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世长爱》长溯流年

5、第 5 章 5

　　楚倾，不！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东方倾城！
　　东方倾城在零星小雪的寒障中渐渐地越爬越远，而一众丫环侍卫早就眼明手快地开始收拾起地上的血迹和残渣。
　　六姬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仰头看了看天，双手环抱娇声说：“哎呀！竟然下雪了！王爷！咱们还是到姐姐屋里避一避才好！”
　　四侧妃心下十分不快，却不敢表露出来，殷勤地招呼道：“妹妹说得是！王爷！天冷雪寒！暂且到妾身的屋里避一避吧！”说着，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欧阳青良手持羽扇端立了许久，表情淡冷，却用不易察觉的余光瞥了瞥远处拐角的地上即将消失的娇小身影。
　　他反转扇柄，用柔软美丽的扇背轻轻托接住几片晶莹的雪花，轻声说道：“这雪在我南方国度实属罕见……”话音顿了顿又说：“走吧！到四儿屋里暖一暖！”说罢，便背着手缓慢地踱着步子在众人的拥簇下踏进了流华苑的拱门。
　　拱门外，零零散散的雪花漫无规律地飘着，天地归于一片宁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有地上若隐若现的丝丝血迹，悄悄地见证着曾经有一个绝世丑女在这里经受住了命运残酷的考验，承受住了一场不堪的奇耻大辱……
　　零星的雪花还在轻轻飘扬着，铁伯安顿好姜婆婆，此时正站在柴院门口紧张的向着内府的方向张望，突然看到了在内府拱门处，有一道瘦弱的身影正艰难地在地上爬行，铁伯顿时心中大惊，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连忙跑上前去。
　　果然，跑到近前，铁伯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看到满身都是血的东方倾城，正用一双同样布满鲜血的双手奋力地朝柴院的方向爬来。
　　虚弱的倾城朦朦胧胧地看到眼前停着一双破草鞋，她使劲地抬起头来看到近在眼前的人，想唤一声铁伯，可是却发不出声来，只好微微咧嘴冲铁伯笑笑。
　　这一张鲜血淋淋的丑陋的笑脸简直似阴鬼一般骇人无比了，可是那铁伯却好似心爱之物被毁坏了一样，眼中尽显愤怒和疼惜的神情，他蹲下身来颤抖着双手将倾城的上半身勉强扶起，将倾城的头紧紧地埋在自己的胸怀中，就这样抱着她大哭了起来。
　　悲痛欲绝的哭声合着满天飘洒的雪花在寂静的柴院外缭绕不断，显得这个难得一见的南国雪景凄惨无比。
　　倾城被铁伯哭得缓缓恢复了一些知觉，她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暗地想，铁伯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不会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孩子了吧？
　　唉！我这样一个孤独诡异的灵魂，配上这样一副人人唾弃的丑脸，今天遭受了这么大的耻辱，到头来还能够有人为我哭泣，情况还不算太坏吧！
　　不过这仇我算是记下了！铁伯的一片心意我也绝不能忘记！他把我当作亲人，我也一定不能让他遭人欺负！不过现在，铁伯将我抱的是不是有点太紧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倾城本就极度虚弱，现在又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不知不觉地就闭上了双眼，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两天之后了，在铁伯细心调理之下，倾城总算是好转了起来，说来也怪，再世为人的倾城，觉得这幅身体奇怪得很，经历了两番非人的虐待，身体没有愈加虚弱，反而好像更强壮了，这却让倾城更加不安了，生怕自己身上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此，倾城更加急切地想要养好身体，等待适宜的时机逃出潘王府！
　　索性，回到柴院后就没有人再来找倾城的麻烦了，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面对一个一无是处的丑女，更何况流华苑门前的奇耻大辱已经足够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来了，就连六姬都懒得再来找她的麻烦，所以这养伤的日子反到落得了清静。
　　表面上的清静实际上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激荡。
　　在倾城受辱的当晚，铁伯就将十字弓打制成功了，倾城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横躺在枕边精巧的十字弓，心中高兴得不得了，伤势刚有好转便迫不及待地拉弓开练。
　　十字弓本来就有强劲的穿透力，再加上倾城投掷飞镖的深厚功底，不出半月便将这个弓使的炉火纯青。
　　倾城在惊叹铁伯精湛的铁艺锻造技术的同时，突然灵光一现想到，要想逃出这个深府不会点飞檐走壁的功夫恐怕不行，我以前在杂技团里倒是有个小飞侠的雅号，不过那种飞跃都是需要经过外力的，要么有人扔一下，要么就有踏板什么的可以垫一下，现在在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不如让铁伯试着帮我做一双弹簧鞋，我自己给自己借力，或许还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铁伯对倾城自然是有求必应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倾城总觉得铁伯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他亲生的孙女一般，处处疼惜时时照顾，这让倾城又感动又为难，她怕自己一旦逃跑成功，连累了铁伯可怎么办呢！
　　铁伯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工匠好手，竟然打造出来一双上有面下有底的弹簧鞋来，中间夹的那一层弹簧大约有十五公分那么高，硬度适中，弹性良好，倾城穿在脚上稍一用力便可跃起半棵树那么高。
　　为了更好地驾驭这一双旷世奇履，倾城每天都在隐蔽的地方勤奋地练习，一把十字弓，一双弹簧鞋，倾城为逃出潘王府做足了功夫，万事俱备，就只欠那一抹临危助阵的东风了！
　　只可惜，东风易等，恩情难偿。
　　倾城没有等来她心中期待的那一抹东风，却在将近年关之时，等来了姜婆婆的重病榻上。
　　只因倾城一个多月来都在养伤，而姜婆婆和铁伯又因为上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倾城再在内府露面，因此这输送柴物的事情只能由姜婆婆继续承担。
　　姜婆婆的风寒本来就没有痊愈，又是个半百的老人，撑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不堪劳累咳出了几口鲜血，重病不起了。
　　此时看到昏迷在床上的姜婆婆，倾城简直心急如焚。
　　铁伯为姜婆婆号了许久的脉象，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倾城急忙问：“铁伯！婆婆怎么样了？”
　　铁伯神情哀伤地摇了摇头。
　　倾城一把抓住了铁伯的双臂，焦急地又问：“铁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婆婆没救了？一个小小的风寒怎么可能没救了？你再把一把脉！再把一把！”
　　铁伯仍是摇头，倾城急道：“铁伯！不管怎么样，你得先给婆婆下药呀！需要什么药材你只管说，我去采！”
　　铁伯天花乱坠地打着各种手势，嘴里还急切地“啊啊啊”喊个不停，倾城与他接触甚密，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便接着说：“既然山下没有这种药材，那我去找管事的要去。”说罢，便要出门，却忽听床上人虚弱地唤了一声小姐。
　　姜婆婆醒了，倾城连忙转回来扑到床前，泪眼荧光地说：“婆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这就给你寻药去！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姜氏缓缓将手附在倾城的手背上，闷闷地咳了两声，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姐……千万不敢……到管事的那里……索药去……老婆子是奴籍……不会管的……反倒教你再受了欺辱”
　　倾城心中又急又气，如今她深深里领会到了古代社会人命如草芥的残酷，姜婆婆早就说过，她和铁伯都是家破人亡，曾经被流放的罪官家眷，身属奴籍，奴隶如果得了重病，只会被扔到尸岗去，她还真是不能贸然的让管事的知道婆婆重病的事情。
　　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喃喃地说：“怎么办？那可怎么办？”
　　突然，她抓住铁伯的手问道：“山下边没有，山里应该会有吧！铁伯！玉山虽然不大，但是我看里面的植被还是很丰富的，你把药材的样子画下来，我进山去采！”
　　“使……使不得！”姜氏猛烈地咳嗽着“咳咳咳……千万进不得……那玉山是府中禁地……随意闯入会被砍头的……”
　　倾城轻抚婆婆的胸口，转头对铁伯说：“铁伯，你先去画下来再说！”
　　铁伯知道依倾城的性子，是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姜婆婆重病不管的，只得叹了口气，寻了块破旧的糙布，刺破了手指在上面画了几株药草的图案。
　　倾城接过糙布一看，才反应到他们根本没有笔，眼中突然热泪滚滚，她含着泪给铁伯包扎了伤口，心想：古代下层人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这两位老人待我真称得上是恩重如山了！我不能总想着自己一走了之呀！看来还得从长计议，要想办法带他们一起走！
　　倾城将糙布收到怀里，轻轻抚着姜婆婆的胸口说：“婆婆！你救了我的命，现在病成这样我怎么能不管呢！我一定会把药材找来，让婆婆好起来！”
　　说完便不顾姜氏和铁伯的婉求，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