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恋三生》那年豆蔻

7、第七章

　　天还不亮，青石板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哈欠连连，没忘了紧紧衣服埋怨春寒。
　　梦游般的饶了几道弯，远远的听到铿锵的习武声。
　　“那些前辈还真是精神。”A哈欠着感慨了句。
　　“再过几天就春考了，能不加紧练习吗。”B体谅的道。
　　“那不过是前一百名的事情。”A没干劲的陈述。
　　“七千人中排进前一百还真是不容易。”B感叹。
　　“谁说不是呢。秋考排名，那时咱就才来半年，明年的春考别指望了。”A感慨。
　　“也不一定。人家明澜不照样排第一吗！”B否定。
　　“能跟明澜比吗！人家是传奇！”A辩驳。
　　“听说他就是用本派的功夫打赢的。”C插进话来。
　　先前的两人蓦地沉默，眸色里都多了分干劲。
　　“大部分人几年都挤不进前一百，有些挤进去了，没过考核也走了。”C感慨。
　　“终归有人进去了不是吗。”B拍了拍脸，精神抖擞的往武场而去。
　　C摇了摇头，“啥也没学呢。早去能练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慢腾腾的跟着。
　　练武声益发清晰，再一个转弯后失去遮挡的凉风陡然大了分。夜色里看不真切的武场，呼啸的山风彰显着它的开阔。
　　越发感觉自己的单薄渺小，有些胆怯的驻足。
　　更远处建筑朦胧，却比夜更厚重的墨色，比山更巍峨的气势，遮天蔽日的压迫。
　　“听说那是青城派门内弟子待的地方。”C仰止的道。
　　没有接话的。对于他们几近全部那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太奢侈的梦，不敢做。
　　“地方不错吗。”一个傲娇的声音响起。
　　几人诧异的看去，是花似锦，夜色中依旧着艳丽。
　　花似锦悠哉的摇扇过去。同行的邵泽惯常的冷漠。
　　“他们竟然这么早？”A惊讶。
　　“不是每个阔少都是纨绔。”响亮又斯文的声音。是苏宇宏。
　　“吆，苏兄弟。”几人热情的跟苏宇宏打招呼。他们对苏宇宏印象都不错。
　　“咱们新来的不能佩剑。”C看见了苏宇宏的剑提醒。
　　“哦，是吗。我不是太清楚。”苏宇宏有些无辜的道。
　　“没事，没事。就是带了教头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就是，就是。”其他的宽慰。
　　苏宇宏表情惭愧的笑笑，“到时就仰仗几位了。”
　　“放心，教头怪起来我们肯定会帮你说情的！”几个打包票。
　　“苏某这厢先谢过了。”苏宇宏深深一揖。
　　“没多大点的事！”打包票的三人登时更仗义了。
　　走在前面听的一清二楚的花似锦唇角勾出一抹玩味。

　　“新来的场地在左边。”一个好心的往届提醒了句。
　　“多谢。”几人顺从的往武场左半走去。
　　花似锦与邵泽径直往右半而去。
　　苏宇宏稍作犹豫还是先往左半而去。

　　铿锵乒乓，冷风里热情似火。来得早的已然汗流浃背。
　　在这一片火热中俩阔少没有找到想做跳板的那个点。

　　“明澜师兄竟然还没来！”苏宇宏小吃一惊。
　　“他俩是干嘛去？”A纳闷。
　　“找茬呗。”BC一摊手，意思：这不是明摆着吗！
　　反正没事干，他们干脆等着看热闹。

　　“还以为是个练功狂，有点意思。”花似锦丹凤眸里的兴味再浓一分。
　　邵泽的玉面依旧清冷。
　　匆匆的脚步声，不断的有人到来，直接拉开架势练习，秩序气势。
　　等待的俩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等了。

　　右半的渐渐到齐，左边也越聚越多，快到训练的时间了。
　　就在二人忍无可忍时，一抹恬淡从容而来。仿佛周身一种使人安静的气质，两人竟未爆发。
　　花似锦直接迎了上去，开门见山，“花某和邵公子听闻明澜公子武艺超群，甚感仰慕，还望赐教。”
　　“果然是这样的！”左半嘀咕。
　　“不自量力。”右半鄙夷。
　　“阔少了不起吗？正好杀杀他们锐气！”
　　“哎吆喂，这是唱大戏吗？穿的那么花哨！”一个愣头愣脑的大声讽刺道。
　　一阵哄笑。
　　花似锦浑不在意，邪笑着盯着明澜，几分压迫，却像触到了空气。
　　邵泽抱了个拳，冷漠却诚恳。
　　“明澜，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一声助威。
　　“明澜第一！明澜必胜！”助威声立马响成一片。
　　明澜看了看二人，还是点头同意了。
　　“请了！”邵泽干劲的拉开架势，却是赤手空拳。
　　“青城派比的是剑法！”有人插话。
　　明澜却把剑递给了身边的人。
　　“有失公允！”有人不忿。
　　“我让你三招！”邵泽气量的扬声。
　　“不必。”明澜从容的拒绝了。
　　邵泽冷笑，“一会儿输的太惨可别后悔！”
　　明澜平和的笑笑。
　　邵泽眸色一厉脚步紧逼右手一记碎石烈山之拳。拳势未收左拳右臂下而过，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苏宇宏眸色一暗：邵家拳，果然是福威镖局的人！
　　花似锦暗叹口气：这就把自己出身暴漏了，真是傻子！）
　　明澜侧身避开。邵泽霎时左拳变抓，左腿截路，右拳变掌直逼明澜后心。
　　明澜一个矮身右肘抵向邵泽腹部，邵泽屈躬避开，明澜右腿横扫，右手一掌开天辟地，左手一掌落花随水。
　　（苏宇宏小吃一惊：这个明澜有些来头！
　　花似锦眸子眯了分。）
　　邵泽避右打左。明澜左掌突然变拳石破天惊。邵泽心头一颤，错掌化解。明澜一招未老再出新招，顿成朔风劲雪。邵泽险险避开。明澜再一招山洪奔泻，飞天滚石，山崩地裂不可抵挡之势。邵泽避无可避。
　　“小心！”花似锦惊叫出声。
　　拳却在近身那一刻停下了。明澜收了拳，平和的道：“点到即止，承让了。”
　　邵泽窘红了脸，惭愧的抱了个拳，“我输了。”
　　一阵山呼。“明澜第一！明澜必胜！明澜第一！明澜必胜！”
　　左边的新人们看得那叫一个带劲，对明澜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对青城派，对自身的期望都直线飙升。
　　苏宇宏抿着唇琢磨着：杂糅了几家的拳法，明澜到底是什么出处？本来站在左右交界处的他往左不着痕迹的退了退。

　　“该我了。还请赐教。”花似锦难得的表情正经了分。
　　“你是赤手空拳还是用扇子啊？”周围有人打趣。
　　花似锦微微一笑，“就用扇子吧。”
　　“啧啧，你以为你是昌盛镖局大当家啊！”有人嗤笑。
　　昌盛镖局大当家以铁扇为兵器，当年一招‘百鸟朝凤’横扫黑风崖七十二贼寇！自此名震天下。凡是镖行没人不知道的。
　　花似锦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顽皮邪魅。
　　周围人打了个寒战：妖孽！
　　花似锦傲娇一笑，拉开架势后第一招正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百鸟朝凤”。
　　“好！”邵泽看着精妙，大赞。
　　苏宇宏眸色再黯一分：果然昌盛镖局也来凑热闹了。
　　“我怎么觉得像孔雀开屏的样子。”有人琢磨着道。
　　四围一下沉默了。因为昌盛镖局大当家姓花对于他们这些想当镖师的人而言是常识般的存在。那些之前诋毁花似锦的肠子都悔青了。镖行都流传“北福威，南昌盛，中有青城贯西东。”等等，福威镖局的大当家姓邵。
　　一群辱骂过二人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两块大肥肉摆在面前，就这么生生的飞走了！！！
　　气氛沉闷。
　　明澜却看出火候不够。火候不够那就有机可乘。他直接用了一招青城派的入门剑法“风声鹤唳”，得了契机再一招“浅游嬉戏”破解。
　　邵泽愣了下。
　　其他人也愣了下：这就结束了？
　　“你的招式确实不错。若是再精纯三分我应付起来就有难度了。”明澜恬淡的说明。
　　花似锦微微一笑，依葫芦画瓢的他坦然承认：“我确实火候不够。”
　　众人回过神来，仍觉得不置信。
　　“第一招是咱常使的。第二招是什么？看着有点面熟。”右边有人琢磨。
　　“好像是春考时门内弟子用过的招式。”另一个也不很确定。
　　“就是门内弟子用过的！”第三人肯定，“明澜去年才来的，只看了一次春考就学会了！啧啧，真是厉害！”
　　其他人听闻，赞叹明澜的同时也添了分自信：青城剑法果然厉害！
　　“明澜公子的武艺果然高强，我二人自愧弗如。输的心服口服。”花似锦大方认输。
　　邵泽也诚服的抱了个拳。
　　两人坦荡的做派倒是让人少了分之前的反感。
　　四围又是呼喊一片。“明澜第一！明澜必胜！明澜第一！明澜必胜！”反正已经把那两阔少得罪了。
　　明澜荣辱不惊，礼节的抱了个拳后平和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花似锦余光瞥了眼苏宇宏，见苏宇宏退到了人堆里不显眼的位置，唇角勾出一抹讥讽。他拍了拍邵泽肩膀，“再接再厉吧。”说罢闲适的往左边而去。
　　邵泽拳头攥了攥，他一定会努力追上去的。

　　浮云自开，东方一抹霞彩。雄伟的建筑清晰起来，摄人心魄的威严壮丽。气势的大红朱门，其上碗口大的金钉泛着高贵的冷光。它，锁住了太多人的梦。
　　新入门的弟子们激动的仰望着，一股发自心底的悸动，想要进去，想要叩开大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