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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女生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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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我强行打起精神,决心要做回我自己,自信而独立的潘娉婷。这天上午,大家统一被拉去学院开会,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个参军动员大会,老师吆喝的那个卖力,说是我们同科出去的学子都能拿个三等军功回来。两周后,我们班上长得最具山区特色的舒福根同学去参了军。我觉得这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件坏事,外地生本来年纪也小,参个一年军不耗费,回来可以自由换专业或是直接保送研究生。
舒福根去参军的那天,我们都去送他,虽然我们并不熟悉,但仍旧敬佩他卫国戍边的勇气。女同学们站在一边默默送行,男同学把舒福根团团围住,一个一个坚实而有力的拥抱他。小甜甜从人群堆里钻了出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人群,我见他抽泣的背影知道他哭了。另一个不在人群堆里的是男班长穆华荣,他试图掰开人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来到舒福根面前。穆华容又高又白,衬得舒福根愈发的黑小瘦,他拍着舒福根的肩膀说,“好好干,别给我们同科丢脸啊,”也不知怎么的,这时候,人群也就渐渐散去。那是我第一次送别同学,那时的我丝毫未感受到‘相见时难别亦难’的痛楚。
这天中午的时候,罗飞回寝,土豆,豌豆,豇豆全员到齐,排排站好报数。
“我们中午的时候去二手书店买书吧。”薇薇说。
“好啊,”我回答。大学的书比较贵,而多数的教课书读一遍就已足够,没有必要珍藏。经熙芸提点,我们才知道西南八楼下面有许多的二手书书店。经过“经纪”,很多学生在那里“易书”。我们把上学期不再用的书整理了一下,准备拿去卖,再买一些这学期要用的书回来。
“去选课系统看一下,这学期要配哪些书。”罗飞说道。
听毕这话,我打开了选课系统,再确认一遍这学期的课程。而当我打开选课系统时,发现我竟少了两节课。我反复刷屏确认不是我眼花,“完了,我少了两节课,怎么会这样,”我心里十万火急,“罗飞,你来帮我看看。我的两节日语课没有了,怎么会这样,明明选进了呀。”包括日语课在内的所有语言类选修课都十分热门,起初,我以为是同科的学生勤奋好学,后来才发现是主修语言的学生在选,目的是拉高绩点。虽然,日语课的选课淘汰比例非常高,但我十分确定我非常走运的选到日语课。“怎么办?怎么会这样。现在又不能选课,这学期少修四学分,要等到下学期才能补上,”我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安慰自己。
“怎么行呢,下学期会很累的,”罗飞说道。同科的选修课大概分为理科类,工科类,商科类,文史类,每一个学生必须学满自己所在专业外的大类课程各四学分,多选不限,少选不能毕业。能人者熙芸估计早修的七七八八,而我一向与时并进,不超前上课,如果这学期少修四分,就意味着下学期确实会很累。
“你点一下日语课课程信息,”罗飞指导我说着,“课程50个人,现在就只有49个人,那么说明做手脚的人只是想做个恶作剧,把你从数据库里删掉,而不是自己想要上这节课。下午去选课中心问问,应该可以添加进去,”罗飞不紧不慢的分析。
...
正如罗飞所想的那样,我对选课中心的老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们把我再加入到了日语课中。
我走出教务处大楼,松了一口气,“你觉得是汽车学院的那帮人在报复我吗?”
“也许吧,也许不是,没有人知道,”罗飞用了一个逻辑缜密,分析透彻,但却是废话的回答回答了我。
“他们还会想点其他的事情来整我嘛,怎么办?”我忽然又忧愁起来,怕这样的麻烦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缠着我。
“别想了,不要多想了,最重要的是,想了也没用。”罗飞又用了一个逻辑缜密,分析透彻,但却是废话的回答回答了我。
第二天下午,我上完国际贸易理论,走出北楼时撞见关晴。其实,关晴一直站在大楼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我,貌似是在等我。
看到他,我就会联想到汽车学院,联想到熙宁,联想到一切繁琐的事情,仿佛在我胸口打了一千个结。走近时,关晴朝我一笑,阳光从他背后透彻出来,看到这个画面,我舒缓了一下我自己的心情,然后再开口打招呼,“还以为帮你牵线后,我就直接被‘关掉’,就地阵亡了呢。”
“什么话,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人话,在我眼中你就是这样的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下午有课吗?”关晴小心翼翼的问我。
“有啊,两节日语课,”关晴这么一说,我立马就猜到他来找我的用意。我也不绕圈子,很直截了当的回了他,“是你们干的对不对。”说罢,我便快步走出大楼,沿着和平路一路往回走。
“别走那么急嘛,我不是恶意的,我只是希望你去找他,或者你来找我也好。这样,好有一个坐下来谈谈的机会。”
我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很认真的对关晴说,“我已经让选课中心的老师把我加回去了,以后别做这种事,很幼稚没有意义还给人添麻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不是我想的。”说罢,我又转回身,健步如飞的往前走。
“他很伤心,你知道吗?如果他无动于衷,我也不来趟这趟浑水。”关晴在我背后高声说道。
熙宁会伤心?他总是不冷不热,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个立地成佛的人谈恋爱。我一边思量着,一边慢下了脚步。关晴很快的追上了我,和我并排走着。走到一个路口时,我见一个女同学手捧康乃馨,给路过的女孩子送花。我假装自然的从她面前走过,她却没有给我送花,我有些落寞。关晴把我的微表情看进眼里,用他那‘花小姑娘’的高情商说了句,“有点智商的都知道长成你这样的不缺人送花,女生节收到康乃馨的都是平时缺爱的。”由于最近烦心事太多,我都忘了今天是同科除校庆外的第二大节日,女生节。不明思义,因为同科女生少,女生几乎都成了被供奉起来的女菩萨,所以,就有了专门祭祀我们的节日。在这一天,有各种惊喜等着同科的女生。我曾想,以这个逻辑推论,上外该有个男生节?
“他从来都没有给我送过花,”我今天如同吃了子弹一般,每次开口都准备开枪射死关晴。
“别这样,他买给你的东西还少吗?”
他这一说,惹怒了我,我狠狠瞪了关晴一眼,不再搭理他。关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才闭上了他那张鹦鹉嘴。我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望着远处的大礼堂发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关晴也跟着我兴奋的叫起来。
“我一直觉得我在那里看见过康企煊。是在新生入校典礼上,他作为上届的学生代表发言。”
“你四次元啊,思维那么跳跃。我们在谈熙宁呢,你怎么谈企煊呢。”
“告诉我,是他吗?是他吗?是他吗…”我缠着关晴。
“是,是他,”他被我缠的没有办法,强制切换了频道,“他成绩很好,学校活动搞的也出彩,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他。”
真的是这样,当时我刚进同科,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希冀,而这种感情就在他的那次演讲中倾注到了他的身上。当时听他讲演时,我就做起了少女春梦,我在想要是我能和这样一位学长谈恋爱该多好。忽然,时间又倒回到入学那一天,我记得他给我们上了第一节建筑课,当时他告诉我们,我们所在的大礼堂在落成之时是全亚洲最大的无梁无柱建筑。通过圆顶弧度的绝妙计算将重力完美的加载到墙上。所以,当你坐在这里的时候,视线非常开阔,屋内落空很大,没有一根梁,半根柱子的遮挡,可媲美当年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叹。建筑就是这样一门通过艺术形式去表现的技术课程。
“喂~发什么呆呢?”我差点忘记拐弯,径直向大礼堂走了去。还好被关晴叫住,又折了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开口说了这么一段,“听说你们从来不洗袜子,每天起床找双相对干净的来穿,学期末的时候这袜子硬的都可以立起来。”
“哇靠,他怎么什么都说啊,这是他在新生入学典礼上的致辞?”
“嗯~”我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我和关晴东扯西拉,就是不切入他想要的主题,眼见寝室区近了,我一拐弯,溜进西南九楼。
土豆,豌豆和豇豆下楼去打水,却发现底楼大堂里的热水瓶集体失踪,热情的宿管阿姨忙上前解释,“一群男同学过来把热水瓶提走,帮你们打水去了。”说到打水,这又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是继学校宿舍没有空调后的缺点之二,没有热水器。所以,我们每日以打水度日。花点力气也就算了,可这项工作还具有危险性。学校打水系统具有非常强的攻击性,滚烫的热水直喷而出,如同新兵入营必遭老兵欺负一般,这个打水系统几乎戏弄过同科的每个新生。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电热棒的东西,可以插在热水瓶里烧水。但是但凡懂点电器的人都知道这很危险,所以,在学校里,至少在同科这是‘违禁物品’。阿姨定期查房,总能查出些‘违禁物品’,甚有一次,她们把电热棒剪断,放在底楼大堂‘示众’,放了满满一盘,像被砍下来的脑袋似得。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说朱元璋都把人扒皮了,贪官还是除不干净,打水问题不解决,电热棒一样还是屡禁不绝。想到这,女生节为女同学打水倒是一件利校利女的大实事,至少比康乃馨实在。
这边想着,那边的打水郎就回来了。三四个人推着一辆不知道哪儿弄来的三轮车。近了细看,发现是企煊,王迪,还有在高个儿背后差点被隐形的小甜甜任强。
“谢谢你们,这么有心,”我笑着迎上去和大家说,赶忙也去帮忙提水。薇薇也跑上去,帮着小甜甜提水。
“哦哟,今天有大帅哥帮忙打水,幸福死了,”不知何时,于倩也来了,从她看去的方向来分辨,她是对着企煊说的。只是大家都在来回搬热水瓶,无人理会她。于倩也跟着来提热水瓶,她提着热水瓶走到企煊旁边时晃了两下,企煊却是很自然的走开。她在大堂放下热水瓶,猛摔她的手,造作娇羞状,却是无人问津。于倩不得趣,自行走开。七八个来回后,我们终于卸完了所有的热水瓶。我想企煊和王迪二人难免要问我和熙宁的事情,所以,我做好了充足的应答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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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个子怎么也来凑热闹,是你提热水瓶,还是热水瓶提你。”薇薇对小甜甜说话,难得见他话中带着娇狠。
“说我,你不一样,”两人说着话,斗起了嘴。
“话说到这儿还要谢谢任强,寝室楼下碰到,他二话不说便来帮忙,”王迪才让两人闭了嘴。
“你们给三轮车装个引擎吧,明年女生节好少费点儿劲,”我们班上的小甜甜任强对两位大哥哥说,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我们还要去还三轮车,下次见面聊,”王迪与企煊对视了一下,几人与我们点头示意,便先行离开。这一圈寒暄下来,王迪和康企烜对我和企煊的事情只字未提,这也让我感到轻松自在。
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周五下了课,关晴又以同一件事情来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