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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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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的功夫,楚倾在柴院里呆了两月之久,大概是因为太丑陋的原因,王府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再问起过东方倾城的情况。两个月来,楚倾没有离开过小院半步,她每天早上和铁伯一起劈柴,省下来的时间就和铁伯一起研究她画的弓图。
楚倾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回瀚国的路千里迢迢,她必须先把身体养强壮了,培养一项独有的必杀技能,才能在弱肉强食的古代社会谋求自保。于是她了解了这个时代的兵器状况,根据自学高考过程中积累的海量知识信息,画出了十字弓的图纸,十字弓是欧洲人根据中国的弓改制而成的,准确性强,穿透力大,这个时代只有普通的弓和威力较为强大的弩,十字弓根本没人见过。
楚倾请求铁伯将这个十字弓造得尽可能的小巧一些,以便身体小巧的她使用。
可是,这个时代的技艺十分落后,十字弓的制作又需要一些铁艺配件,尤其是那个小小的弹簧,实在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造好的。好在铁伯有一手高超的木匠手艺,让人吃惊的是,他竟然还会锻造铁艺,所以几天的研究下来,她发现反正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全由铁伯自己琢磨去了。
铁伯一心研究那个十字弓,剩下的木活就只好交给楚倾去做了,铁伯手把手的将木匠的活传授给她,想不到楚倾天资聪慧,竟然学得极快,没几天就能够做出简单的木艺制品。
这可把她乐坏了,心想我怎么好象比以前更聪明了呢!于是,她一边学着制作各夫人院里交代的木制物品,一边又给自己做了好多木制飞镖,闲下来就对着各种各样的靶子练习投飞镖的功夫。在杂技团时,有好几个节目都曾经用过飞镖打靶的项目,因此楚倾操作起来毫不陌生,而且越练越来劲,好像身体里有一股莫名巨大的力量,驱使她把飞镖越扔越远,穿透力越来越大,到后来,竟然能够将木镖投进百米远的树干中去。
楚倾不可思议的看着入木三分的镖体,堂目结舌的想,我只不过练了十几天,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进步,难道这个东方倾城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这日清晨,楚倾照例在林中劈柴,忽见姜婆婆勾着后背走到近前。楚倾欢快的说着早安,姜婆婆却一脸痛苦的摆了摆手,一边低身提起一大筐木艺物品,一边掩口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楚倾连忙搀扶婆婆,面露愁容:“婆婆!你病得不轻还逞能!这些东西还是让我去吧!”
婆婆摇摇头说:“小姐!只怕你在这府中一露面,又会被一众夫人丫环们欺负了!我歇一下就好了,咳……”
楚倾说:“婆婆!你对我这么照顾,现在看到你病了,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不就是被他们笑话一下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我去送!就这么定了!”
姜婆婆一身病体,自是执拗不过,只得被楚倾搀回床上。
楚倾安顿好婆婆,又一一向婆婆询问了各个物品送达的院所,草草的了解了一下府中各院的路线,便背起一筐琐碎的物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大步迈进了内府的第一道拱门。
渐渐深入内府,楚倾不禁赞叹不已,真不愧是王爷府邸,正是南方初冬时节,走在青石铺筑的路面,一路上竹影幽幽,淡雾飘缈,晨香清新,一排排青砖矮墙蜿蜒,上有玲珑精致的石刻,古香古色。路上三三两两忙碌的丫环婆子越来越多,看到楚倾无不惊恐厌恶,有的躲躲闪闪,有的暗暗嘲笑。
楚倾脸一红不禁低下了头,而后又一想,我既然住进了这具身体里,就已经是她的主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凭什么自己作践自己,不就是长得丑了点么?咱陋在外表内有乾坤!于是,无视众人的厌恶躲闪,又豁然抬起了头,大步流星的走了起来。
循着婆婆指示的路线,她转过了几个小院,来到了四侧妃的流华苑,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院内丫鬟簇拥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朝外走,那女子嘴中还轻轻说着:“柳儿,你当真看到那个丑丫头了?”
正说着,一抬眼正好看到楚倾背着一个大木筐站在拱门之外,眼歪嘴斜,半脸黑痣,一身宽大破旧的麻衣,那形象真是有点骇人了。
四侧妃登时被吓了一大跳,轻喊了一声,左左右右将楚倾好一番打量,这才用右手连连抚着自己的胸口,娇声娇气的说:“呦!可吓死我了!还当是见了鬼了呢!原来是十三姬呀!”
楚倾心想这大概就是四侧妃了!正想搭话,却听身后一个刻薄尖利的声音说道:“姐姐好生健忘!什么十三姬!不过是被咱们王爷贬为侍女的奴才一个!”
楚倾连忙回头一看,三五个丫环中间簇拥着一个年轻女子,秀美的容颜上一双凌厉的凤眼正厌恶的盯着自己。
“哟!是六姬妹妹!昨夜伺候王爷不辛苦么?一大早的不紧着补眠,怎地跑到姐姐的院里来了?”
“姐姐的消息倒是打探的紧!只是这次怕是让姐姐失望了!昨日王爷在妹妹房里只喝了半盏茶,就被红花庄的人给唤走了,妹妹胸中这口闷气可是一直憋到了现在呢!”
楚倾一听,心道:这两位美丽的夫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怨妇,那表里文雅实际上尖酸刻薄争风吃醋的对话,可真是让人受不了。
却听四侧妃又说:“呦!妹妹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到我这流华苑发闷气来了?若是想和姐姐诉苦,本夫人欢迎得紧!若是来我这撒泼,可不要怪姐姐我翻脸了!”
“姐姐哪里话!妹妹对姐姐一向敬重,怎敢到姐姐的院里撒野!妹妹听说天下第一丑女一大早的在府中毫不避讳的穿梭,便一心寻来,未成想竟寻到了姐姐的院里。”
“唉呦!妹妹对中秋夜遭十三姬掌掴之辱仍是愤愤不忘呢!原是来寻仇的!”
“哼!一个被休的奴才,姐姐怎地仍是十三姬的唤个不停!姐姐当日不是也被这个贱人刺伤了手臂么?今日难道还能任由她四处撒野不成?”
靠!楚倾心中愤愤地想,这两个妖精,前两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后两句就相互挑拨,成立了共同战线!这豪门深宅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我还是低调一点,跟她们道个歉,送完东西赶快走人!
谁知她正想作福道歉,却听四侧妃尖声说道:“妹妹说的是!这个贱人见到你我二人竟然这许久都不拜跪,真真猖狂的很呢!”
“姐姐说得极是!那便由妹妹代姐姐惩治惩治这个猖狂贱人!玉珠!去!”
楚倾心道不好,正想转身,却听一声“贱人!还不跪下!”突然被人从身后狠踹了一脚,倒在地上,后背上的木筐脱落下来,木制的各种用品洒落了一地。
玉珠就势又恶狠狠的补踢了一脚,楚倾翻躺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早有一只脚踩在了左脸上边,楚倾哪堪这样的凌辱,用手抓住玉珠的脚腕猛地用力,谁知玉珠踉跄了一下,翻转身势,照着楚倾的胸口又飞踢了一脚,然后稳稳的跃身立在了六姬的身旁,很显然,这是个会点功夫的丫鬟。
楚倾倒在地上痛苦的抚着胸口,愤怒的说:“我只是来给四夫人送檀木花梳的,并没有招惹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四侧妃冷冷的说:“哼!你这贱人,见到本夫人不行跪礼,教训你一下竟然还敢还嘴?妹妹!今日咱们非得好好调教调教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
“姐姐放心!今日我一定要好好的调教调教这个狂妄的丫头!玉珠!教教她咱大茗国的跪叩大礼!”
“奴婢遵命!”玉珠行了个福礼,便朝楚倾气势汹汹的走去。
楚倾抚着本就疼痛不已的胸口,看着玉珠恶狠狠的眼神,心下有些害怕,向旁边爬了爬,说:“你要干什么?”
玉珠二话不说,蹲下身一把揪起了楚倾的头发,顿时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楚倾不堪疼痛只得顺势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愤怒的喊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玉珠狠狠地说:“丑丫头!一大早就顶撞了两位夫人!你给我好好学学我们茗国的跪叩大礼!给两位夫人赔罪!跪下!”说着,用脚狠狠地踹向楚倾的膝盖窝,将她往地上狠狠地一扔。
顿时膝盖窝又袭来一阵断裂般的疼痛,楚倾失声惊叫了一声,堪堪跪在了地上。
玉珠接着喝道:“给四夫人磕头!”
楚倾跪坐在地上,胸口、头皮和膝盖一阵阵泛着钻心的痛感,前世杂技生涯的历练使她对伤痛早已习以为常,却从未经受过这种对人格尊严极度的凌辱,一汪泪水在眼眶中盈盈打转,她拼力的咽了一下口水,也将泪水生生憋了回去,愤怒的仇视着玉珠,心中盘算着到底是应该为了归家大计屈尊妥协,还是不堪羞辱奋身反抗。
玉珠见这个丑女竟敢这样瞪着自己,心下十分厌恶,可这东方倾城毕竟是复姓小姐,没有主子发话,她也不敢太过造次,于是便试探性的看了看六姬。
六姬紧皱柳眉,冲玉珠点了点头,那玉珠便气冲冲的走到楚倾跟前,揪着她的头发狠狠地说:“丑丫头!不会磕头么?好!我便好好教教你!给我磕下去!”说罢,便将她的头狠狠地摁向地面。
楚倾原本被她揪着头发不得不向后仰着头,却又突然被她摁向地面,顿时觉得脖颈处好似扭断了一般疼得不行!而后她的额头狠狠地敲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强大的撞击疼得楚倾一阵眩晕,脑袋嗡嗡作响,那玉珠却还不罢休,尽管揪着楚倾的头发一遍一遍的敲向地面,嘴里狠狠的喊:“给我磕磕磕……”
一下、两下、三下……楚倾直觉得头痛得快要晕过去了,眼前晃过一丝血红,她心中又惊又怒,心想这个丫环疯了,这是要把我活活磕死呀!
当下便使足了力气,伸手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木簪,反手抱住玉珠的腿,狠狠地扎在了她的腿上,玉珠没有想到东方倾城竟然随身带着凶器,登时疼得大叫了一声。
楚倾心中又怒又恨,抱着玉珠的腿不放,将木簪一遍遍的拔出又刺进。
那玉珠身怀武功,运足了内力,照着楚倾的胸口狠踢一脚,将她踢飞了出去,远远地摔在了青砖石路上。
楚倾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热潮上涌,哇的一下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此时却听一个清冷的男声从她头顶上方传来——“脏!”
趴在地上的楚倾看见眼前出现一双青底云靴,她勉强撑起双臂,缓缓地抬头循望,只见来人身着一袭墨绿色宽大的锦帛长袍,手上竟持着一把五色锦彩的凤羽扇。
再看那人的面容,一对剑眉浓郁,一双凤眼慵懒,一副鼻嘴线条修挺,楚倾一下子竟看得呆住了,心想这人是什么来头?长得可真够英俊的?简直就是极品!大冬天的拿着一把羽扇可真够有毛病的!最重要的是那一头随意披撒的超级长发也真让人受不了!
行为既放荡且嚣张,这个变态的男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潘王?楚倾一边奋力的站起身来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却听身后两声娇柔的声音传来:“妾身参见王爷!”
刚刚佝偻着后背站起身来的楚倾,登时一阵心惊,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妖冶放荡的男子心想:靠!真是潘王!冤家路窄!今天恐怕不太好过了!
欧阳青良厌恶的看了一眼满脸血花丑陋骇人的丑女,随即对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人高马大的侍卫旋即走到楚倾身侧,扬起剑柄重重的打到她的后背上,喝道:“让开!”
楚倾浑身的伤痛犹如雪上加霜一般更加难忍,不由得顺着侍卫的力道向路旁踉跄了几步。
欧阳青良迈开轻稳的大步,缓慢的走到两位福身行礼的姬妾跟前,凤羽扇轻佻地扫过二人尖尖的下颚,高傲地扬着头,清冷地问道:“今日流华苑门前怎地如此热闹?扰了本王的一番好梦!”
六姬抢先福了个礼,娇声说道:“王爷来得正好!这个东方倾城给姐姐呈送木梳,见了姐姐竟不施礼下跪,奴妾刚好经过,便让玉珠教与她跪叩大礼,谁知她竟然恶言顶撞,还……还刺伤了玉珠的腿!”说着,竟清袖掩面,盈盈地哭了出来。
四侧妃连忙挽住六姬的手,竟也哽哽噎噎地说:“妹妹莫哭……都怨姐姐不好……玉珠的伤……姐姐定会差人好好医治……”
转而又向潘王行了个礼,凄凄然地说道:“此事原与六姬妹妹无关,都怨妾身未能处好后院事宜,扰了王爷的清梦,还请王爷责罚!”说罢,屈身便要跪下。
欧阳青良连忙伸出扇背,虚虚地托住了四侧妃打福的双手,柔声道:“四儿何罪之有?莫跪莫跪!”
六姬见势忙说:“王爷!此事怪奴妾行事不利,全与姐姐无关,还请王爷责罚奴妾吧!”说罢,轻提罗裙便要跪下。
欧阳青良扇风一转,又虚虚托住了六姬的下颌,轻声道:“六儿何须如此?莫跪莫跪!”
楚倾在一旁倚着一棵粗壮的竹干,一手抚胸另一手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心想:好会做戏的两个女人!明明是二人合伙找我的茬,三言两语就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那欧阳青良也真有创意,自己的妻妾全都不称呼名字,直接按序排队,老四就叫四儿,老九就叫六儿,只是不知道四儿前面他该怎么叫?三儿?那后面的呢?十一儿?
楚倾尚在搞不清自己的处境,不知轻重地胡思乱想着,却见满院的丫环与她们的主子相互呼应,全都伏身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的说:“求王爷责罚奴婢们!”
欧阳青良凤目微眯,扫了扫众人,阴冷的说:“如此说来,倒是与那个贱人全无半点干系了?”
玉珠慌忙向前跪行了几步,说道:“王爷明察!其实全因东方倾城顶撞两位夫人,目无尊卑,不行礼下跪,竟然还携带凶器,刺伤奴婢事小,倘若伤了两位夫人可怎生是好!奴婢斗胆请王爷将东方倾城治罪!”
四侧妃和六姬闻言连忙又添油加醋,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楚倾罪无可赦一般。
欧阳青良愠怒地紧皱着眉头,将凤羽扇怒冲冲地撇向身后,背对着楚倾,冷厉说道:“贱人!竟然还敢顶撞我内府女眷!来呀!杖责二十!打!”
楚倾浑身一颤,只见三五个丫环蜂拥而上,将她摁倒在地,那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转眼便拿了一根粗大的杖棒走了过来,提手便要打下来。楚倾怒急攻心大喊一声:“慢着!欧阳青良!我有话问你!”
这一声大喊气势汹汹,一众下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看向潘王。
楚倾趁众人停顿的当口,再次喊道:“欧阳青良!你既然已经把我给休了,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扔回翰国去!非得要把我贬成你府里的丫环!这事要传回瀚国我父亲耳中,你如何交代!”
“大胆!”四侧妃颤抖的指着楚倾激动地大喊:“你……你怎敢直呼王爷的名讳!你……简直嚣张至极!”
“王爷!您看这个丑女如今狂妄到了何等地步!”六姬娇声厉气的说:“王爷!您可不能轻饶了她!”
欧阳青良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被众人摁趴在地上的东方倾城,若不是她竟大言直呼他的名讳,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允许自己对着张丑陋的脸正眼相看的。“哼!”欧阳青良冷冽地开口说:“你真是胆大包天了!擅自携带凶器进入内府,冲撞夫人,竟然还敢直呼本王名讳!”
楚倾仰着头愤愤地说:“我根本没带什么凶器!那只是一根雕花木簪!玉珠那个丫环拽着我的头发往死里磕,我急了才抓起木簪来扎她的!这叫正当自卫!”
欧阳青良怒道:“还敢狡辩!来呀!杖责四十!打!”
侍卫见到主子狂怒的眼神,哪敢再耽搁,扬起杖棒硬生生地打了下去。
楚倾顿时感到后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愤怒的挣扎着身子,吼道:“欧阳青良!我与你到底有什么愁!你凭什么打我!你两个老婆说的鬼话你也信!我看你简直就是浪荡淫男一个!还叫青良!这么好听得名字放在你身上简直就是浪费!我看你应该叫无良!欧阳无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四侧妃浑身颤抖,柔声厉气地喊道:“天哪……她……竟然还敢直呼先太子的名讳!简直是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