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莫负》红尘言语

3、下篇 【6】长相

　　【6】长相许，君莫负

　　三个半月之后，天煜玉都沁竹楼。

　　临窗的位置坐着个捧着茶杯的玄衣男子，他眉心微蹙，喃喃自语着，“小老头儿调皮的紧，那么大人了竟还学人家玩消失，真真是为老不尊。”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着，久违了的模样。

　　“小清儿你倒真是没良心，做兄长的不惜千里路遥为你追那没良心的夫婿去了，你倒好，喝着茶还不忘说我的坏话。”将将踏进门槛的裴溪犹自抱怨着，一旁的风意却几乎是一进门就不受控制的径直快步走了过去。

　　“流歌，流歌，夫人。”迫不及待将人一把揽入怀中，一遍一遍念着人的名字，仿若失而复得般的喜悦。四年，上千个日夜，也不知是怎么度过的，独自一人，竟也过去了这么久。

　　他声音微颤，“我，我可是在梦里？”

　　身后那个人哈哈一笑，又道：“如今，小清儿你可是我一字并肩王裴溪的弟弟，我看谁还敢再说你配不上他风意。何况你这没良心的夫婿四年来也算上心，不但托了做兄长的照顾你安危，又不辞辛苦的说服他那个冥顽不化的哥哥和那帮食古不化的朝臣，都为了小清儿你，你怎会是在做梦。”那姿态哪还有半点文人的雅气，卸下了伪装，分明是个聒噪的痞子。

　　干脆无视了执意跟过来要求参观的某人，凑近人耳畔说着，“流歌，如今再无人能阻止，你可愿嫁我？”

　　“我能拒绝吗？”

　　什么？还想着拒绝？！

　　“不能。”直接扛起仍在挣扎的，往春风楼的方向去了。拒绝什么的，这事回去慢慢讨论。
　　白日里春风得意楼不接客，于是从后门直接回了铜雀阁。

　　将人放床上的时候人还偏着头拼命推拒着，“你不是娶了那个渊墨的公主么，还来这里做什么！”

　　“你嫁给我我就不娶她了。”不死心的扒上去亲，“如果我注定不能只做风意，那你愿不愿意嫁给凤羲颜呢？嫁给我好不好？”伸手将人死死抱着，“你说过……你说你一直在的。”

　　静默半晌，他的手还是攀上人肩膀，声音微弱，“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床帷落下，掩了一室春光。

　　七月初七，凰羽花开满整个凤舞的时候，颐王殿下凤羲颜终于迎回了他的王妃，男王妃。

　　同时，渊墨国的虞馨公主也带着怀胎三个月的肚子和自己的夫君回国，十分高调的以凤舞怡王妃的身份回了门。

　　凤舞所有的茶楼都开始说那颐王殿下和他的王妃的故事，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各地书斋中的读本已经有了好几个版本，销量远远甩开那些江湖类读物一大截。

　　最官方的版本说，这两个人是在天煜相识的。后逢凤舞政变凤羲颜回国，王妃守在天煜四年有余，再后来凤舞渊墨两国联姻险些将他二人拆散了，还好半路又杀出个怡王爷。

　　神奇的是，递往凤舞的婚书上写着的颐王也真的变作了怡王。上至凤舞国君下至渊墨使臣并了虞馨公主和那莫名多出来的怡王都众口一词说事实如此。虽然那疑似老糊涂了渊墨国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面对两国百年结盟的契约也无话可说了。

　　具体的原因恐怕只有极少数人清楚。

　　婚后两人又躲回了春风得意楼，一路上流歌都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问，结果最终某人还是没能忍住，一股脑把那一切都抖漏了出来。

　　春风得意楼里灯火摇曳，铜雀阁内只有一个声音在絮絮叨叨。

　　“夫人，我没娶她，真的，四个月前婚书才刚送来，裴溪是诓你呢。”

　　沈流歌不动声色。

　　“我和红漪没什么，她是我娘那一辈的人，一直对我挺照顾的，算起来我还得称她一声姑姑……那天早上起来纯粹是因为我以为自己生病发烧了，以前生个病什么的都是她在照顾我。”
　　沈流歌端起茶杯轻轻泯了口，没有说话。

　　“那个怡王是从皇兄的三千死士里头调出来的，红漪安排人半路绑架了那个渊墨的公主，之后又安排了几场英雄救美的戏码，那个公主就看上那怡王了，之后配合我们骗了她爹，倒是便宜了我们……”

　　沈流歌静静望着他，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信与不信。

　　被这么盯着，莫名有些忐忑，“……你怎么不说话，这么久了什么都不问，你没有想知道的吗？”

　　搁下茶盏，握住人手，他的视线温和平静，他道：“我信你自然没有什么可问的，你希望我问你什么？”话音未落就又被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就不怕我真的娶了别人吗。”于是风意的声音也平静了几分，只是隐隐透着些埋怨。

　　“大概也……害怕过吧。”伸手环住人，“可是你回来了不是吗。”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嫁给了我，你是我的了。”埋在人发间，低声说着。

　　“……嗯。”

　　微微弯唇，忽而一脸认真的抬头，“不准再抱别的人不准再和别的男人亲近，女的也不行。”

　　沈流歌不由哑然失笑，瞟了人一眼，“你从前没这么小心眼的吧……”

　　风意继续一脸认真，“那是装的。”

　　“……”

　　“听到没有！”

　　“咳，知道了。”

　　长夜漫漫，终于也不会显得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