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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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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家宴的彼端,上官雅早已命仆人抬上了一个木箱,她在木箱旁对潘王行了一礼,娇声说道:“王爷!六儿自知女秀技艺在姐姐妹妹们这些倾尽才华的奇女子面前堪落下风,不值一提!好在前天,父亲出使周国归来,带回些个新鲜的玩艺儿,今日正好拿来耍耍,权当给王爷和姐妹们助兴了!王爷可万万不要嫌弃六儿技薄呀!”
潘王哈哈一笑,轻摇羽扇,朗声道:“六儿何出此言!年年琴棋书画的,本王看也看得腻了,对六儿的奇招妙技倒是尤其期待,快将你的新鲜玩艺儿亮出来吧!休要调本王的胃口!”
六姬翘嘴一笑,屈身行礼说:“六儿哪敢呢!”
说罢,便命仆人将箱盖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用皱皱巴巴的纸包成的拳头大小的纸包,说:“此物唤作忌烟,是两月前周国宫中一个小太监为庆祝周国太后八十诞辰而配置的,周国太后见了十分高兴,便送与了各国使臣一些,父亲备下一些送往宫中,知道王爷最是喜好这些新鲜玩艺儿,便留下一些托六儿带给王爷,六儿今日就来个借花献佛了,王爷莫要怪罪六儿呢!”话语中尽显沾沾自喜的情绪。
潘王又是哈哈大笑,轻轻拍着凤羽扇说:“翁堂一番美意借六儿传达,本王怎会怪罪!这唤作忌烟的玩艺儿到底如何个耍法?六儿就赶快演示吧!本王都等不及了!”
话音一毕,周围的姬妾随即附和着,要六姬赶快动手,让大家看看这个忌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六儿姬骄傲地伏了伏身,命人取来一块青砖,将纸包放在上面打开,露出一小撮土一样的粉末,命仆人取来火把在土堆上轻轻一点,地上的土堆瞬间便喷发四射出耀眼的火花,映得湖边闪亮无比。
众佳人顿时惊慌的呼喊着,然后看着那耀眼的火花一瞬即逝,又归于平静。
姬妾们没有见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东西,都微微有些发愣,而守候在潘王身侧的红枝却露出鹰一般机警的眼神环顾四周,在高榻之下负责分发赏赐物品的锦襄,则提着宝剑飞身跃上高榻,立在潘王身侧。
倾城挂在树上看到远处放射的火花,只冷笑着心道,还以为这六姬能拿出什么新鲜的玩艺儿呢!不过就是个火花罢了!想不到这么原始的火药在这个朝代刚刚被发明出来!一发明出来就被当作观赏的烟火来使用!看来这个时空的东方历史,与自己所在时空的东方历史,有着同样的辉煌与悲哀!
欧阳青良却再次朗声大笑起来,拍着凤羽扇道:“哈哈哈!有趣有趣!周国太监倒有些本事,这忌烟火花四射,斑斓异彩,甚是美观!甚是有趣!”
六姬却又是跺脚又是扭身,嗲声说:“王爷见多识广,对忌烟没有顾忌!倒是锦襄提剑警惕的样子,好似六儿要陷害王爷不成!王爷要给六儿做主呀!”
语气虽然撒娇卖弄,却显然将矛头直接指向了锦襄,倾城跨在树上紧皱眉头,不明白上官雅为什么要找锦襄的麻烦,不由得为锦襄捏了一把汗。
周围的姬妾们却对六姬的用意再了解不过了,这个六姬早就对王爷身边这个清冷的小侍女看不顺眼了,她嫉妒锦襄得到潘王的喜爱,整日里能够贴身伺候着潘王,因此,只要逮到机会就要找她的麻烦。
果然,兴致勃然的欧阳青良闻言皱紧了眉头,瞥了瞥身旁持剑而立的锦襄,冷声道:“锦襄!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怀疑九夫人对本王的忠心不成?”
锦襄瞪了六姬一眼,连忙长剑撑地,单膝而跪:“锦襄莽撞!请王爷责罚!”
六姬趁势跪在地上抽泣起来:“六儿对王爷一片衷心,天地可昭!不过就是个烟火罢了,锦襄怎能如此疑心于我!求王爷一定要给六儿做主!”
欧阳青良闻言露出愠怒的神态,晃了晃羽扇沉声道:“大胆的奴才!春宴本该喜气欢愉,你竟如此鲁莽!坏了六儿一番美意!下去领仗则二十!”
倾城隐约听到了仗则二十几个字,把拳头攥得更紧了!她十分心疼锦襄,那个小姑娘不过是担心潘王的安危才作出那样的反映的,欧阳青良只凭六姬几句话的挑唆,竟然要打她二十大板,简直昏庸至极!
而满座的姬妾竟然没有一个替锦襄说情的!这让倾城对这些才华横溢的女子的赞赏瞬间就变成了憎恶!
而宴台上的锦襄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意,只平静的谢过主人的责罚,自己退到榻下领罚去了!
六姬隐隐得意,表面上却抹着满脸的泪痕,对潘王的体贴和信任千恩万谢。
欧阳青良怜香惜玉一般拿起眼前的杯盏缓缓走下高榻,单手扶起六姬:“六儿莫再哭泣,哭花了一张笑脸,本王可心疼得很!来,饮一盏美酒压压惊!”说着,将杯盏递到六姬眼前。
六姬受宠若惊一般,颤巍巍接过杯盏一饮而尽,娇滴滴说道:“多谢王爷为六儿做主!”
“那忌烟好看至极!本王尚未赏尽兴,六儿可否再燃一些?”
六姬掩嘴巧笑:“看王爷说的!这忌烟原本就是父亲送给您的呢!不过这忌烟若在空中绽放,自当更加美丽呢!”
欧阳青良颇为期待的闻:“哦?还有这等神奇?”
六姬得意地取过一包忌烟,摆弄了一番,竟从中拉出了一条引信,然后取过火仗点燃引信,看着引信即将燃到根部,嗖的一下将忌烟扔上空中。
天空中瞬间燃起了绚丽的火花照亮了整个宴台的上空,众人仰头看着从未见过的瞬间即逝的华彩,又是紧张又是惊讶,竟都张开着啊的嘴形,激动得发不出声音来。
欧阳青良双手背后端然而立,也摆出惊讶的神情看着六姬,六姬见势更加得意,接连又取出了五枚忌烟,用同样的方法扔上天去,可是只成功了三个,有两个扔上去却没有燃着,又掉回地上了。
倾城挂在树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楚,她知道这种燃放烟花的方法太原始了,烟花扔上天的时候,除非火焰刚好燃到火药里,否则引信上的火焰很容易就会熄灭,因此失败的机率会很大。不过她此时却很疑惑,这个上官雅掌握的火候是不是太准了些,扔了六个竟然有四个都成功了!
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光芒映在每一个人惊诧的脸上,同时也映射出欧阳青良暗晦不明的目光,欧阳青良看着六姬熟练的又取出一枚忌烟,燃着引信,然后故作调皮的转头看了自己一眼。
正是这一转头的动作牵动着引信也跟着晃动了起来,火苗刚好碰到了六姬的手腕上,欧阳青良连忙大喊一声“小心!”
娇嫩无比的六姬被突然烫了一下,凄惨地大叫了一声,转手将忌烟凌空甩了出去!
忌烟并未燃着,只在空中划着一道弧线直朝内院飞去!
倾城正挂在树上分析上官雅抛扔烟花的手法,突然看到上官雅一个甩手,紧接着便有一个球影朝自己飞来,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反射性的转身下树,却不料手脚和腰间的铁链碍手碍脚的,一个不慎,空踩了一脚,脱口大叫了一声,掉下树来!
欧阳青良正拥住侧身而倾的六姬,却听内院传出一声惊呼,连忙转头警锐地看向自己的内院,而在场的姬妾家仆也被这一声惊呼镇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内院,谁也没有留意到六姬此时眼中流露出的那狡猾阴狠的目光!
而倒霉的倾城在彼端正暗自悔恨,真是愚笨呀!明明感觉到上官雅的异常了,居然还能这么轻易就中着了!这次又免不了是一场暴风骤雨!
烟花绚烂,美人倾怀,气氛融融的新春府宴,生生被倾城的一声惊呼给扰乱了气氛,欧阳青良一脸愠怒地看着自己内院中的那棵高大的桐树,此时树冠还在急切地晃动着,显然是有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六姬倾在潘王怀中惊声道:“哎呀!难道内院的树上藏有刺客?”
一语既出,榻上佳人纷纷惊身立起,慌忙地走下榻来。
欧阳青良不动声色地将六姬推离开来,安慰道:“莫怕!不过是本王新近拴养的牲畜罢了!”说罢,不待六姬应话,径自转身朝内院走去,一众姬妾无所适从地紧跟了过去。
欧阳青良大步行走强压住心中怒火,那老奴已将十字弓的锻造技艺逐一透露,却距最终完工尚有一段时间,即便是完工之后,可能还有什么未知的机关阵法,这个东方倾城真正可恨至极,明知不会轻易要了她的命,竟又敢来挑衅家宴,简直一点都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被一个丑女奴才挑衅权威的感觉十分不爽!欧阳青良双拳紧握,怒瞪双眼,恨不得即刻就把那个丑陋的贱女人碾成粉末!
一众姬妾紧跟在王爷身后,只觉得步伐越来越快,优雅的秀步被迫变成了小碎步,待走到拱门前,纷纷愁目交错,不知能否跟进,她们虽嫁入潘王府少说也有三五年的时间,但是这王爷的内院确实和那玉山一样是禁地,非召勿入。
踌躇间,看到六姬已经跟了进去,便一个个的咬牙跺脚,默不作声地也跟了进去,反正大家都一起进去的,王爷就算如何盛怒,也不会把夫人们都给砍了吧!
进得拱门,转过精雕细琢的影壁,后面的姬妾正忐忑不安,脚步却嘎然而止,莫名地抬起头一看,一个个错讹地睁大了眼睛,不能相信眼前所见。
只见院中参天的桐树冠下,晃晃悠悠地倒挂着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人,细细一看,竟是失踪多日的东方倾城!
倾城老远就听到人群的脚步越走越近,心中无限懊恼,从树上掉下来已经够衰的了,竟然还被铁索束缚,倒挂在了树杈上!
此时,她头朝下,一月未洗的头发硬梆梆地垂下来,粗布外裙倒扣在她的身上,险些盖住了丑脸,无措的双手不知该放到何处,见欧阳青良怒发冲冠般的出现,连忙将双手背向身后,任凭身体悬垂而晃,无可奈何的看着愤怒的王爷,心想:苍天啊!你就给我个痛快的!不要再整什么虐身虐心的戏码了!老娘不想陪你玩儿了!
欧阳青良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竟是这样一番景象,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倒挂在树杈上,还双手背后故作一副镇定的姿态,真是自取其辱,却又甚是好笑,思及至此,刚才的怒气竟然祛了一半。
一众姬妾看到倒挂的丑女,惊讶过后,纷纷掩嘴偷笑,毕竟王府中禁忌繁多,没什么乐趣,突然看到个倒挂在树上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竟然是昔日的第一才女相府千金,曾经在中秋家宴上拔剑惊吓过自己的东方倾城!于是就更加觉得舒心而有趣了。
六姬率先开口:“哎呀!早就听说这个女奴火烧柴院妄图逃跑,终究没有跑成,原是被王爷当成畜牲养在院中!王爷真是好心思,这个人畜定是十分有趣!”
欧阳青良眉头稍紧,转头对着六姬似笑非笑道:“无甚乐趣!养着玩玩罢了!玩腻了砍了便是!”
倾城听到这话,心中并没有太多波动,依多日来欧阳青良对她不理不睬的态度看,他应该是在等待十字弓的成型,所以现在说的话未必是真话,倾城不动声色,依然挂在树上晃悠着。
六姬眼光一亮,略显兴奋的说:“真的?六儿斗胆向王爷讨了这人畜可否?六儿也想养个畜牲解闷逗趣呢!我看这个人畜正和心意呢!”
欧阳青良眯了眯凤目,看不清什么情绪,缓缓说道:“是么?到要让六儿失望了,如今这人畜,本王尚未玩腻!”
六姬失望的看了看潘王,又道:“看来这人畜还真是有趣的紧!挂在树上不知扮的是鸟还是猴?不知王爷平时都是如何玩的?今日让奴妾们开开眼可好?”说着,回身向后面的几个姬妾递了个眼色。
便有姬妾连声应和“是呀!这人畜还真是有趣的很呢!”“就是!奴妾们还是头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畜!”“是呀!王爷可否让奴妾们见识见识呢?”
欧阳青良双手覆后,冷冷的看着倒挂的丑女,他知道此次上官雅是故意刁难东方倾城的,他虽然对东方倾城十分讨厌,但是对于上官雅的言行却更是厌恶,若不是因为她父亲的原因,只怕早就将她逐出王府了。
姬妾们正三言两语地应和着六姬的提议,突然看到一个身影翻跃到丑女跟前,嘴中还大骂着:“东方倾城!你这个贱奴!平时我是怎么教训你的!今日是王府的新春家宴,你竟敢挑拨事端!败坏了王爷夫人们的好兴致!你是吃了豹子胆了么!”一段气话说完,那人咳嗽了两声,身形起伏地喘着粗气。
众姬妾们看到那人背后血淋淋的衣衫,再看到她手中提着的长剑,原来是刚刚受完鞭刑的丫环锦襄。
锦襄喘了几口粗气,上前拽着倾城的衣服猛拉了一把,嘎吱一声枝杈断裂,倾城便直直地栽到了地上。
“你这个死奴才!还不赶快给王爷夫人们赔罪!”锦襄颤动着手指指着倾城再次骂道。
倾城抚着摔痛的肩膀,踉跄地站了起来,借着满院灯笼的亮光看到锦襄的嘴角有丝丝血迹渗出,真想伸手为她擦去。
锦襄从未对她恶言相向,此时她知道锦襄刚刚受完鞭刑,她亦知道锦襄此举是想为她解围,是在救她!想到这里,倾城不禁鼻头微微发酸,锦襄啊!你为何要冒险帮我解围?你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连累了你自己呀!正视锦襄那愤怒的眼睛和纠结的柳眉,低低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锦襄气愤的用剑鞘戳的倾城向后连连踉跄了几步,吼道:“给王爷和夫人们赔罪!跪下!”
“大胆奴才!王爷的玩畜,哪里轮得到你来训斥!难不成想再挨几顿鞭子?”一个姬妾收到六姬的暗示,连忙大声呵斥。
其她的几个姬妾生怕看不成人畜的玩法,连忙跟着也跟着呵斥“锦襄!你好大的胆子!”“还想再挨鞭子么?”
锦襄狠狠地盯着倾城,心想:好你个东方倾城!就知道你不会守本分的!竟然搞出这样一桩事来!不要命了!转身跪下,对着一众姬妾说道:“锦襄给夫人们赔罪!都怪锦襄平日对这个畜牲的训诫不够,导致她肆意撒野败坏夫人们的雅兴,还请夫人么责罚!”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第一侧妃,此时轻轻走到欧阳青良的身旁道:“原来王爷平日是命锦襄来管教她的?”
欧阳青良温柔的看了看莞儿:“正是!此牲畜已由锦襄饲养了多日!”
六姬气恼的看了看莞儿,知道如果此时再对锦襄不依不饶,势必会让潘王反感,不情愿的说:“锦襄驯养失职,实在该罚,不过念在她刚刚受过鞭刑,今日便给她一个机会,让奴妾们见识见识她是如何驯养人畜的,王爷说可好?”
欧阳青良不动声色的招了招手,便有侍女红枝恭敬的递上了那把凤羽扇,他轻轻晃动着羽扇,妖冶地浅笑:“好!就依六儿的意思!锦襄!好生训诫这个畜牲,不要让夫人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