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84、谁在欺人？

　　“看来赵大人真的是把你像男儿一样培育啊！”胤禛酸溜溜的声音从旁边的森林传来。
　　我侧过头，看见胤禛背靠着一棵大树，向我望过来。
　　我已经没有体力再去计较他又跟踪我的事实，刚才我和赵延书的话，他肯定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所以才这么酸溜溜地讲话。
　　“那又怎么样？嫉妒啊？”我口气恶劣地回他。
　　胤禛挑眉：“我只是很好奇，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好奇心会杀死猫，没听过这句俗语吗？”我心情已经恶劣到完全忘记了他的身份，只管斗嘴回过去。
　　“知道，可我又不是猫。”他满不在乎地说。
　　我回瞪他。
　　“我只是，很感兴趣，赵月德，你背后的势力是哪一方？”胤禛不急不缓地说，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我。
　　我一激灵，我怎么又在他面前丢掉防卫了呢？
　　胤禛不等我开口，继续说道：“赵月德，你说你不属于任何宫，也不属于任何势力。可笑地是，我竟然相信了。可是，你刚才的表现，又叫我如何相信？”
　　我不敢开口，只怕我说任何话都会被他看出端倪。
　　胤禛的话音带着刀子，一刀一刀犀利地划开：“不说也没关系，我来估估吧！这件事是太子党弄出来的，你和赵大人又是镶蓝旗下的，镶蓝旗隶属太子。那，赵月德，你是太子的人吗？”
　　我心下骇然，更闭紧嘴唇不开腔。
　　“可是，如果赵大人是太子的人，以他现今的官职必被委予这个计划最关键的步骤，太子必早已交付的清清楚楚。为何你们俩都是在推测中才知道这个计划的呢？”胤禛疑惑道。
　　我偏过头，不让胤禛看到我的表情。
　　胤禛继续说：“还是，太子自信到不需要做任何手脚，也能达到想要的结果？而且，太子又怎会派如此重要的官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来实行这个计划？一个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还是赵大人原本就是太子想要处理掉的钉子？”
　　胤禛终于说到重点了，终于说到了从刚才就让我心神大乱、惶惶不安的真相了。心上的那道伤疤从未消失过，终于被他撕开了。
　　是，从知道真相起，我就一直在下意识回避，杜默臣的计划只有通过胤礽的同意才可能会实行。我不相信胤礽没看透杜默臣在这个计划中真正对付的是谁。难怪我跟他提起我去俄罗斯的时候，他不曾反对；难怪我在家里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出发，也等不到他的一句话。
　　胤禛缓缓吐出的话语，正判了我的死刑。我那愚蠢的自欺欺人，不过是如此浅薄的伪装。在他和我自己的面前，都脆弱地不堪一击。瞒不了他也骗不了我。我清楚地感觉到，胤禛的刀子，扎在我的心脏上。
　　身体开始颤抖，早被我藏起来的恐惧，现在如决堤的大水冲我袭来。
　　这不是说什么索额图对胤礽比我对他更重要。哪怕他要我帮他而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他只要说一声就可以了。为什么从头到尾在这件事中对我不言不语，从没提过一个字。哪怕一个字？一个暗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胤礽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阻止杜默臣？难道就那么乐于看着我和杜默臣打得天翻地覆？还是？我又做了什么招他惹他的事了？
　　胤禛说：“如果你真是太子的人，这件事即使猜透整个计划，也跳不出来。是你惹到什么人了，别人把你硬塞进来的？”
　　我眼前全是雾气，根本看不清清澈的勒拿河水了。
　　胤禛继续说：“还是？你根本就是别人的势力，是进来将整个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推？从赵大人的口气听来，他似乎对你所属的一方根本不了解。赵月德，在这整件事中，你到底起的是什么作用？”
　　什么作用？被推出去的作用，垫脚的作用。我的心就多了这么大一个缺口，里面的血水正滴答滴答地往外滴。
　　我好恨胤禛将真相翻出来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让我根本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地逃避。可，胤礽，我好恨，你为什么要把我扯进这件事里来，为什么什么话都不对我说。一点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胤礽，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