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曲》白渡

3、宣战 当我独立，

　　1939年9月1日，德国进攻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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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在今天化为飞灰。遮住眼前的纱幕渐渐揭开，幼稚，贪婪，自私，信仰，从被撕裂的缝隙中急不可耐地窜逃，罪恶与疯狂从深沉的地狱浮上来，就像一个快窒息而死的病人一样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整个世界开始被笼罩，所有人都躲不过……
　　波德分界线，清一色的蓝灰色军装，整齐划一，每个人脸上充斥着狂热，甚至连眼珠都微微充血，细小的毛细血管在白色的眼白之中凸显的更为可怖。每个人看上去都兴奋到了极点，身子不停颤抖，可手上拿的毛瑟步枪却一点也没有摇动，它们被端正地放在胸前，时刻等待着呼啸而出，让快如疾风的子弹收割生命，宛如切断秋末脆弱的稻草，它们在低嚎，只有鲜血的祭祀才能满足。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一个地方，临时搭建的阅军台显得有些仓促，可这一切反而更衬托出昂然而立的那个男人——张起灵！
　　“为了民族和荣耀！”他环顾四周，才刚入秋，可秋风已然凛冽！可立在墨绿色阅兵礼帽上的灰白色绒羽即使被劲风侵袭，也依然未改挺拔骄傲之色，正如这个男人！礼帽上银色的苍鹰目光锐利，精细的做工让它好似即将振翅欲飞，属于天空的傲气怎能被大地束缚！张起灵右手扶上斜插在侧腰的长剑，霎时抽出直指天空，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照射下有点刺眼，“为了日耳曼民族的荣耀！”亮白的绶带斜挂在胸前，正和右侧垂下的银链相呼应，而此刻，它们正随着主人的激动而发出细碎的声响！
　　“为了日耳曼民族的荣耀！”苍茫的大地上卷来一阵如同雷鸣的声潮！年轻的士兵们凛然抽出长剑！直指苍天！
　　“我的士兵们，我等着你们胜利凯旋的消息！”随着细微插入黑色剑袋的动作，制作精良的墨绿色军装微皱，立马又被雪白的手套抚平，张起灵是个追求完美的男人。比如，他渴望他的国家占据整个世界，地图上只能出现代表德意志的绿色光芒，特别是远东大陆上那个红色的王朝。比如，那个总是广袍长袖纤弱却又凛然不可侵犯的男人……
　　专门定制的服饰修身而舒适，特别是当整个世界的阳光都笼罩在他身上，更显其如同神坻般高傲冷漠，所有德意志的人民都相信，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神坻！带领着沉睡已久的日耳曼民族得到世界的桂冠。
　　这是所有人都相信，也都愿意为之付出生命也渴求着的宝物。
　　“为了日耳曼民族的荣耀！”气氛一下子被点爆！年轻气盛的士兵们个个狂热地呼喊，向着他们的王发誓，会以最完美的胜利献祭！
　　“为了日耳曼民族的荣耀！”灰蓝色的人潮向波兰涌动。
　　为表明国界而立的界线不堪一击，啪嗒——在德意志士兵们的铁蹄之下溃散，然后，湮灭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之中，正如这个国家……

　　1939年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二战全面爆发。9月4日，日本政府声明不参与欧洲战争。9月5日，美政府声明美国在战争中保持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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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饶恕！”高跟军靴在木地板上敲出震怒的声响，深蓝的毛呢大衣翻旋出浪花，慑人之势不可阻挡。密封的房间空气迟滞地难以流动，就像凝固成固状压在人身上，让人难以呼吸。
　　双眉紧紧蹙起，显然，从波兰传来的消息让这个一向淡定自如的男人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狂躁，不用继续侦查，也知道，波兰，活不了多久了……
　　“放弃掉波兰。只不过是个弱小的女人而已，没有霍秀秀，云彩能挡得了多大一片天，三爷，你知道的，云彩后面，可就是佛爷！佛爷和吴邪的关系，可不一般……”怡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解雨臣手执地图，不停地涂抹修改，泛黄的地图上满是鲜红的叉，那是已经被张起灵占领的地方，蓝色的圈稀稀落落地凌乱分布在欧洲大陆上，显得孤立无援，“哧，不过一个靠瞎子扶植经济才能恢复的国家，有什么可怕的？”
　　“佛爷跟张起灵已经缔结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消息。”甩下灰色毛呢檐边的军帽，吴三省长吐一口气，似是试图吐出内心压抑已久的沉疴，可终究还是失败了，随手撩起金色的波浪卷长发，眼睛缓缓闭上，久然又再度睁开，“他的野心，不是我们可以抵挡的，给你一个最后的忠告，小崽子，不要以为瞎子能帮你，独立，才是国家的根本！在我之后，就是你……”
　　对着解雨臣嗤笑一声，吴三省捞起被随意放置在桌几上的白色镶天蓝滚边的斗篷，微微倾斜，他看到了马甲上的那一小块亮黄色——头不禁倾下，黄金般的长发顺势垂下，化成一圈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那是康斯坦丁的标志！他所爱的国家，正如暮色的太阳，试图奋力一搏，却悲哀地发现已后继无力，无奈地，看着自己沉入水平线，消失在天际之下。整个欧洲的灯光在熄灭，整个世界的灯光也在熄灭，一股不可阻挡的历史长流，已然浩浩荡荡地奔袭而来……
　　“我要对张起灵开战，你自己好好想想把。”伴着吱呀一声打开的房门，吴三省落下最后一句话，猛烈的阳光从缝隙中涌进，解雨臣突然感觉有种压抑感。
　　“呵……我又何尝不知道。”双手紧紧拽住肩章——撕拉！银质的肩章一下子被他从军装上撕下！锐利的边角划破他的手掌，猩红的血色从指尖滴落……
　　滴答，滴答……
　　血在沉褐色的椅子扶手上粘稠成一小摊，又顺着椅脚蜿蜒而下……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张伯伦的命令，难道我能抗拒吗！我也舍不得啊，我的子民们……”在逼仄幽深的环境下，解雨臣好似撕下最后一层面具，一重重的悲哀和无措侵袭了他整个人，沉沉地，压下，压下……直到背脊无能为力地终于倒下。
　　他猛然弯下身，双手捂住脸，铂金色的碎发从指间漏出，在空中飘扬一会儿，继而无力地落下，搭在解雨臣白皙的指掌之上，更显仓惶。
　　……自成长那么多年来，解雨臣第一次有种想哭的感觉，可是……哭不出来！
　　浓浓的绝望之下，所有的情绪感觉都被封印。
　　是的，他又有什么办法！执政的长官是张伯伦，纵使他想要开战，想要维护自己欧洲霸主的地位——张伯伦是彻底的主和派，没有用的！
　　纵使鲜血沸腾地告诉他，我想要战斗！为战斗而死，为民族而死是我的荣耀！
　　可是他没有办法……
　　是的，没有办法。
　　除非……借这场战争，让张伯伦下台！那么，紧接而来的，必定是丘吉尔！
　　一双湛蓝的瞳眸在黑暗之中渐渐亮起，转而变得幽深，就像深海那样的蓝。
　　而远在大西洋另一边的黑眼镜，正自得其乐地坐在转椅上晒太阳，人生有得欢乐必竟其所能，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欧洲大陆上的战火，难道还能燃烧到美洲吗？
　　虽然这片战火有越烧越旺的趋势，以自身为代价。但到达美洲，就可以预见的情况来说，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懒洋洋地旋个身，踢踏在地上一角，亮红色的转椅悄然无声地滑到落地窗之前，下午的阳光总是那么温暖和煦，照得人只想沉沉睡去。
　　“发个通告，告诉世界，美国不参战，我们是个中立的国家哟。然后，就尽你所能的，多多挖来些黄金储备，你知道的，美洲啊，还有很多欠债和土地掌握在那些国家手中。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说呢，小副官~”接过满脸崇拜的士兵递过的墨镜，黑眼镜打开落地窗上隐藏的小门，悠闲地踱步到阳台上，随手制止了副官想要来铺个毯子的举动，黑眼镜就这么闲散地直接睡倒在地上，双手交叉扣在脑后，两条长腿搁起，在空中乱晃，“就是可惜了那个金发的小美人。”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黑眼镜已经睡去……
　　而同时，在太平洋的彼岸，这里的气氛显得暧昧而黏稠。
　　一身素白的浴袍斜搭在身上，没有完全系紧的腰带松松垮垮地垂落，雪白的酮体就这么呈现在吴邪面前，随着阿宁缓缓梳理长发的举动，水痕随着脖颈滑下，在微凸起的锁骨上停留片刻，又调皮地滑落，消失在浴袍深处……
　　“怎么，小吴邪，看了那么久，是爱上我了吗。”注意到吴邪的眼神，阿宁妖娆地从榻榻米上站立起来，恍若无骨地靠在吴邪身上，白色的柔荑搭在吴邪的腰边，缓缓吐气如兰。
　　“想太多了阿宁。”未改脸色，吴邪继续拿着茶盖拂去碎末，白色的泡沫一闪而逝，正如他眼瞳深处的杀意。
　　“放心，我不会加入欧洲的战争，我爱的只有你……”环抱住吴邪，阿宁惬意地微笑。
　　水珠从阿宁的发梢不断滴落，在吴邪月白色的长袍上泅出一道深色痕迹。
　　白色的雾气缓缓弥漫，笼住吴邪的脸，只有金色的发冠格外清晰，那上面有条龙盘旋而上，头颈高昂，锋利的指爪指向天空，满脸傲气之色懔然不可侵犯！

　　6.
　　1939年11月4日，美国通过《中立法修正案》
　　多亏了FBI们的努力，以及美国谋划已久的占领世界的计划实施良好，黑眼镜哼着小曲翻阅传送过来的详细的欧洲重大事件内容。扬起的笑容再不能阻挡，他摘下墨镜，随意往桌上一扔，然后，砰！墨镜摔碎的声音，“哇哦，这就当开瓶香槟庆祝吧！你说呢，James，一切就如同计划中那样出现，砰地爆发！你看到了吗，世界正在向我招手，它在渴望换一个统治者，比如，来点新鲜感？哦Gee!上帝总是会偏爱像美利坚一样坚毅伟大的民族！”黑眼镜打开柜门，拿出一瓶葡萄白兰地，噗哧，软木塞被打开，就如同琥珀般的金黄色，被倾倒于郁金香型高脚杯中，远看正如一朵美丽的郁金香盛放！他用手掌握住杯壁，让自己的温度经过酒杯，传达到白兰地之中，一股幽雅浓郁的气味开始在室内扩散，让人为之沉迷。他浅尝一口，“哦，谢谢，J……”
　　“哦，Gee！解雨臣？哦，多谢，你总知道我想要什么，”接过解雨臣手中的冰水，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要来一点吗，你知道，一瓶Remy Martin可不是经常能喝到的享受……”
　　“我来是为了谈判，喝酒还是等下再说把，免得让酒精熏坏了你的头脑。瞎子。”解雨臣抬手松松系的过于紧的领带，挑眉对黑眼睛说。
　　“当然，当然。一切以美人的要求为先导。”拿着酒杯，黑眼镜向解雨臣敬了个不算正式的绅士礼，“请……”
　　“我想知道，美国打算如何做。我想你的FBI探员们早已告诉你欧洲的战况，那么，让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宜如何？”直切入话题，解雨臣没有过多的开场白来修饰这一场谈话，英国的情形来不及让一切绅士有礼的进行。
　　“何必这么急躁，美国永远是英国坚实的后盾，我相信我们的利益一直一致，不是吗？”低沉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解雨臣甚至能感受到黑眼镜胸腔的震动，太近了！他不由略微挪动，使自己稍稍离开这个背影，随即又强势地被环在肩上的手搂住。
　　似乎，一切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你简直如同这白兰地一样迷人，亲爱的。我觉得，协议的达成，总归要有一定的甜头，你说对吗，花爷？”后方不时暗示性的撞击让解雨臣咬牙切齿，可又无能为力。
　　“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服从，嗯？”解雨臣慢慢站立起来，转身面对黑眼镜，俯下身，在他耳垂边缓缓呼气……
　　“我想，英国依旧掌控着制海权，嗯？”翻身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之中，四肢随意展开成舒适的样子，黑眼镜道。
　　“当然，无坚不摧的舰队永远是我们的骄傲！”一瞬间解雨臣的瞳眸之中爆发出极为璀璨的光芒，世界第一的舰队，这世间从没有大英帝国去不了的地方！
　　面对阳光而立的解雨臣没有看到身后黑眼镜一霎的阴影，眉间聚起浅浅的沟壑，在解雨臣转过身霎那又平复，“哦哦，可别太骄傲了，荣耀的王子殿下……”黑眼镜似是无谓的沉笑出声。
　　“我需要你们物资以及武器，我相信美国可以完成我的嘱托，嗯？如果欧洲被德国人的铁蹄踏没……美国也将不复存在——虽然我很乐意，真希望时间停留在1775年之前——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解雨臣长腿一跨，坐在沙发的真皮靠背上，将澳大利亚的小羊毛织成的毯子搁在腿上，单手支起下颔，眼眸流转，“真懂得享受啊瞎子，这样的话，死了不是太可惜了……啊！”
　　悄然躲在玻璃窗之外的太阳，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俊美如神祇的少年被拉下靠背震惊的模样。然后，就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它表示看不到有些可惜。
　　有些协议是用长久的谈判获得，有些是用男人之间的较量达成共识。
　　比如美国即将出台的《中立法修正案》。
　　不过没有人会知道……
　　“哦，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真希望能跟你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懒洋洋拖成长调的尾音，带着缠绵的意犹未尽。
　　“我从不屈居人之下，什么时候你准备好在我身下婉转呻吟，我的房门就为你敞开，”解雨臣掸去恶意搔弄他发尾的手，“祝我们的联盟就像拿破仑一样无往不胜，干杯！”
　　“话不要说的太满啊，花爷。”仿若无骨散漫地靠在门板上，举起手中澄澈金黄的白兰地啜饮，“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