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手中的烛光,轻步跟她到底楼小房间。看她从裙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洞,一扭,轻微的‘咔嚓’声,锁被打开。‘吱啦——’,门拉开后悄悄被她掩上。我透过门缝看见她将烛台放在柜子上,埋头在找着什么东西。 (It’s show time!) 我手里拿着向使团借来的扇子(不知道那个脑袋秀逗的人是怎么想的),躲在房门缝隙间,握住扇柄,尽量不发出声音,向柜上那烛火扇去。 那女侏儒本身就矮,再加上我用力的方向是往上扇,风从她头顶上掠过,直袭蜡烛。 刹时,被搁置在柜顶上的蜡烛火光一闪一跳,连映着整个小房间也忽变得一明一暗。我控制着风的频率,让那烛光看起来更显得诡异恐怖,房间里的气流也似乎开始变得恍惚和不顺畅。 那女侏儒被烛光吓了一跳,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我屏住了呼吸,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很多,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女侏儒打量了房间好一会儿,似乎除了烛光不安地跳动外,其余并没有什么异常。疑惑中她挑亮了烛火,又埋头继续找东西。 突然,窗外一大声刺耳的乌鸦叫,我见准时机猛一扬手,‘呼呲’一下,整个房间黑暗一片。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雅库茨克城里的乌鸦本来就比城外的多,每天晚上站在树上叫几嗓子都是很正常的事。欧洲人本来就极忌讳乌鸦,这一叫,我猛一摇扇,灭了她的烛火,直接让她体验黑暗的恐怖。 这一灭烛火,就听见柜子那边‘乓—’的一声响,似乎有东西撞上;再来,就是人的沉重的呼吸声。那混乱又粗重的鼻息声告诉我,她已经被吓到了。 这才是第二步而已。 这间房虽小,但窗户却开很大。今晚的月光并不明亮,被云雾包裹着,似暗似明很隐晦地透过窗照进来,昏暗的月光让人更依赖光亮,更难看得清楚黑暗。我处在暗处,可以稍稍看清她的轮廓。女侏儒紧贴着柜子靠着,似乎被吓得暂时不能移动。 我开始轻声吟唱,气息放得很轻,换气声也很弱,断断续续、含含糊糊地唱,刻意模糊一部分歌词,带着一丝哭腔,唱得极缥缈空虚。 Who can say where the road goes where the day flows - only time And who can say if your love grows as your heart chose - only time
yilalele~ yilalele~ yilalele~…… ……
Who can say why your heart sighs as your love flies - only time And who can say why your heart cries when your love lies - only time
yilalele~ yilalele~ yilalele~…… ……
Who can say when the roads meet that love might be in your heart And who can say when the day sleeps if the night keeps all your heart
Night keeps all your heart……
yilalele~ yilalele~ yilalele~…… ……
Who can say if your love grows as your heart chose - only time And who can say where the road goes where the day flows - only time
yilalele~ yilalele~ yilalele~…… …… 我反复吟唱,唱三两个字便模糊掉一个音,听得出这隐隐约约的歌声是一首英语诗歌,可无论如何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具体的lyric。在这极寒之地,英语并非主语,现在居然听到有人唱英文诗歌,这歌还似远似近,歌非歌,曲非曲,声音如妖如魔,缥缈得不像人唱的,听起来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如同灵魂的召唤,如泣如诉,如诡如荼…… 当我唱到第二遍时,那女侏儒的反应已经很大了,我已经可以隐约听得到她吓得发抖的声音破碎地念着‘impossible’之类的单词,在胸口划着十字架,身体开始下意识地往后移。 ‘砰’,她的身体撞上柜子弄出好大一声。我趁机停止吟唱,看她的反应。她似乎被自己的动作和弄出来的声音吓到,不敢吭声。静下来后,整个房间什么声音也没有,过于安静,连刚才的歌声也散得无影无踪。 是幻觉?是假像? 是风的作怪?还是地狱传来的悲鸣? 她无意识地四处张望,试图想找到可以保护她的什物。 我轻轻笑了,笑得绝对古怪,阴森诡秘的笑声透过潮湿暗晦的房间角落伴着阴白月光流袭着她薄弱心里的最后防线。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回荡,尖锐得似要抓起所有的灵魂。 那女侏儒一声惨叫,一咕碌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柜子上的东西,疯狂地扔向四周。 怎知,她这一乱闹正好把烛台扔往我的方向,烛台重重打上门板,木门猛一外开,正好撞在我额头上。我一下子‘哼’了一声。 “Who?! Who’s there?(谁?!谁在那儿?)” 她大叫。 “The minister from the South(来自南方的使者).”见此情况,我知我已无法躲藏,轻轻拉开房门。 “Who are you?(你是谁?)”她的声音仍然惊慌,我站在月光照不到的房门口,和周围的黑夜溶在一起。 “Devil(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