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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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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东升,暖色的光亮徐徐的铺在宽阔的武场上。参差的个头,各式的衣衫,唯有眼神一样清澈决绝。
手持皮鞭的胡狼冷厉的视线巡视一番后,一扬手右半的开始训练。
左半的站的更直了分。
胡狼阴鹜的盯着左边,视线所过之处俱是冷汗涔涔。他满意的一笑,开始惯例的训话,声色冷厉:“不管你们有底子没底子都给我从基本功练起!到了我胡狼手里就得听我的!”
邵泽压抑着。明澜只是青城派门外弟子就打败了他,那门内弟子就更不用说了。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花似锦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故意去触胡狼的霉头。
胡狼看到还算乖冷哼一声继续训话,“有不服的立马卷着铺盖滚回家去!”
新人们更加俯首帖耳,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扯动了表情,惹火烧身。
胡狼背着鞭子踱了几步,在众人大气不敢出的等他说规矩的时候他猛的虎吼一声,“扎马步!”
众人一个寒战忙扎马步。
胡狼扫视一圈,对弟子们有没有武功底子有了个概况认识。然后他才开始示范标准姿势。
那些姿势不标准的忙纠正过来。初学者,有些辛苦。
接下来就是检验毅力的时候了。
胡狼是位苛刻的严师。不怪他严厉,本来门外弟子就比门内弟子来得晚,要想赢得门内弟子挤进门内那就只能付出非人的努力。
在最初的平静之后,第一声鞭子抽响。
被抽的,没被抽的,都打了个哆嗦。咬牙死撑。
有一种东西叫极限,而胡狼的存在就是用来挑战极限的。
惬意的春风吹过苦涩。如果有人问他们什么最苦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说辛苦。
有一种苦叫做苦不堪言。
有一种酸叫做酸不可耐。
有一种痛叫做痛不欲生。
颤抖的腿在无言的诉说着痛楚,拳头攥的紧紧的,仿佛一松开整个人也就散了。清风里一颗颗希冀的心为了未来苦撑着。
他希冀的是门内可以接任务,可以赚银子,可以补贴家用。
他希冀的是练得一身好功夫,寻个好雇主,滋润的成家立业。
他希冀的是争个好名次,扬名立万,撑起家族生意。
还有鲜少的希冀着师尊身旁那个座下弟子的位置。
为梦想而战,在烂漫的春光里,斗志绽放如春花般绚烂。
迷茫的坐在床上的沈轻离,迷瞪的挠了挠脚丫子,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好半天总算缓过神来,打了个哈欠又躺下了。不舒服的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起床。
“臭豆腐坛子里偷懒,还不如直接回家睡舒服的金窝去!”
麻利的套把上衣衫鞋袜,洗漱完后揣好吃的就走了。
身后两个身影淡定的推门走了进去。
金乌高悬,时间已然不早,对于沈轻离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起床点。没了昨日报道的忙碌,静谧的院子总算呈现出了它原本的雅致。粗犷不失细腻,雄伟中几点樱红,恰如英雄的一点柔情。
“天下第一的门派,挣的钱都用来装点门面了。”沈轻离很犀利的腹诽。
说的也是。不给你美梦,不刺激你视觉,你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跟我走。
无论如何,这里给了沈轻离意外的惊喜。那便是明澜。
撇去恶劣的住宿环境,撇去惨绝人寰的伙食,撇去说不得什么时候来临的危险,其实这个地方还不错的,咳咳,虽然撇去的有点多。
想到明澜他心情灿烂的跑了起来,追赶太过优秀的人就得用跑的!跑了一段后蓦地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武场在哪里。
“小家伙你还真是够迟的。”一个温和男声打趣。
沈轻离歪头瞅了眼。但见那人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目光彰显了成熟稳健,相貌上倒是看不出年纪。
男人微笑着走上前来,了然的道:“跟我走吧。我送你过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轻离傲娇的整了句谚语,紧接着话锋一转,一脸灿烂,“不过,我喜欢你这种殷勤。”
刚要逗逗沈轻离的男人哈哈大笑。
没吃早饭的沈轻离摸出点心分享的递到男人面前,“不用盗我主动献出来了!”
男子更加好玩的笑了起来,很给面子的拿起一块点心嗅了嗅,“嗯,奶味香浓,茶香馥郁。小兄弟该不会是历封来的吧。”
“就是一品轩的抹茶蛋糕。你鼻子还挺尖!”沈轻离不无惊讶的赞了句。
男人慈爱的微笑,“我说小兄弟长得跟小仙子似的,花都果然养人啊!”
“我是小仙你就是大仙!大兄弟你也气质出众啊!”沈轻离六分真诚的道。高帽得给对方戴,这是常识吗!
“哦,是吗?”男人眼睛笑意满满,“能得到小兄弟这么高的赞誉老朽很高兴啊!”
“朽什么,你挺老当益壮的。”沈轻离这回是十分真诚的。
男人忍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
疯老头!沈轻离心下腹诽。
“怎么样,还习惯这里吗?”男人话家常的询问。
“我不是猪,对圈习惯还需要段时间。”沈轻离一本正经。
男人差点笑喷,喜爱的看着沈轻离,结论的道:“看来环境真的挺糟糕的。”
沈轻离一副“你才知道啊”的表情。
“那你不想回家吗?”男人询问。
“我是来学武艺的,哪能那么没出息!”沈轻离说的跟真事似的。
“哦?还挺有斗志的吗!”男人很欣赏的夸赞。
“那是相当有!”沈轻离傲娇。
男人温和的笑笑,打趣道:“有到什么程度?武林第一?”
沈轻离伸出俩手指,“二!”
“为什么?”男人颇感诧异。
“因为第一是明澜啊!”沈轻离说的理所应当。
“第一是明澜?我怎么听说第一是程天呢。”男人兴味的询问。
“洛川后浪推前浪吗!我不会介意程天跟我并列第二的!”沈轻离大方的道。
“哈哈哈”男人好玩的大笑起来。
笑点真低,疯老头!沈轻离腹诽。
“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叫明澜的了?”男人陈述语气询问。
“不喜欢的不是人。谁见了仙人不想抱抱啊!”沈轻离艳羡的道。
“仙人?”男人捕捉到一个词汇。
“你大仙,他中仙,我小仙。”沈轻离大言不惭。
男人微笑起来。
听着突然没下文了沈轻离歪头瞅了眼。
男人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前方路口温和的道:“往右走,走过三个路口就能见到了。”
“谢了大仙!”沈轻离挥了挥手撒丫子而去。
男人微笑着目送沈轻离过了路口,思忖:“明澜吗?那就让你抱抱这个中仙吧!”
沈轻离根据男人的指点果然找到了武场。瞅着没人注意悄悄的站到队末装模作样的扎起马步。
站在高处的胡狼第一时间瞅见,拎着鞭子溜达溜达就过来了。
沈轻离心头一紧,忙装出好学生的样子,纹丝不动的稳当。
胡狼背着鞭子瞅了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再站两个时辰!”
沈轻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好吧,做人要大度,小爷不跟你计较!
胡狼又盯了沈轻离会儿,发现确实标准的没有让他抽鞭子的机会就暂时放了沈轻离一马,背着鞭子监督别人去了。
听到不远处开始响起的鞭子声沈轻离暗自抹了把汗:幸亏小爷是行为的的典范,励志的楷模!
胡狼又巡视了阵,瞅了瞅天色,大手一挥,“都吃早饭去吧!一刻钟后集合!”
众人如蒙大赦。延口残喘的瘫坐地上。再不坐腿就折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去吃饭去吧!”有人拉了拉身边的人,残着腿往饭厅挪。
“这才个开始呢,走吧!”身边的强撑着一起往饭厅去了。
嗟叹唏嘘,如此的残酷不过是个晨练,他们绝望着漫长的白天。
“你来的这么晚胡椒竟然没抽你!”一个满脸怨怒的瞅着沈轻离不忿。
“不是罚我了吗!”沈轻离爱搭不理的应了句。
“你本来就迟到两个时辰好吧!”不忿那人不平。他可没少挨鞭子。
“勤能补拙,祝贺你笨鸟先飞了!”沈轻离针锋相对。
那人被噎了句,狠狠的剜了沈轻离眼,“我就不信你能两个时辰不出错!”
沈轻离傲娇一笑,稳如泰山的稳。
不忿那人还要再说什么被旁边一个英武精干的劝阻。“迟到的又不光他一个,罚都罚了。做好自己的,别埋怨了!”
“就是就是。人家教头打的都是姿势不标准的,只要标准就算你坚持不住了偶尔动一下教头都不打的。”又一个插话。
不忿那人有些羞恼。“这些阔少有什么了不起!我看人家苏宇宏斯文儒雅,才像真正的少爷呢!”
总算找到根源了。精干少年腹诽。他安抚的拍了拍不忿那人,“咱这些想当镖师的不就是得靠着那些有钱人吃饭吗!”
不忿那人被噎了句。
坐在地上的精干少年对沈轻离抱拳一笑,“沈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冯杰不过就是挨了鞭子发发牢骚,并不是针对于您。还望您看在我金京的薄面上宽恕几分。”
“小爷我宰相肚里能撑船!”沈轻离本来也没太当回事。
金京颇感意外,本以为这种娇少爷会得理不饶人呢。看沈轻离确实没有深究的意思他眸里的微笑总算到了眼底。锤了锤腿,他懒洋洋的站起来,竟有些挺拔。粗布的旧衫裹着古铜色的肌肤,像一头捆不住的野兽。友好的对沈轻离抱了个拳,“先走一步。”
沈轻离点了个头。
金京潇洒而去。
“就这么会儿就歇过来了,金京可真够厉害。”有人瞅着挺拔稳健的身影赞叹。
其他人杂七杂八的接话聊了起来。
腿发酸的沈轻离瘪了瘪嘴:这群坐着说话不腿疼的!
远处的树荫下摇着折扇的花似锦悠哉看戏,“那个奶娃还有点意志。”
“迟到两个时辰的意志吗。”吃着早饭的邵泽头也不抬冷漠的应了句。
“八成是腿麻了没知觉了吧。”拿着早点的苏宇宏微笑着走过去接下话头,他实在不想吃饭厅里的食物。
花似锦无趣的敛了笑容,闲适的开始吃早饭。
苏宇宏瞟见二人一个输的服气一个输的无谓心下焦急。选错了跳板,以至于出师不利。试探性的他状似无意的说了句“不日就春考了,十对十,不知这次能进几个。”
精明的花似锦心下冷哼一声,懒洋洋的道:“瞅着苏公子也是个练家子,想来是对那十名颇有胜算了。”
苏宇宏忙做谦虚状,“折煞苏某了。苏某持剑不过是不懂规矩。”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二位武艺精湛,在外门中绝对属于佼佼者!”
果然是想撺掇我跟邵泽从另九人下手。花似锦可不打算给苏宇宏这个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于是直接截杀苏宇宏的意图,三分诚服的道:“青城派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花某跟邵泽可打算扎扎实实好好学学。”
苏宇宏心头一紧,心念一转惋惜道:“可惜了两位惊才绝绝也要在这非人的门外苦熬一年!”
邵泽表情不变,依旧冷漠的吃着早餐。
花似锦心下嗤笑苏宇宏打错了算盘。他跟邵泽住的是一个雅致的独院,银子能是白使的吗!
昨日方到的苏宇宏确实不清楚这个特殊优待,算漏一招。
“他都可以,我们没什么不可的。”花似锦笑意的睨了眼沈轻离,懒得再搭理苏宇宏。
苏宇宏心下愤恨花似锦难被说动,寻思着找机会从邵泽身上下点功夫。表面上却一派道貌凛然的赞扬道:“是块璞玉。”
“他是璞玉,猪都能上树!”一直沉默的邵泽讥讽的插了句。
花似锦扇子一顿,揶揄,“邵泽你还真是刻薄!”
邵泽不屑的冷哼了声。
苏宇宏笑笑,瞥了眼武场右半眸色里闪过焦急。
花似锦捕捉到了那抹隐藏的情绪,心里冷笑:青城派还真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