面朝花海晃荡着腿,手里捻了颗莹白棋子把玩着,楼阁之下花海摇曳,美得惊心动魄,漫天的星子都不知去了哪里,天边只有一弯凉月,亮得像是最最锋利的弯刀。
身后是红漪无奈的叹息声,“你既然想和他在一起,又何必回来。你知不知道,渊墨的信使都把婚书送上金鸾殿了!”
半晌,凤羲颜带着笑意的声音才响起,“哦?那个小丫头还没死心么。”
这件事的本源便要追溯到八岁以前了,当时他的父皇母后尚还健在。凤舞渊墨两国交战,渊墨兵败,递交降书的同时还送来一名质子,由于渊墨此代男丁稀少皇帝只生了一名皇子,所以此番送来的质子是位公主,渊墨国最小的公主轩辕虞馨。
这位公主当年在凤舞的时候非常的喜欢凤羲颜,常常黏着他,作为人质却完全没有应该安分一点的自觉。是个十分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据传他当年身死之后那小姑娘好多年都在郁郁寡欢中度过,直至她回国。
“你同你那皇兄坚持了那么久,他又可曾松口过?更何况这满朝文武,又怎会由了你的性子来。再等下去,你怕是真会被他绑了直接送到那个什么公主的床上去!”
红漪话音未落,阁楼楼梯转角处忽然传来笑声朗朗,接着那人道了一声,“爱卿此计甚好。”回头望去,正是穿着天子凤衣的皇帝,他的王兄凤清煌。
红漪瞥了他一眼,在一旁坐下了。她和凤沉那一代人相当有交情,按辈分来说这两个人叫她一声姑奶奶都不为过,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能在这凤舞皇宫里混的风生水起,也有上一辈的原因。故而没有外人的时候大家通常就随意了,方才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老三过来,帮我倒茶。”凤清煌在桌案边坐下然后朝他招手。
依旧望着窗外,唇畔牵起一丝笑,月光下的面容几乎让凤清煌有些陌生,他说:“在下风意,春风的风,得意的意。陛下您莫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倒也从善如流,继续招手,“唔,风意过来,帮朕倒杯茶。”
撑着窗台翻身跳进屋里,缓步走向他那边,斟了一杯茶递过去。
凤清煌接过茶杯笑了笑,“若朕依旧不答应,你是不是还打算再死一次?”
“陛下若不答应,在下只能当这世上再无凤羲颜此人。”
“你这小子,仗着有红漪撑腰就为所欲为得很。这皇位朕替你坐了这么些年你一点表示都没有也便罢了,此时竟还为了一个男人要跳楼,你就这般轻贱自己?嗯?”放下茶杯屈指轻扣桌面,叹了口气,语气终是软了下来,“那人真有那么好吗?好到你宁可抛却整个国家,宁可不认我这个哥哥也要去找他?”
“若是真心实意的思慕着一个人,会日日都想见到他,希望他好好的。我不过是想着,若能同他一起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好了,欢喜也好难过也罢,终归是在一起的。”凤羲颜侧头看着窗外,声音沉缓平静。
“罢了,朕总不能让凤舞这近百年的基业毁在你的手里。只是,朕最看不惯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倘若你当真爱他到了骨子里,就该让全天下都承认你们。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也不怕辱没了我凤舞的颜面么。还有,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渊墨的婚书朕已经应承了下来。若是期限之内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接受的话……”凤清煌站起身轻声笑笑,“那你也不必去见你那心上人了。这点本事都没有,你又该以何种姿态去找他,还不如娶了那个公主得了。”漫不经心的说完,就起身往楼下去了。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扬起唇角,笑容愈发奸诈得意。毕竟当初可是被坑了整整六年,终于逮着一个机会可以坑回去,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呢。行至楼梯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瞬间变成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回头对红漪说,“明日再请工部的人来一趟,把窗户封死。”
“……”
近几个月凤舞国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是凤舞的颐王爷与渊墨国小公主轩辕虞馨的婚事。其二是……一夕之间举国都开始盛行男风,断袖变得十分普及。
在轩辕虞馨踏上前往凤舞的路时,凤舞国各地书斋开始大量贩卖宣扬同性之爱的书籍,茶馆的说书先生们也纷纷讲起了男男之间的爱情故事。这些书籍故事,往往深受某些女子们的喜爱,短短几月就获得了不少的支持,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接着,从江湖上的诸多门派到朝堂上的达官显贵,各种男男相恋的传闻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发展成了事实,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断袖狂潮。
凰城最著名的神算还说,凤舞国民男多女少,此番男风盛行实乃天意,皇室下令颁布断袖婚姻法才是基本国策。
这一切都是红漪和裴溪在背后操作,首先带动黎民百姓,让断袖大众化,这样之后发生的事也不会显得过于惊世骇俗。
接着裴溪又去了天煜传达消息,红漪也开始计划着绑架那个公主,至今为止一切都进展的相当顺利。至于结果,那要等到至少三四个月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