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奈光阴似水声》九町

3、第 3 章

　　顾狐狸化完妆选好衣服已经将近8点，窗外开始下雨，何禾于是欢快又半推半就地赖上了顾诺的沃尔沃，并且欢快地把车子染上了 16块的KFC汉堡味。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天到晚吃这么多油炸食品怎么还像个大西北难民似的面黄肌瘦——”
　　“哎哟顾诺，我还以为你要埋怨我吃廉价快餐，配不上你这车呢！”
　　“我说了你会听吗小姐？你第一次做这车的时候不是还带了芥末味的章鱼丸子么？”
　　“那是你没给我说这是什么车，好吧？你瞧瞧哪个女的会花这么几百万买越野却不买敞篷。。。。。哎呦呦，顾小姐饶命，您这儿开车呢。。。。哎哟，别扯头发！”
　　“真乖，早说饶命就好了么。嗳，我听说你前阵子勾搭上李泽然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怎么也要问这个？”
　　“什么，李泽然吗？”
　　“不是，是。。。。‘你们怎么认识的’。”
　　雨越下越大，雨滴在车窗上蜿蜒跋扈扭曲成蛇。

　　你们怎么认识的？
　　最初，是因为顾诺，后来是宋言，现在又成了李泽然。
　　是了，他们是白富美高富帅是全校的焦点是韩剧里的帝国之子，她这么普普通通相貌平平，怎么认识他们？怎么能认识他们？！
　　有多少次了，那些人这么问她，表情真诚，语气疑惑，带着嘲讽讪笑嫉妒冷意。
　　我们怎么认识的？我们怎么认识的！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他还是他配不上我？你干嘛那副表情其实你早就打听清楚了不是吗？！何禾在心里诽谤埋怨咒骂，最终却只是一个尴尬的笑“呵呵，就那么认识的”

　　“有次考文学欣赏与批评的时候李泽然抄我选择，我全对他错完了，后头他一见我就记着仇，就认识了。”
　　“他抄你的，你全对他错完了？你坑他的吧！哎哟，咱何禾这么机灵了！”
　　“我也不知道啊，保不准他顺序错了。”
　　“是吗，你不是专门写错勾搭人家吧！——李泽然给你说过没有，他今天要上新生欢迎式。”
　　“嗯，说过，他说是和朋友一起准备的，他那朋友是俄罗斯交换生刚刚回国——你不是也有节目吗？”
　　“我？你觉得我会去吗？”
　　“是哪，不会啦！咱顾小姐从小连班委都拒绝的。。。。。。”
　　顾诺前仰后合地笑起来，“何禾你有必要吗？”
　　“有啊，想当初。。。。。。”

　　想当初，想当初
　　时间退回到那个九月的阴霾天。
　　何禾去报到的时候迟到了20分钟，对于一个新生，迟到的后果就是不得不坐在仅存的座位上，旁边是个捧着厚书完全无视老师的面瘫女。
　　“嗳，你看的是不是言情啊，借我呀！”
　　“。。。。。”面瘫女转过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书翻到了封面。
　　“《奢侈品品牌图鉴及历史简略》，奢侈品还有图鉴！”
　　书页哗的翻回去，何禾只扫到了花花绿绿的纸业和封皮上漂亮的意大利斜体字：ZOE
　　“Zo你中文名叻？”
　　“楚佑。”
　　“唔，楚——佑——你为什么要看奢侈品啊？”
　　“。。。。。。因为需要”
　　楚佑嘴里飞快地过着那些晦涩的英文品牌名称，回话时一直没有抬头。讲台上已经开始选班委。满脸青春痘的彪形大汉感情四溢地飙着口水。
　　“你要不要竞选班委？”
　　“我为什么要竞选？给我钱么加我分么？”楚佑撩了撩头发，露出张惨白惨白的脸，像是昨晚因感冒一夜没睡，“不过，你要是上去竞选我会投你。”
　　“啊哈，为什么？我看着蛮有责任感的哈？”
　　“呵呵呵，您怎么会这样想呢？因为这班主任不会换座位，我们会是三年同桌。我只是想愉快一点。”
　　“啊？不换座位？不会吧，嗯，管他的，首先我是何禾！”
　　“何禾？呵呵”
　　何禾尴尬地笑了笑，楚佑这时又低下头去，露出的脖颈上有一点点的汗珠。

　　后头班主任真的没换座位，何禾因此佩服得五体投地，结果楚佑只是提前问了这个班主任教的上届学生。介于提前讨教了经验，顾诺尤其得班主任喜爱，老太婆甚至在全班面前提出要楚佑当班长。
　　当时楚佑立即垮下脸，冷冰冰地站起来，不带一点感情地答话：“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全班都吓了一跳，班主任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像吞了只□□，“呵呵，楚佑啊，作为班级一员该关心集体嘛！”“与我无关。”教室里静谧得像瞬间进了零下冷冻室，何禾坐在旁边，几乎打了个寒碜。

　　熟了以后何禾总算知道，楚佑不当班委也有点原因，她妈顾恩平当时刚嫁进宋家，豪门坎坷么楚佑自然要功课好英文好会撒娇会打扮，怎么也得装成走两里路就脚疼的娇小姐，这弄堂里走出来的孩儿不容易呀！当然即使如此，但凡楚佑有点奉献精神也可以当班委的，但楚佑显然没有。
　　何禾后来想她那时就该料到这女的是多么阴险狡诈自私自利，连入学都要调查班主任底细连为人民服务都拒绝。加之又童年坎坷即将成为外表光鲜内心黑暗的豪门小姐，这女人心多毒哟！
　　到现在何禾都坚信自己从120斤到87斤绝对跟这女人有关。

　　后来的后来，楚佑改了名字，换了发型，变了性格。她成了顾诺，那个到哪都有一大堆人认识前呼后拥高高在上的美女永远妆容精致笑容迷离。但是何禾总是会想起七年前的那个阴霾天，低着头的女孩为了讨继父和亲妈的欢心为了不被新的陌生的家庭嘲笑而拼命背着品牌学着英语。那是13岁的楚佑，是13岁的顾诺，是何禾记忆里她最好的朋友最美丽的样子，哪怕她那时还不够圆滑精致美丽高挑。

　　“顾诺，你还记得初中么？”
　　“什么？你来迟到开始的初中么？”
　　汽车穿过马路，溅起厚厚的污渍和密密叠叠的雨水。天空阴霾，像是胡乱被人弃置的画作，湿漉漉的。
　　一如那年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