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71、胤礽没来，来了胤禛

　　“Доброеутро !(早上好！)”
　　“Оченьрадвас видеть!（看到您很高兴！）”
　　“Позвольтепредставиться（请允许我自我介绍）”
　　“большоеспасибо（非常感谢）”
　　“Всегохорошего !（再见！）”
　　我坐在温暖的车中，磕磕巴巴地念着自己从赵月德的笔记中整理出来的日常用语，只盼能说得流利些。俄语中弹舌的语音念得我十分痛苦，弯来扭去的西里尔字母比英语字母还多7个，背字母表时恨不得把纸生吞了；硬音软音搅得舌头打结，就连1-10的数字也念不清，不由得抱头呻吟。痛苦啊！真的很想告诫穿清的姐妹们，穿过来一定要会外语啊！首先是满语，其次是蒙古语，再来是法语，第四是俄语。可是最倒霉的是，这四种语言我一样不会，在这大清朝里几乎举步维艰，真是衰到极点。
　　另一件让我生气的事则是胤礽。先前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害我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下他有可能会陪我一起去。他既懂得拉丁语又懂法语，在这个时代，欧洲上层贵族不会法语的几乎没有。所以去俄国怕也没多大的语言障碍。虽说皇太子出国不太可能，不过他若真要陪我走，总会找得到法子的。结果我一直等到大部队出发仍然一点信儿都没有。他居然不管我？把我丟北国自生自灭？我咬紧牙关，好你个爱新觉罗•胤礽，居然一点情面不讲。
　　我越想越气，直接把手中的书往车壁上砸。
　　‘哐当’，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探出窗外问道：“怎么回事儿？”前面的车夫跳下车回答道：“二小姐，咱们到城门口了，要检查文书呢。”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车夫架好了马，去前面帮忙。城门前的火把晃得我眼花，在黑夜里显得刺眼。我又坐回车内，把刚才扔的东西捡回来，继续练。文书检查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只要乖乖坐着，让侍卫来看就是了。
　　车身忽然一重，前面车门一开，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滚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咻’的一下站起身，那人滚到了我面前，右手按着左手臂，似乎受伤了。
　　我看他锦衣貂裳的，轻轻为他翻身，想要看清楚。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脸色直接可比面前受伤的人。
　　胤禛。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过于敏感，除去前面很远处侍卫的检查声，我忽然觉得这四周过于的安静。没有狗叫、没有虫鸣，偏倒是风中送来悉悉索索的衣袖声。我稍想一下，全身寒毛就一根一根立了起来，越想越害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胤禛小声地呻吟了一下，我突然发现不能再这样发呆了。不管外面有没有歹人，侍卫很快就查到这儿了。我咬咬牙，立刻把车窗车门关上插上销，往车厢里拖胤禛，打开座位下的空隙，把里面的书全都搬出来，将人塞进去。然后迅速盖好，坐垫也重新铺上，将一堆书丢得车里到处都是，让人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我暗自深呼吸，调整自己心跳，装出没事的样子，坐回位置上，捧着书看。
　　过了一会儿，侍卫检查到我的车厢了。他们撩起帘子稍微看了看，似乎没发觉什么异状，便向下一辆车走去。
　　待到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城门，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身体瘫软下来。随后，突然一个激灵，惊得我脑筋空白。
　　我们已经出京城了，那…那…胤禛……难道和我们一道走吗？
　　我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伸出窗口看看。北京城已经离后面有一段距离了，在黑夜中，只看得见城楼的火光格外显眼，长长的马队正朝着荒野慢慢北行中。这队里的人我认识不多，根本没办法把胤禛送回去。我的天，我的爷，难道我要把你带到鄂罗斯国去吗？

　　我乘坐的这辆马车是爹爹专门为我备的，平时没有人会靠近。我仗着这一点，把藏胤禛的座板打开，塞进一个靠垫让他枕着，动手检查起他的伤势。不过还好，他伤得并不重，只是左臂被刺了一剑，血流得不多，衣服也就手臂的地方被染红了，难怪他没有弄到我车上。我撕了块布替他包好手臂的伤口，把手绢弄湿替他清理其他的小创口。他颈后有一片淤青，估计是什么人下手想把他打晕，结果他硬撑到爬上我的马车才失去知觉，所以现在还没清醒。
　　我烧起车内的火盆，免得夜寒伤了他的身。他似乎皱皱眉头，翻个身继续睡。我看着他的样子，自己心里却在打鼓，七上八下的。
　　我微叹口气，坐在了车的旁侧。现在车内也没什么药物可以用的，整个使团的人还不知道我把皇子藏在车厢里。这一时虽躲过了，可毕竟躲不久的。我总要落车休息，到时候怎么办？告诉赵延书？他绝对二话不说就把胤禛给送回去，可连带的，整个使团说不定都要回去。何况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他伤了，这么冒冒失失地送回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心烦意躁实在静不下心来读书，索性将书一扔，专心考虑后面怎么处理这件事。

　　东方天空鱼肚白，使团已行了一夜。车内的我想了好几个应对方案，始终拿不下决定。胤禛身体微烫，可能有点发烧。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不断用浸水的手绢置在他额头上，以盼降低温度。就这么折腾到白日当空的上午，使团终于驾到了预计的第一个落脚点，车夫将车停下，开始帮忙搬东西。
　　或许是为了精简人员，我并没有配侍女。这是一件好事。虽然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去做，但至少我可以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我见整个使团的人都人困马乏的，便先问清了自己的房间，趁车夫走开的空档，将胤禛背进房。
　　我费尽力气把他搬到床上，盖好被子。立刻下楼吩咐小二准备开水，然后囫囵吞了几个包子，开始替胤禛擦身，以求借水气带走他身上的热度。
　　我尽量控制自己快烧熟的脸和快蹦出来的心脏，把事情做完。擦过身子后，胤禛似乎感觉到了舒服，嗯哼了几声，翻身趴着睡。我只好又返回去，将他扳回正躺，把被子掖上。
　　‘叩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我神经一紧张，差点往床上倒，直接坐在胤禛身上。
　　不过，还好，还好。料想自己反应还不差，中途稳住了身子，没有栽下去。我尽量装出平和的声音问道：“谁啊？”
　　“是我。”赵延书不紧不慢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下楼来吃点东西吧！”
　　“知道了。我马上来。”我边回答着他，边赶紧将屋里的窗子关严实了。虽然这里是二楼，但还是要谨慎小心。然后迅速地钻出门外，将屋门紧紧关上。
　　赵延书站在楼梯口，伸手抚摸我的头：“都长成大姑娘了，爹爹现在也不能随意进你的屋子了。”
　　我陪着笑笑，实在是没剩多少力气说话，沉默地跟着赵延书往楼下走。
　　走下楼梯，看见一群人正在忙里忙外，虽然桌上食物渐渐摆满，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疲惫地对赵延书说：“我去洗澡好不好？不太想吃东西。”
　　“好歹要进点食。虽然车内有干粮，但还是这种热饭热菜对身体更好。路还那么长，不吃怎么受得了？”赵延书关心地说。
　　“那我洗完澡再吃行不行？”我实在没力气了，说话都不太愿开口。
　　赵延书看我一脸疲惫样，提醒了几句洗澡要小心，便让我去浴室。
　　被温暖的水一激，整个身体都松散了下来。手上一疼，埋头仔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被划了道口子。我心烦地只好用单手洗身体，出浴后穿起衣服，身体似乎变得更重，压得我蹒跚地走出浴室。
　　实在没有力气去吃饭了，赵延书似乎也看出来了，只好叮嘱了几句放我上楼休息。我扶着墙壁上楼梯，打开门，看见胤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心里一安，随便找了张椅子，趴在桌上睡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星期的份。大吼一声，我终于赶完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