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今生缘》梧桐相思雨

12、假面的舞会

　　电话是熙芸打来的，“周末有空吗？”熙芸在电话的那头问我。
　　“有啊，怎么了？”
　　“哥哥要在家里办个假面舞会，特意为你办的，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差我来叫你。”
　　我的小妹妹啊，你又来。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很快意识到这一定又是熙芸在背后倒腾，但我又不好当面揭穿她。我在电话这头踌躇如何推脱。
　　“这次是真的，真的是他想叫你来着，”没等我开口，熙芸自己先开了口。
　　“他从北海道回来了吗？他本来不是准备在那里过年的嘛，”我问道。
　　“他根本就没有去。你不去，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去呢，”熙芸回答我。
　　“那好，在半山别院是嘛，到时候告诉我时间。”听到熙宁并没有去日本，我心里稍许宽慰些。
　　“就这个星期六，晚上九点，我在别墅区门口等你，我们一起进去。”
　　...
　　晚上，我打车到了半山别院别墅区门口，看见一亭亭玉立的少女。那少女和我一样，穿了粉红色的小礼服。我下了出租车，向那少女走去。
　　“熙宁给你准备了面具，Titania，”我从熙芸手里接过了一个蓝色的镶钻面具，仿若精灵般的神秘，“你知道他的用意吧。”
　　我的注意力从面具转移到熙芸，对她笑了笑，戴起了这个面具。

　　我们走到18号别墅，这里已歌舞升平。我们走进熙宁的别墅内，什么剧院魅影，蝴蝶夫人，罗密欧，朱丽叶的花花绿绿一屋子。不知道熙宁的白色皮沙发去哪儿了，整个一楼被腾空出来做舞池。
　　一个女生，大红色露背晚装，裙子开始的很晚，结束的却很早，不用看脸也知道那是陈辰。她站在吧台上，拿着麦克风在舞池中央说，“在神秘的半山别院有这样一个传说，只要你在新月十二点前亲吻你的爱人，你们将永世不会分开，showtime，Go！”音乐随即又响了10分贝，陈辰轻身跃下。
　　熙芸一进门就被袁嘟嘟拉走，我随即落单，落单之人还有王迪。所以，我的第一支舞是和他跳的。他很有礼貌的请我跳舞，一曲作罢后又很有礼貌的把我送回去。
　　第二支舞前，关晴找到了我，轻轻拉着我的手来到舞池中央。今天的关晴格外安静，他一句话也没说。他一只手托在我裸露的后背上，架着我的手，非常轻，非常柔，我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他另一只手的拇指点在我的手心，他的手在微微冒汗。伴着一支圆舞曲小品的音乐，我们在大理石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一曲即将作罢，我四周环顾，寻找熙宁的影子。这时候，关晴突然把脸凑了过来，一副要吻我的样子。我猛的伸手把他的下巴往外一推，“你干嘛？”我呵斥了他。
　　关晴把面具往上一抬，露出了一副惊愕的表情，“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熙芸。”那惊愕的表情在他脸上停滞了一会儿后方才消失。原来他误把我错认成熙芸，我想他说的是真的。为了避免尴尬，我赶忙把他从舞池拉到一边角落。
　　“你们怎么穿一样的衣服？我来的时候，看见熙芸站在别墅区口，手里拿着这个蓝色的面具。”
　　“是熙芸给我准备的，穿得是有点像，难怪你了。她在那边。”我示意关晴向吧台方向看去，只见袁嘟嘟正在给熙芸倒酒。二话不说，关晴随即又带起了面具，“你这是算补偿我嘛，竟然给我指点迷津。”
　　“总比便宜了牛粪好吧，”我挑了挑眉毛。
　　关晴刚走，企煊又来到了我的身边。
　　“一个人吗？”自从上次的尴尬后，我很注意辨识熙宁和企煊。满屋子的男士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而熙宁和企煊的身形又很像，很容易搞错。好在声音容易辨识，此外，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我和熙芸一起来的。”总还是觉得尴尬，于是，我便用这样的解释来回答他。
　　“那现在呢？现在是一个人吗。”
　　“哦~~~~~~~算是吧。”这是企煊请我跳舞的方式，其实，我很不想回应，因为我的心完全不在这华美的舞曲上，而在那只滴答滴答走的钟上。时间是最无情的判官，他从来不等人。他越来越接近午夜，要给我和熙宁一个最终的审判。我在想啊，熙宁和我都在这两百多平米的空间里，也许我们已经在一个一个的旋转中擦身过多次，可为什么你还没有找到我呢。我期望他找到我，不需要任何解释，我就会和她和好，只要找到我。
　　“在想什么呢？”见我低头深思，企煊开口问我。
　　“没有，就是晚了，犯困。”
　　“那去楼上睡会儿？”企煊停下了舞步。
　　“不用了，这又不是自己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回答他，要知道这里的每一寸大理石都能鉴证我曾经的存在。
　　“听说你很喜欢苏轼的诗辞，”企煊向我提问，我却没有答上来，因为我在走神。企煊又接着问，“还是你母亲喜欢？”
　　“妈妈喜欢，我受熏陶，也就喜欢了，”我才反应过来。
　　“其实，我也很喜欢...”啪，突然灯全部熄灭，眼前一片漆黑，连音乐也没有了。这时的半山别院十八号静的让人能听见呼吸和心跳。
　　“各位，还有30秒就是午夜，”又是陈辰的声音，“如果你害羞，请在这个时候亲吻自己心爱的人吧。等到灯光再次亮起，等到音乐再次响起，请摘下你的面罩，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变的是被烙印的心。”她说完话不久，灯又亮了，人们纷纷摘下面具。
　　在我对面一米的地方，一个男子摘下了面具，那面具背后的男子正是庞熙宁，原来他离我这么近。而一晚上我们都没有找到对方，也许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来找我，咫尺亦天涯，不过如此。我们静静的对视了十秒，空气在此刻凝结。然后我淡淡地，静静地离开这纸醉金迷的18号别墅。
　　我走在别墅区里的林荫道上，与别墅里比，这里安静极了，我想我并不喜欢那幢白色宫殿里的一切，我更喜欢外面的世界，树，月，灯，影就已足够。
　　“等等！”
　　熙宁竟然追了出来，让我很意外，然而，对我来说，这意外来的晚了些。“等等？还要我等多久？哦，没有，你没有让我等，而是让我一直追着你跑，”我转过身去，“我好累啊，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在想，情感应该是相互经营的吧，可是我们两个人呢？好像一直是我在追逐你的步伐，我怕有一天我会精疲力竭，油尽灯枯。熙宁，你对我来说是罂粟，曾经一度让我觉得很美好，但是...我想好了，我要把你戒掉。”
　　说完，我便走了，他...没有再追上来。

　　开学的前一天，我和薇薇回了学校。从四号铺位的杂物量来看，罗飞应该也已回校，只是不见她人影。所以，寝室里只有我和薇薇两人。我们俩都是早睡的人，开学前一天又无事可做，所以我们两个早早的就上铺了。
　　“睡着了吗？”我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找不到睡意，非常想找人说说话。
　　“本来睡了，不过可以为你醒一下，”薇薇说了这么一句，“不过你要是要跟我讲废话的话，我就废了你。”
　　“想和你说说心里话，”我淡淡的说道，“你为什么送我那本《珍妮姑娘》？”
　　薇薇翻了个身，撑起头来，“你看完了吗？”
　　“一回家就看了。”
　　“你太纯了，怕你被人骗，所以，想让你多看看书，长长脑子，没其他意思。”
　　“我和他分手了，”这句哈很自然的从我嘴里溜了出来。薇薇没有回话，寝室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我继续说着，“是我提的。失恋是这种感觉嘛，也不是特别伤心，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人被掏空了一样。”
　　“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就觉得你们有点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劈腿了吗？”
　　“没有，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觉得累了，我一直在追逐他，追累了，我想停下来歇歇。薇薇，你觉得他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因为我不差，所以，就用一种不拒绝的状态维持着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个嘛...只有你们自己知道。我觉得这个富二代人不差，我并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刻意的清高而拒绝拜金是一种自卑的表现，我只是觉得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失去了自我，这样不行，明白吗？”
　　“什么叫失去自我？我不明白。”
　　“这样说吧，”薇薇思量了一下，“当你还不认识他的时候，你都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而之后，暑假你住到了他的别墅里，开学后过12点才回来，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小事。我们几个人都不是这类型的人，我想你也是犹豫的，只不过是他要求，所以，你答应了不是嘛。Ppt，当你认识他以后，你整个人就变了，你的重心都在他身上。大家互相迁就是应该的，但你们之间，应该一直是你听他的话吧。以后给你看看舒婷的诗，你就会懂得爱要独立。”
　　“都被你说中了，一开始吵架就是因为我不答应和他去日本。嗨~~~真烦呐。”
　　“你是有想法的人，不会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跑的，这种感情不适合你。分就分了吧，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听到薇薇说到这儿，我的伤心从心底开始慢慢往外涌，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好累啊~我要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