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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谈判结束后 ...

  •   他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清国使节团驻扎地,刺眼的阳光直射进眼睛,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其实今天的太阳是很温和地挂在天空,但即使这样,对于一个在谈判桌上熬了三天三夜的人来说,这样的阳光还是烈了些。
      他看见赵延书独自站在使节团驻扎营地外接应他,他被赵延书悄悄地带进营地里,没有惊动任何人。赵延书是一个很有用的人,清醒、理智、不易被迷惑,也不易被人绕进圈套里。如同赵延书能将他无声无息地带入驻扎地或掩护他离去,或是面对自己已被卷入他人的圈套中,也能冷静地寻找跳出套的路数。这样的人很适合在礼部做事,若赵延书仍能继续这样小心谨慎地做事,或许能做到下一位皇帝上任。
      下一位皇帝……他心微微热。在谈判中,他听到了那个女侏儒低声对索菲娅长公主说他是下一任的皇帝。他心里完全清楚她那样说的原因,但他的心还是因此而沸腾了起来。他当然掩饰得很好,毕竟面对的是不输于男人手腕的鄂罗斯长公主,曾经的鄂罗斯女摄政王。这个拥有着男人长相的狡猾的女狐狸,曾经风光地将现今的鄂罗斯皇帝彼得及纳塔利娅皇太后逼离皇宫,离开莫斯科,住到偏远的村庄里,她自己独掌大权,成为了克里姆林宫的主人。也曾在皇帝彼得对军队产生兴趣时,敏锐地察觉并迫使他解散他的手下,掐灭了皇帝彼得对军权控制的萌芽。还曾强势地破去女子不得参与大典的传统,以女人的身份高调出现,将年轻的皇帝彼得气得当场拍马离去。这个女人,她赶走了彼得和他的母亲,她扶持伊万——自己的白痴弟弟登上皇位,她成为了鄂罗斯国的女摄政王,她离带上王冠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了,她已经成为了鄂罗斯国最高贵的人,下一步就是沙皇,下一步她就会成为鄂罗斯国第一位的女沙皇,上届沙皇费多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索菲娅的兄长——留下来的王冠就要带在她的头上了。正当她做着如此美梦,皇帝彼得——她的弟弟——在被她逼迫潜伏多年后的凶恶反击,一口咬断了她的命脉,毁了她的梦,夺走了她的一切,将她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她的手下一齐被绞死,挂满了整个莫斯科的城墙,密密麻麻地,在风雪中被吹成了人干。而她被赶出克里姆林宫,赶进修道院内被囚禁起来。只能住着散发着潮湿霉味的阴暗房间,听着太阳落山后修道院内修女疯狂的嚎叫。听说她唯一能射入阳光的窗口外,悬挂着被绞死的射击军尸体,已成人干的尸体挡住了房间唯一的光线,只有些许阳光能从尸体晃动的缝隙中勉强透进来。就在这样的环境,她被囚禁了十年。如果不是她在与皇帝彼得的争位之战中谨慎地保留了一部分死忠的射击军,他们在潜伏隐藏,避开了皇帝彼得的血腥镇压与搜查,暗中恢复实力,策划了一年多的时间,趁皇帝彼得欧洲游学之际将她救了出来。隐秘地送往雅库茨克这个最偏远的城市来,她注定要在修道院里老死,然后变成其中的一块墓碑。宫廷斗争就是这么血腥,永远只有一个赢者。若是他往后也与兄弟一同争那个位置,失败的下场也会如同她一样,终身囚禁至死。
      十年的修道院囚禁生活让这个女人变得更加的狡诈与残忍。这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血腥宫廷斗争的女人处处都透露出冷血,但仍藏不住她对皇帝彼得的恨意。她碧绿色浑浊的眼睛带着欣赏之意,她如男性般的面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知道他得到了她的赏识,他也得到了他要的东西。在谈判中,他步步逼近,没有丝毫松懈。他当然知道如何棒打落水狗,如何对付这个经过长途跋涉逃亡才逃到雅库茨克的前摄政王。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都站在他这一方,他没理由不赢。
      最终签约时,作为中立一方的女侏儒细心地审核了每一份文书,确认了不因为语言而产生任何差异的条约。他与索菲娅长公主的签字,让这份条款正式生效。
      正式生效?并不正确。这只是份暗文件而已。而后,索菲娅公主会在他的故意挑拨下回到莫斯科与皇帝彼得互斗。而他,也不过怀揣的是一份清国四皇子所签署的文书。这份文书并不能作为两国的正式文书而被公认。那赵月德为何坚持要谈这个条约呢?
      他疲惫地想着,赵延书已将他带进帐篷内,让他稍作歇息。在他喘口气后,赵延书的第一句话就是:“月德醒了。”
      他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直视赵延书。
      赵延书看起来面容略有些疲惫,手指着营地外缘:“自月德清醒后,她就一直不曾休息过。身为她的父亲,我看得出来她很担心,她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却又顾忌到自己莽然前往反而坏了您的事。所以她一直不肯休息,一直守在营地圈外,望着鄂罗斯人驻扎的方向。可她没有想到,您为了避开使节团里的人,绕了个方向回营。所以……”
      他微微一愣,视线转向帐外,只想立刻见到她,下一刻就想往帐外跑。
      与赵延书擦肩而过时听见赵延书低声说:“四阿哥,能劝劝她吗?”
      三天三夜的谈判让他的反应稍迟了些,他跑出帐篷些许才察觉赵延书的话。
      劝她,劝她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只想马上见到她。他有好多话要与她讲。
      平原上,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他心里念着的人就坐在栅栏上,不用他去寻觅。他停下急奔的脚步,远远地看着她,风吹过,草儿低低,现出她的身影。她的发丝被风儿吹起,裙摆被风扬起,在阳光下,她的身影就似要被蒸发掉。
      他低下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混乱复杂。
      苍天无边,绿海无止,山麓横贯天际,这天地仿似都失去了尽头。
      一阵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推向她。
      他移动脚步,慢慢地走近她,每走一步,心里的某块壁垒就仿似塌下一块砖。
      她听到了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转身回头看向他的方向。他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还有她来不及收藏的心事。
      他终于走到了她身边,仔细地看着她。她与他都是一脸倦容,熬过长夜的人脸色都不可能好看。他在谈判桌上熬了几夜,她也没有休息。这种浪费体力无意义的行为竟让他有将她拥进怀中的冲动。
      她僵掉的脸颊努力扯出她一贯以来面对他的礼貌的微笑:“四……”
      他捂住她的唇,不让她说出口。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可他一句也不想听,直接将她拥入怀里。
      他已经想这样做很久了。当他之前在悬崖底抱着她时,他就想这么做了。他已经不想管那些顾虑了,他也不想她再去想那些顾虑,他只想抱她。
      他低下头,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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