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世长爱》长溯流年

11、第 11 章

　　她按耐不住强烈的猎奇心理，只想着好好看看古代王爷的家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抬头看看高大的树冠，倾城心想，既然欧阳青良没有把家宴设在内院，大概没有要找我麻烦的打算，毕竟是新春时节，谁会没事给自己添堵玩呢！
　　此时正值新春时节，守岗的侍卫不只为什么却减去了一大半，只剩寥寥几个侍卫稀松地守在拱门外，侍女们又都在家宴上伺候，我只躲在树上看一看，不出声音，不招惹谁，想必不会惹出什么麻烦的！
　　想罢，便轻轻地攀着粗大的树干，爬到树枝上，这点动作对于杂技演员出身的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在铁链长度能够达到的范围内，倾城慢慢地爬到了较高的树干上稳稳地固定住身体，扒开树叶放眼看去，嗬！好壮观的场景！原来一墙之隔的外面，竟是个美妙绝伦的古代花园！
　　只见这王府花园占地十分开阔，亭台环廊假山花木一应俱全，只是样式和造艺都显得原始古朴了一些，远远近近青石铺就的小路两侧，有序地立起了无数个琉璃灯盏，雕花游廊上也都整齐地缀满了数不清的迎春灯笼，灯烛的亮光相互辉映，竟将这个花园烘托得灿烂非常，使倾城能够十分清晰地看到花园中的事物。
　　原来家宴的主场就设在拱门外宽敞的便道上，此时便道上早已铺上了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深红色的地毯，在毯上又搭就了高榻，几个高榻依地位尊卑而有序地呈半弧状排开，每榻的两边都立着精致的琉璃灯盏，挂着大红色的迎春灯笼。
　　各个榻上都放置着长长的桌几，那桌几色泽深沉质地优良，一看就知道是由上好的檀木制成，桌几上均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盆碟和酒盏，身着宽大华服的佳人两两一榻，姿态优雅地跪坐在桌几之前，佳人目光所向之处，正是正中主位高榻上浪荡不拘，歪身而坐的王爷身上，虽然倾城看到的是宴饮人的后背，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披散长发的背影就是欧阳青良！
　　倾城还是初次看到古代这种奢华壮观的宴会场面，心里十分兴奋，同时了解到，原来这里的贵族们都保持着跪坐的习惯，大概和她所知道的战国秦汉时期差不多，只是不知道科学文化方面是不是也相差无几。
　　正在独自思索着，突然听到一阵轻扬的筝音响起，倾城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高榻的前面有一方宁静的小湖，一条若隐若现的河道贯穿而过，可见这小湖是活水贯通而形成的，一条游廊从高榻所在的便道上伸出，直通到湖心亭，筝琴的声音正是从这个亭里传出来的。
　　这个湖心亭飞檐雕顶，灯烛垂幔环缀，十分别致，亭上各个角落有婢女侍立，正中间又有一个高榻，弄琴的女子正面对着主宴台跪坐在榻上，抚到动情之处身体也随之微微倾动，远远的，倾城难以看清她的模样，只能看到她的着装色调十分淡雅。
　　这是倾城第一次听到真正意义上的古曲，这是纯粹的古韵筝曲，明快动听的曲调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甚是好听！直撞得文艺出身的她心中痒痒的！筝音撩动间，间或有叮咚的击打类乐音响起，倾城心中更是兴奋，心想古人似乎是整出过一些适合配乐用的加打类乐器，连忙仔细朝亭中看去，果然看到高榻后面有一个颇具规模的架子，上面整齐地挂了几排东西，有三个女子正站在前面敲击。
　　倾城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原来这个湖心亭是专门安排成宴会的音效舞台的，宽阔的湖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扩音器，使得乐声空旷而嘹亮。
　　当最后一串音律缓缓飘散在湖风中时，主宴台上响起了阵阵掌声，欧阳青良一边端身跪坐起来，一边轻拍双手扬声说：“好一曲《流光华彩》，小十一的琴技还是那般高超，着实叫人流连忘返！来呀！赏金钗珠缀两匣，宫宴上得来的一对原田玉盏也一并赏与你了！哈哈！”
　　湖心亭抚琴的女子缓身下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伏跪大礼：“奴妾谢王爷赏赐！”那声音与方才的琴音一样剔透清润，十分悦耳！
　　“王爷！十一妹妹的琴艺如此精湛，不如就依去年的样子，让她为献舞的妹妹们伴乐如何？”一个声音温柔的女子提出了建议，倾城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好！便依四儿的意思吧！”
　　听到潘王那欠抽的声音，倾城淡淡一笑，果然是四侧妃，又听她说：“来人！把十一姬的宴食呈到亭中去！”
　　倾城冷冷地撇着嘴，把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远远地放在湖心亭里，真是排挤之心昭然若揭了，这真是活生生的一处豪门争宠的戏码呀！以前只能在小说电视里看到，倾城还以为那些都是道听途说虚幻夸张的，现在看来竟如此生动鲜活！
　　心里不禁又替十一姬惋惜，看她着装不似其她姬妾那样光华艳丽，应该是个有个性的女子，嫁给欧阳青良为妾，真是可惜了！
　　不过，欧阳青良刚才好像亲切地称呼那女子为“小十一”？按序排列的名字也能叫得这般动听，也真是太有才了！不知那女子听了会是什么心情？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第一侧妃成熟的声音：“如此甚好！今日妾身们都是悉心准备，盛装而来，不知道今年谁会博得王爷的青睐呢！”
　　说着只见她轻轻拿起了一根鼓槌一样的东西，双手恭敬地送到欧阳青良面前：“王爷，开始吧！妾身们都已经等不及了呢！”
　　欧阳青良晃了两下羽扇，单手轻佻地滑过那莞儿的脸，接过鼓槌道：“好！本王也等不及要一睹夫人们的才艺了！”
　　说罢，只见潘王身边的侍女红枝恭敬地送上一面小鼓，而那个第一侧妃则取了一条暗红色的缎带，轻轻罩住了潘王的眼睛。
　　鼓点声砰然响起，一众姬妾们嘻嘻哈哈地开始抛起了五彩花球，倾城这才了然，原来这是在击鼓传花呢，大概是停在谁的手中，谁就要表演一个节目，看起来好像还是他们府中家宴的传统。
　　倾城舒服地架在树杈上淡淡地咧开了嘴，这下可有好看的了！正好可以一睹古代美女们的才艺表演，这可是千年难寻的机会呀！
　　果然，在欧阳青良一片毫无节奏感可言的混乱的鼓点中，五彩花球在几个高榻间飞来飞去，鼓声嘎然而止时，花球正落在一个佳人手中。
　　“呵呵呵……”众佳人掩嘴浅笑。
　　“二侧妃姐姐好运气，中了头等花彩，今年必定团花锦喜事繁呢！”
　　“说得是呢！二侧妃姐姐风华绝代，才艺双馨，这新年头彩由姐姐来开最是合适！”
　　……
　　在一片虚浮恭维的辞藻中，莞儿将花球放在桌几上，轻轻替欧阳解下罩眼的缎带，温婉道：“王爷又偏心了！年年都让妾身夺得头彩！”
　　欧阳青良放下鼓槌，执起凤羽扇请请挡着莞儿半边脸，在她耳旁轻道：“莞儿的才艺风华岂堪她人能比？年年头彩，皆是因为你在的本王的眼里始终独一无二！本王如此费尽心神，莞儿要如何犒劳本王呢？”
　　莞儿目光含情地望着潘王，柔声道：“王爷如此看重妾身，妾身定倾情献艺，博王爷欢娱一笑！”
　　二人的对话很轻，旁人都听不到，只看到他们对视的目光缠绵流连，一副情深不已的样子，其他的佳人们自然羡慕嫉妒的要命，嘴里却又不敢说什么。
　　遥遥挂在树上的倾城更是听不到他们说得话了，只是看到欧阳青良与第一侧妃柔情相对，不由得想起他对待四侧妃和六姬的态度，虽然也是宠爱有加，可是深情缱眷的样子却不及现在的半分，心下猜测大概潘王还没有纳进正妃，目前最珍爱的就是这位侧妃了。
　　正想着，只见那位莞儿丰姿翩翩地走下高榻，对欧阳青良行了个福礼，端庄地站在红毯中央：“承蒙诸位妹妹相让！今年的花彩又要由莞儿开了！”
　　说完又转身对湖心亭的十一姬说：“十一妹妹去年家宴上弹奏的新曲《盛世章》恢宏大气，曲调极好，烦请妹妹再奏一次，我便以此曲为衬，和上一舞！”说罢，便轻轻脱去华丽的外袍，露出一身上好的绫罗锦衣，五色华彩，锦带翻飞，美不胜收！
　　众佳人皆露出羡艳的眼神，啧啧地夸赞着二侧妃的装扮，欧阳青良也十分欣赏榻下的这位美人，半靠在榻边轻轻摇动着羽扇，静静地等待着美人惊艳的舞蹈。
　　倾城早就瞪大了眼睛看得呆住了，第一侧妃身上穿的衣服轻柔飘缈，似乎是用上好的丝绸裁身制成的，而且颜色十分鲜艳，在她的脑海里，战国秦汉时期恐怕还没有这么上乘的布料和染色技术吧！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的是这个莞儿太古典又惊艳了，那个端庄柔美的气质与风华是倾城从未见过的！她不由得轻呼一声“哇喔”，将一张歪嘴停留在O的造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古代大美女，等着看她能跳出什么样的舞蹈来。
　　瑶筝轻轻启奏，红毯上的美女缓缓而动，仅仅一个前奏，倾城的歪嘴造型就由喔喔啊啊地变了好几回，只因这乐音太震撼，舞蹈太绝世！倾城激动的有些颤抖，以前的她一直在艺术的海洋里打拼，看过很多艺术作品，也设计出很多与众不同的，艺术与技术，古典与现代相融合的杂技节目，却唯独没有见过将古典美发展的这么淋漓尽致的舞与乐！
　　盛世章啊盛世章！倾城在心中不停的重复着乐舞的名字。果真乐如其名，十一姬的琴技堪称一流，凭着十根手指在琴弦上流连的技术，将一个筝曲表现的恢宏壮观，大有九天揽月四海擒鲛的气魄，而第一侧妃的舞蹈与音乐竟能完美融合，这明明应该用群舞来演绎得乐曲，试想一个人的身体如何能表现出九天揽月四海擒鲛的壮观气势？可是莞儿做到了这一点！
　　倾城看着那怪异却淋漓尽致的舞步，心想失传呀！肯定是失传呀！原来真正的古典舞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我能学了这种舞蹈回到现代，那肯定得成了国宝了呀！一准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专列！
　　当然倾城心思缜密的同时想到了另一层，那就是这个第一侧妃和十一姬不可能是普通的女子，能甘心做欧阳青良的妃妾，终日禁在这个府里，关键是她们都极尽讨好之能事，使出浑身的技艺来，这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正在倾城暗自思虑之时，莞儿已经一舞终了，在一片赞叹声中款款落回本座，欧阳青良自是对这位美人赞赏非常，将一对绝世的翡翠孔雀簪赏赐给了她。
　　倾城从左右姬妾们艳羡的举动中感觉到，欧阳青良赏给第一侧妃的东西一定是价值不菲的珍品，不由得在心中又将这个败国的烂王爷骂了千八百回。
　　花球继续在噼里啪啦的鼓点中飞速抛传，每停落至佳人之手，必会让倾城大开眼界。
　　五姬现场泼墨帛布，点染了一幅江山图，画艺精湛，远远的看到画中巍峨辽阔的山景，倾城不禁想到，这个时代目前还没有良好的纸张，五姬能够在白色大布上泼墨作画，这样的技艺确实是不同凡响！
　　四侧妃出乎倾城所料，竟研墨挥毫，同样用白色的帛布，现场书写一篇《九天赋》，虽然远远的看不清字体，但是通过旁人大肆的称赞来看，应该也是水平相当高了。
　　七姬倾情弹奏了一曲琵琶乐，名为《潋滟曲》，曲调清幽，曲镜绵远，好听是好听，但是真正让倾城拍手称赞的，却是湖心亭上十一姬若隐若现的伴奏，只浅浅的拨弄两节音符，便胜过琵琶数段独奏，看来，有十一姬坐镇，还是不要随便弄乐弹琴的好哇！
　　接下来又有两位姬妾现出舞蹈，虽然也都是舞艺精湛，但是与第一侧妃的舞蹈比起来，就显得单薄平淡了许多。
　　倾城想，欧阳青良大小老婆们的水平大概就是这样了，在琴棋书画方面可谓是卧虎藏龙，虽然放在一起有水平高低之分，但是单独拿出来，个个都是技艺精湛的女子，自古才女爱英雄，真不知道欧阳青良那副浪荡欠抽的模样有什么值得她们守候的！
　　转念又想到玉山之上，欧阳青良冷峻英朗的形象，倾城又不禁摇了摇头，一切又显得那样的扑朔迷离啊扑朔迷离！
　　正想着，咚咚咚的鼓点突然息声，在一片轻轻的嬉笑声中，一个盛装华服的女子手持花球款款从高榻上走下来，在红毯正中婷婷而立，向欧阳青良俏皮地伏了一礼，嗲声道：“王爷真正偏心呢！六儿等了这许久方才中得花彩！”
　　倾城正目一看，那卖弄风情的女子正是六姬，自己奇耻大辱的始作俑者上官雅！原本置身事外只是欣赏艺术盛宴的心情，被一股愤恨的情绪轰然炸散，倾城平静了多日的眼眸中突然蕴满了仇恨的火光，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纵使倾城满腔恨火郁郁心头，但是眼下身处拴禁状态的她，显然不具备复仇的能力，她强压下心中郁火，沉沉地看着上官雅搔首弄姿，一再提醒自己，要活着！要活着！活下来才能给楚倾和东方倾城复仇血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