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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赵月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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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听见鸟鸣声。婉转的、清脆的鸟啼声在不远处响起。一滴冰冷的露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他轻轻皱眉,睁开眼睛。
他看见不远处的树枝尖上,有一只鸟在轻鸣。微风掠过,树枝随风上下摇摆,那只鸟就站在树枝梢上,跟着上下摆动。
像是察觉到他已清醒,那只鸟警觉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噗”的一下,从树枝尖上飞走了。
他闭眼凝神了一小刻钟,用尽力气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身在树上,在粗大的树枝缝隙之间卡着,全身似骨架散了,到处都痛。他皱皱眉,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都是些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看来树承受了他大部分从悬崖落下的冲力。他隐约记得自己掉落下来的时候,冲断了好几棵斜长在崖峭壁上的树,最后落在崖底这棵树上,失去了意识。
但是,那个人呢?
自己明明拉住了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将她拉上来,就被余震给震下山崖了。她,人呢?
他莫名地心慌了起来,在树上到处寻找,树上只有被他压断的树枝痕迹,没有她的人。他的手突然一滑,身子栽在树枝上。他看见了她,她躺在他所在的树的正下方的地上,还昏迷着。
他挣扎着从树上爬下来,一把扶起她。她闭着眼,全身被黄色的尘沙弄得一片狼藉,衣服被树枝划开了好几处,身上也尽是伤。
还好,还有呼吸。
幸好,还有呼吸。
他轻轻平抚自己的心,恍然间抬头往上看,发现她掉落的地方恰好是他被挂在树上的正下方。他了然,自己果然抓住了她。只是,摔落在树枝上失去意识后,她滑落了下来。没抓稳而已。
没关系,下一次记得抓稳就行了。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他自己和她,重新爬到树顶查看周围的地形,然后回到地面上,背起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西伯利亚的夏夜和京城的夜晚完全不同,白天的炎热并不能持续到晚上。太阳下山后,这片土地的温度迅速降下,很快,寒意便渗进来了。胤禛生了个火堆,搬了些石头堵住往山洞里灌的风,疲惫不堪地坐在地上。他看着在火堆旁蜷缩成一团的赵月德,她还在昏迷。他替她好好检查过,没有伤到头。身上的伤口虽然大,但也万幸地没有伤到骨头。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他仔细地观察她,她的脸早已被他打来的清水洗得干干净净,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儿一样,还没有退肿。他知道她曾狠狠哭过,在地震时,在雅库茨克被活埋时,她哭得连他唤她也听不见。他轻触她的脸,呢喃道:“骗子。”她总是在他面前努力装出不输于他的强势与冷血,而背地里的脆弱和无助只有他在夜晚才能看到。夜晚,没错。使馆给她的房里只有一张大床,她与他一人一半和衣睡,他常在她睡着后看她的睡容。与她总在他面前满身刺不同,她睡觉的时候温顺可爱;也有在梦中哭泣的时候,她低低的呜咽声总扰乱着他的心;她常睡不安稳,他看见她从恐惧中挣扎清醒,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抖,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即使这样,天亮之后,她又会假装得好好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折断她身上的刺,一根一根,全部拔掉。
她,呜咽了一声。
胤禛从沉思中清醒,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有点烫。不太正常。她的脸颊染上不自然的粉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身体开始发抖。
胤禛朝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把火拨得更旺。将身边的赵月德拉近怀中,试图靠体温和火堆为她添暖。她似乎感觉到了,本能地往他怀里钻,手腕搂上他的脖子,身体贴上他的胸膛,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他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将她抱进怀里。怀里的人一直往他身上蹭;柔软的身体试图汲取温暖,直接贴上他的身体;手腕轻缠上他的脖颈,她若有若无地呼吸在他衣襟处,让他也呼吸不稳。她微烫的肌肤弄得他也热了起来。
“胤禛~”他听见她轻唤一声,顿时全身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脸颊绯红,眼睛紧闭,将他抱得紧紧的。
他看着她,刚要埋下头确定刚才是否是她说话,就又听见她的声音。
“胤禛~”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柔软起来。怀中的这个女子轻唤着他的名字,轻触着他的心,让他将她抱得更紧。
“噼啪~”火堆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