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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养伤 伤养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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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镯是大哥给我的。听姐姐说,大哥来看我时,我在昏迷中一直嚷着“玉镯”,大哥便拿出了玉镯送我,说是希望可以保佑我。
我把镯子看了又看,尽管没有那道裂痕,但我可以断定这就是那只镯子,至于裂痕大概是后来弄上去的。从1906年到2006年,百年的时光,百年的沧桑,谁会知道历史会给这只镯子刻下什么印记呢?
正想着了,忽听见脚步声,慌忙转身向床跑去,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瘸子,没跑几步,就扑倒在地上。
随着敲门声,喜珠的声音响起:“小姐,图雅小姐看您来了。”我故意不理睬,抓紧时间,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小姐……”喜珠再唤了一声,我才用刚睡醒的声音说:“喜珠啊,进来吧!”
我慢慢张开眼睛,眼前顿时一亮,图雅今天竟然穿了蒙古族的衣服,好俊秀潇洒!我预备起身,图雅见了连忙过来扶我,喜珠也拿来垫子帮忙把我弄得舒舒服服的。
“小丫头,你……好些了没有?”
“嗯。”我见她一直在玩弄衣角,沉默了片刻,她才满是歉意的说道:“都是我不好!那天……要是我能帮你看看的话,你也不用……”
“图雅姐姐,”我打断她道,“你不要自责,我自小身体就不好,平时也不注意,所以……其实,我还挺高兴的,不用上课,又有人陪我玩,而且天天都有好吃的。对了,还有……你看,漂亮的镯子!大哥给的!”我抬起手腕子给她看,不料她却慌张的问我:“这镯子真是……大哥给的吗?”
“嗯。”
“哥哥……亲手给的吗?”图雅小心的问。
“诶?当然是亲手给的呢!不然,还要托人给吗?”我有意试探她,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她有些失神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直想:“这镯子有什么来历吗?很贵重吗?虽说是上等的玉,但元家是大门大户,也不定就稀罕这镯子啊!”
“怎么呢?”觉得有点不对劲,难不成她真喜欢林景然?
“没……没事。”她失落的笑笑。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做的就有些过火了,赶忙补救说:“看来这镯子真的有保佑我!图雅姐姐,你猜猜这镯子是怎么来的?”
图雅起身,在圆凳上坐下问:“不是哥哥给的吗?”走路都有些颤。
我摸着镯子说:“生病时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玉镯子,就在梦里喊,刚好大哥来看我,就给我这镯子,说保佑我呢!图雅姐姐,你说这镯子来得是不是太便宜了?呵呵……”
“诶?”她半转了身子来看我,眼中已有了喜色。
“嗯?”我瞧向她,装单纯的十五岁女孩儿。
“没事。”她笑了开来,“对了,想起一件事来,汝孝,你会骑马吗?”
“骑马?”怎么问起这个来?“不会。”我摇头。
“那好,等你脚伤好了,我教你骑马!”说话时很有气概,不愧是大草原上的女儿!
图雅又说:“正好把哥哥养的马拉出来遛遛,看看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林景然还有养马吗?元家大院少说我也偷偷“扫荡”过两三趟了,只见到了两匹做出行拉车之用的马,而且岁数好大的模样。骑这两匹马,好像很不人道哎!
“哎,小鬼,想什么呢?”图雅大声叫我。我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突然贴近我说:“我发现你很奇怪,不像……不像是这里的人。”
“什么?”我咧着嘴傻笑说,“图雅姐姐在说什么啊?我可是……自小出生在这里啊!”
“说着玩的,”图雅笑笑,“别当真!哎,小家伙,你可要好好学英文啊!这个国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是不是这样说的?”
“嗯。”我含糊地点头。
“好了,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
喜珠送图雅出去了。我躺着却睡不着,不是不懂她的话,只是……不想懂。历史已经在书上写好了,尽管我知道神州大地上将要发生些什么,尽管我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马克思主义,尽管我可以跑去南京告诉那里的人在1937年12月给日本人唱场“空城计”,可是……有人会相信吗?会有多少人愿意打破眼前这虚假的和平呢?而我,又凭什么来改变历史呢?凭我是一百年之后的人吗?大概会被当成疯子给抓起来吧!我无能为力,因为这荒诞的时空给我的姓名恰恰是元汝孝,而不是其他人。
“季青吗?”姐姐转头看向院门处说,“进来吧!”
我停了下来,也向院门处看去。季青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进来了,恭敬地行礼问好。姐姐笑道:“到底是大了,虚礼也多了。”
“大小姐说笑了。”季青低头答道。
“对了,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季青啊,你帮孝儿练着走路吧!”姐姐叫走了喜珠,剩我和季青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那个……我没事!你看,我都好了!”我想证明给他看,就快走了几步,却没想脚踝处又疼了起来,摔了一跤。
“汝孝——”季青慌忙跑来拉我起来,“怎么样?疼不疼?”
“没……事。”我龇牙咧嘴地强忍着痛笑道,“好几天没走路了,都忘了怎么走了!”
“汝孝……”季青望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我一时慌乱,支吾道:“季青啊,扶我到那边坐会儿好不好?”
“嗯,你小心点地走……”
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我怕见到季青,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了断青梅竹马感情的事,更是说不出口。我和他就这样闷坐着,直到姐姐回来。
晚上,心里烦躁,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听见了图雅的琴声,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四周寂寥,光线昏暗。我赤脚走着,忽然脚下一凉,像是什么液体在脚底流动。我低头,是一滩水,突然觉得水面倒映出来的我有些异样。
“眼睛……蓝色……”我心下一惊,慌乱地四下张望。我又回来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哪一个才是梦?!
“你来了吗?”一个细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谁?”我急忙转身问道,“什么人?”我看见一个女孩缓缓起身,刚刚她用手指玩弄的水面在她起身的瞬间消失了。
女孩的周围渐渐明亮,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白色的长袍像是有微风在缓缓吹动。
她一字一顿的回答:“我——是——元——汝——孝!”
“元汝孝?”我愕然,话脱口而出,“我才是元汝孝啊!”
“你……”她笑笑,不与我争辩。我这才看清她与我长得一样,只是她的眼眸全是黑色!
“对,”她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已经回不去了……你会替我好好的活着是不是?”她偏了一下身,她身后突然出现刺眼的光芒。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他表面看上去总是那么淡淡的,可是我知道他心里很苦,你要好好对他,我……不然……”她的声音渐渐遥远,那片光芒很快将她吞没,一切又归于寂静。
“什么?”我久久沉默于黑暗中。我猛地抬头,对她刚刚消失的地方喊道:“什么意思?这是什么啊?!”
我坐了起来,才明了又是做梦。轻叹一声,回想梦中女孩的面容,想必是真正的元汝孝给我托梦来了。可是……我怎么信起这些来了?
好好活着?我当然会好好活着,我怕疼,自然不会自我了断,还有让我好好对他是什么意思?他是谁?季青?元汝孝舍不得季青吗?那意思不是要我替她跟季青在一起吧?不行,决定不行!我来这里虽然没有明确的目标,可绝不会好心到来完成某人的遗愿!我不是善良的孩子,从小就不是,所以别指望我!不过她后面好像说了什么威胁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化作厉鬼来找我?
正想着,一股冷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直往我脑门上吹,吓得我躲进了被窝里也直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