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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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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听到四侧妃这一喊,直想撞死在地上!骂人竟然还能骂出一个先太子来!无奈身后的棍杖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疼得她再也喊不出什么话来。
欧阳青良听她这一骂却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毛,清冷的说:“停!”
身后的杖棒突然停了下来,楚倾大口地喘着气,奋力地撑起上身,狠狠地说:“欧阳青良!我再问你一便,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扔回瀚国去?你与我到底有什么仇?我来你府里呆了一年,一直都是你府中的姬妾欺负我,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欧阳青良羽扇一摇,冷声道:“哼!择花节上本王成了天下的笑柄,人人都盼着看本王的笑话,本王怎能轻易就把你遣回娘家!”厌恶地瞥了瞥地上的丑女,又说:“长得丑还敢出来到处吓人,此等罪过难道夫人们还不能惩治你了?何来欺负之说?”
本来想和他谈谈条件,求求饶的楚倾被激得一时失去了控制,狠狠地又说:“欧阳青良!你那一双眼睛真是白长了!我是长得很难看,可是你那两位夫人也好不到哪去!表面上如花似玉温柔美丽,实际上都是口蜜腹剑虚情假意黑心黑肺的女人!亏你还把她们当成宝贝似的哄着!这才真是天下最大的笑柄!”
六姬闻言浑身颤抖,指着楚倾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竟敢污蔑我和姐姐!你……”一时伤心过度,又盈盈地哭了起来。
欧阳青良懒得再与那丑女废话:“将这个贱人乱棒打死罢!”
侍卫扬起gun杖依命行事,噼哩啪啦的杖刑落到楚倾的后背上,痛得她咬牙切齿,一双瘦弱的小手在地上抓出了丝丝血痕。
前世的楚倾本就独立自强,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凌辱,不过在这样凶狠的gun杖之下,她的心中还是生出了几丝惧意,尤其欧阳青良的一句“乱棍打死”更是如五雷轰顶一般,让她猛然觉悟到,自己来到的是真实的古代,身份贵贱全由血统决定,弱肉强食,生命如同草芥。
不过,还好她还有复姓身份的筹码,于是她忍着剧痛,拼尽全力不甘心地大喊:“欧阳青良!我是瀚国大司马的千金!身上流淌的是复姓贵族高贵的鲜血!我还是人尽皆知的天下第一才女!你如果把我打死了,瀚国司马能放过你吗?瀚国百姓也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青良羽扇轻摇,妖冶狠绝的冷笑道:“本王对国家大义没甚兴趣!你不若到阴曹地府对着阎王说去!”
楚倾歇斯底里的喊着:“欧阳青良!我是天下第一丑女,你把我带回家不一定遭到天下人取笑,你如果把我打死了,就肯定会被天下人嘲笑,而且会被天下人唾弃……”楚倾的喊声渐渐弱了下去,杖gun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她惊恐的感到自己的感觉渐渐麻木了,到了这个时候,楚倾开始悔恨自己为什么那么鲁莽,竟然与一个王爷顶撞,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为了争取活下来的机会,她应该求饶的,可是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想求饶都没有机会了,怎么办呀?要不先装死吧……
欧阳青良微闭凤目,表情傲淡,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羽扇,俨然一副享受的慵态;六姬则是一脸得意和狠毒之色,一副报仇雪恨的爽态;一众下人,有的掩住面孔不敢正视,有的面无表情无所谓,有的呈现出幸灾乐祸的小人嘴脸,也有几个心软性善的露出不忍的神态。
这其中心思最为复杂的就是四侧妃了,她看着被乱gun杖责的楚倾,心中一阵舒畅,为报得中秋夜被利剑划伤手臂之仇痛快不已,另一方面,又用余光悄悄地窥探潘王的神态,心想,潘王果真浪荡狠绝,不将国家大事放在心上。
突然又想到刚才东方倾城骂她是口蜜腹剑的女子,便是一阵心惊,心想如果今天让这个丑女当着她的面被打死,将来会不会成为老二老三的把柄,让王爷真的认为自己是狠毒的妇人?
想到这里突然冒出一身冷汗,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丑女,心想:东方倾城的死活其实与我毫无关系!如果真的要死,也不能死在我的面前!就是不死,依她这丑陋的相貌,对我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不如我今天替她说几句话,一来显得我宽容大度,二来王爷说不定还会对我另眼相待呢!
想到这里,四侧妃突然摇摆着双手跑到执杖的侍卫面前,娇柔地惊呼道:“哎呀!莫要再打了!住手!快些住手!”
执杖的侍卫一时不知所措,停下杖来,转身对潘王屈身拱手询问意见。
四侧妃慌忙地轻提罗裙跪在潘王脚下,柔声说道:“王爷!妾身斗胆恳请王爷放东方倾城一条活路!”
“姐姐!你竟然替这个贱女求情?她……”六姬哪里同意!立即出言阻止!
四侧妃连忙打断她的话:“妹妹!那贱女虽然可恨狂妄至极!但终究隶属于东方一族,又是瀚国出名的才女,我们何必惩一己之快,徒给王爷惹来麻烦呢!”
六姬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语塞了,心中愤恨地想:哼!好一个虚情假意的人!说的头头是道,无非是想在王爷面前露露脸罢了!
欧阳青良缓缓的睁开眼睛,慵懒清冷地说:“四儿果真温柔贤良,为给本王削减麻烦,能够不计前嫌为那贱女求情,如此胸襟本王十分欣赏!六儿!你需得向四夫人多多效仿才是!”说完,微微躬下上身,用手轻轻将四侧妃扶起。
四侧妃极力掩饰心中的得意,假意谦虚的低头轻轻抿嘴一笑。
六姬闻言连忙跪在地上说:“王爷教训的是!是奴妾考虑不当,做事激进了!日后奴妾定会听从姐姐的教诲,效仿姐姐贤良淑德之品性,为王爷分忧解愁!请王爷重重责罚奴妾!”
潘王轻轻点了点头,又亲自扶起六姬柔声说:“六儿想要惩治贱女也是人之常情,无罪!既然四儿替她求情,本王便饶她不死,不过这贱人刺伤了六儿的爱奴,本王便准许六儿再泻一泻恨,煞煞这个狂妄贱女的野性!”
六姬听了欣喜地向潘王拜谢,冷眼看了看地上的丑女说:“这个贱人被贬为府中的婢女,竟然还敢大逆不道直呼王爷的名讳,还口口生生把自己的血统挂在嘴边,依奴妾看不如让她从这些丫鬟的裙下一步一步爬回柴院去,降降她的尊性,煞煞她的傲气!”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片惊愕,这是何等灭绝尊严的惩罚,一个高傲的复姓贵族小姐,怎么可能甘于忍受这种跨下之辱!
四侧妃瞪大了眼睛看着六姬,心想这个主意也太狠毒了!依东方倾城的性子,必定是宁愿被打死,也不会忍受这种屈辱的!
欧阳青良微微眯了眯凤目,冷冷地开口道:“依六儿的意思办吧!”
六姬得意的作福谢恩,高傲地蹲到东方倾城的跟前说:“贱人!今日你若能从这些丫鬟侍卫的跨下爬回柴院去,王爷就饶你不死!”
楚倾早已恢复了一些知觉,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六姬……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用得着这么……煞费苦心的羞辱我!”
六姬眼中露出仇恨的目光,压低声音说:“东方倾城!你哥哥悔婚在先,害得我三姐姐不堪羞辱险些悬梁自尽!还有,那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号原本是属于我四姐姐的,却被你这个丑八怪半路劫走,你说这仇大是不大?今日即便你不死,我上官雅也定要让你永远抬不起头来!你倒是爬还是不爬?”
原来如此!楚倾双手握紧拳头,东方倾城!如果你还活着会选择什么?依你高贵身份的出身,和中秋夜不堪羞辱的表现来看,你一定宁愿被打死,也绝对不会甘愿忍受跨下之辱的吧!楚倾咬紧牙关,忍受着全身的伤痛,艰难地用双臂撑起了上身,她克制着满腔怒火,心中疯狂地叫嚣着:倾城!对不起了!不论出身如何,我只想回家去!所以我必须让自己活着!必须活着!
我发誓,今天在潘王府所受的奇耻大辱,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也替我自己讨回来!我不会放过上官雅!决不放过她!
她扬起头身形虚弱,沉沉地说了一句:“好!我爬!”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这个丑女,一时间不能相信这个高傲的贵族女子,竟会为了苟且偷生而选择接受跨下之辱,然后所有的眼光都变成了鄙视和厌恶,仿佛这个丑女变得更丑了,不仅外表丑陋,连内心都跟着丑陋不堪!
上官雅冷笑两声,清袖一挥,玉珠便跛着腿,吩咐丫环侍卫们沿着青砖石路一个一个站开了去,然后走到东方倾城身前恶狠狠地踢了她一脚说:“贱人!赶快爬回柴院去!不要在这里污浊了王爷夫人的眼睛!”
楚倾被玉珠一踢,顿时感到浑身上下仿佛四分五裂了一般疼痛噬骨,她坚韧地咬着下唇,抬起头朦朦胧胧地看着远远近近一片青布素鞋,一双血手猛然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她决不容许自己流下懦弱的眼泪,而心中却早已血泪成河。
倾城!我能理解你中秋夜拔剑泄恨的心情,你在这王府里呆了一年,恐怕每天都是这样屈辱着过的吧!枉费你满腹的才华无人欣赏,那该是何等的寂寞与愤恨!而我又要让你忍受更加不堪的屈辱!现在,为了能够活着,我要从这里爬过去,可是将来,总有一天我会站起来的!我会站起来的!
楚倾决绝地松开双拳,紧抓着地面,一步步艰难地开始向前爬行,上官雅羞辱的言语在她的头上喧嚣不停,恶毒的丫环故意在她手背上狠狠地碾踩,她承受着这些对身体和心理无情的凌辱,依然高抬着头颅,死死地盯着前方生存的大门,只有爬过去才有机会再站起来!
忍受着浑身上下的伤痛,楚倾拼尽全力缓慢而艰难地地向前爬行,她穿过一道又一道裙底,眼前一片茫然,她想起了四岁时和哥哥沿着公路乞讨流浪的日子,吃着从路边捡来的肮脏的食物,喝着别人扔下来的剩水。
不堪困苦的她总是环着哥哥的脖子伤心地哭喊:“哥!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其实小小的她心里却早已知道,家被爸爸赌没了,妈妈也被害死了。
哥哥紧紧搂着她,身体不住地颤抖着,这个只有七岁的男孩子,抽噎了几下之后就倔强地说:“妹!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家!哥以后一定给你弄一个家!一个很漂亮的家!带你吃好吃的饭,喝好喝的水!”
后来没过多久,他们真的被送进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家里,那是一个很简陋的福利院,但是福利院并不是孤儿们的天堂,在那里你必须学会隐忍和掩藏,努力讨好大人,同时也要学会阴狠和绝情,与其他的孤儿周旋和竞争,这样才能过上衣食饱暖而又不被欺辱的生活。
福利院里没有人是真心真意对待她们这些孤儿的,当然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院长。
院长用毕生的积蓄创办了这个私立的孤儿收容所,虽然也有政府的一些津贴,但是终究因为资金有限的问题几近解散。
后来,院长与一个杂技团合作,以监护方的身份将福利院中大部分年幼的孤儿送了进去,杂技团负责她们的食宿和训练,将来登台演出的盈利,一半归福利院,一半归杂技团,直到她们年满十六岁为止。
杂技团的训练是十分残酷的,但是那一个个挑战身体极限的训练内容并没有让小小的她感到一丝畏惧,她只要想到曾经和哥哥风餐露宿的日子,想起那些吃过的馊食,喝过的脏水,就愈加拼命地训练,拼命地讨好老师,希望自己能够永远的被留在这里。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七岁时便小有成就,在众孤儿当中脱颖而出,为杂技团先后拿过几个大奖,同时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也出落得更加清秀美丽,没过多久就成了杂技团的台柱。
十二岁开始,聪慧而又对艺术颇具天分的她,始创了与舞台剧相互融合的新型杂技表演方式,为单一的杂技表演注入了精彩的剧情,大大增加了杂技的观赏性,并由此一举成名。
但是,璀璨的聚光灯的映照并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满足,她内心真正渴望的是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住在自己温馨的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于是,她凭借着团里少量的文化课程的底子,私下里潜心学习文化,终于在今年如愿以偿地参加高考,并且以优秀的成绩考入了本市一流的大学。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晶莹清凉的雪片落在秦舞笛浸满血痕的手背上迅速地化为一片红渍,她仍然艰难地向着柴院的方向爬行,在她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回忆着曾经艰难忍辱的过往,她的眼中的光芒不再迷茫,她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楚倾!曾经那么艰苦的生活你都能够撑起来!如今来到千年之前的古代,你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打倒?
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就这样算了!你要让自己变强!从今天起,你要把楚倾的名字封在心底!你要认清这个铁打的事实!你就是东方倾城!是集天下第一丑女和第一才女于一身的东方倾城!把东方倾城和楚倾的名字合二为一,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人!一个偏离了命运,完全不受任何人神鬼兽控制的独一无二的人!
东方倾城!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从今后,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不论将来能否回家,今日所受的奇耻大辱,终有一日要让她们以血来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