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63、一场足球赛

　　离开了蒲松龄，我左顾右看地寻找胤礽。一个人转过了大半个漳南书院，连个影儿都没看见。正在纳闷时，忽然听见前面一片喧哗，便加快了几步往前找去。
　　转过书院最后一排房子，面前是一大片空旷的视野，绿碧色的青草地已被改成了标准的草地足球场，现在正打着比赛，球场边缘站满了人群，喧哗不断地加油，热闹得很。
　　恍神了几分钟，我想起自己的本来目的，瞪大眼睛在人群中找了起来。顿时，我的身子歪了一下，那位罪魁祸首正在赛场上闹着呢！
　　开什么玩笑？堂堂大清国的太子爷去踢足球？这不是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事，而是要是真有个什么什么的，那漳南书院不是不保？我的天啊！我急得一头是汗，该怎么样把这位任性的太子爷从球场上拽下来呢？
　　蹴鞠其实发展到清代已经不怎么流行了，基本上沦落到女子和小孩的玩物，level越来越低。我可惜古代足球的衰落，更不想把现代足球的发源让给那个偏远的岛国，于是试着询问胤礽可不可以再把足球办起来。幸好顺治只禁止了八旗军踢球。康熙三十七年，蹴鞠虽然只能在杂耍表演里看到了，但民众至少对它并不陌生。颜元正好在漳南书院里大肆提倡体育运动，我趁此机会，把现代足球的场地大小规则全部写得详详细细地交给他，让颜老先生借着后院空地建一个蹴鞠场给大家玩。听说还挺受欢迎的。那时我就打着主意，什么时候能去看一场蹴鞠赛。
　　「可是，并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啊～～」我已经很想哭了。
　　我看着场上正热闹的比赛，两队并没有打得很激烈。古代蹴鞠赛和现代足球比赛很不一样。中国人的蹴鞠是鄙薄孔武之士的争强好胜，崇尚谦谦君子的温文尔雅。所以在球场上看到的更多是高巧的斗球技术，而并非比赛的激烈竞技。
　　胤礽穿着金边白袍直接混进了白队，和穿着蓝袍的书生们打起了对攻战。前后的长摆也被绑到了髋间，懒洋洋地在后场跑着。
　　「还好还好，现在还没受伤，祖宗太子爷啊，你快从球场上下来吧！」
　　突然一个球传到胤礽脚下，胤礽前后找了下球感，直接起脚打了个高飞球，把球踢到了球场中央。球砸在一个人的脑袋上，被旁边的人接住。
　　不知道是古代学子身体太弱，还是胤礽那脚实在踢的重。被砸到的人晃了两下，直接趴下。胤礽心虚了下，吐吐舌头，耸耸肩膀。
　　这时白队中场逐渐地往前开始压，胤礽的位置也逐渐往中心移动。白队一人在起球线的位置迅速的一个地铲断走了对方的球。动作干净漂亮，裁判没有反应，比赛继续进行。球压过青绿色的草坪往前传，稳稳地被接住，漂亮的传中。
　　「不错呃！这群书生打得不错呢！」我惊讶道。
　　白队中锋带球往前场压进，轻轻往右一捅球到了边路前锋的脚下，边路前锋往前跑了几步，球又被往后传，居然传到了胤礽脚下。
　　「不要吧！」我手心全是汗。
　　胤礽前脚挑起球，在空中来回颠了几脚，看上去技术还不错。蓝队一人上前抢球，左扑右扑都被颠过了。一急，直扑过来。胤礽头一偏，轻松把球顶出。让抢球的人扑了个空。
　　“这蹴鞠嘛，就是要逗着人玩才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我瞪大眼睛看着慢吞吞走到眼前的人，又好气又好笑。
　　“爷，咱们走吧！”
　　“不急。再玩儿会。”

　　“当——”对方禁区有人射门了。“匡啷啷”的球门还在晃，反弹出的球直直地朝中场高速射去。
　　“来得正好。”胤礽一扯衣袍往前跑，半途跃起正要接球。
　　眼前一闪，一个蓝袍书生抢前一步半空截下皮球。
　　“快攻——”那人一截下球立刻大喊，带着球往白队半场闯去。
　　我不敢去想象胤礽此时的表情，眼神跟着那个截球的人跑。那个前锋很是机灵，轻快地带着球冲破白队第一道防线。
　　白队的人都还在往回赶，守门员提高了注意力，稍稍把腰弯下，重心放低，准备扑救。
　　原本在禁区里的两名后卫迅速压上前，将那名前锋围住。这两后卫的反应的确不错，那名前锋来回倒了好几脚仍没能突破他们的防守，而这时白队的大军已经回防到位了。
　　那前锋看着机会越来越小，横下了心，右脚一个回拉，轻挑起，身体立刻回推，拉开一点与前面两后卫的距离，侧身回踢一个狠劲，皮球便擦过右边后卫的衣服，高速旋转往球门射去。
　　我看着这球的位置偏，如果不是变化球，肯定得直撞到门柱上，难道他会变化球？我不由得回头看这个前锋。
　　只见他趁所有人发神的空档，穿过两名后卫的防守，全力往球门跑去。
　　“当———”一声极大的颤音由白队门柱发出，皮球使劲地撞在了边门上，向天空弹去。
　　“拦住他！！”我脱口大声叫出，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经高高跳起，看准点，一个狠命地头球往下砸。
　　守门员只头偏了偏，球就进网了。
　　「啊———」我在心里哀嚎。

　　那个跳到空中的前锋从草丛里爬起来，双拳向天，一脸的得意。我旁边的三五个穿着蓝袍子、拿着折扇的书生冲着那位前锋大声喊：“苏贤真，好样的！” “贤真兄，刚才真漂亮！！” “贤真，他们都被你吓到了，再来一个杀杀他们的锐气！！！”
　　这几声吆喝逗得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起来，球场内外都热闹无比，叫嚣着、骂着，喊得人身体都热了起来。
　　我悄悄地瞄了胤礽一眼，他似乎在低头想什么。

　　比赛重新开球，皮球在白队中倒来倒去互传着，所有人的精神都放松了下来。白队一个小角度地将球推射给队友时，那个苏贤真突然从边路杀了出来，断下球。这回他获得了一个单刀的机会，从边路接近白队禁区。他的球技很漂亮。一前一后，传球回拉，动作都干净利落，稍稍带着一点华丽。
　　白队的人都谨慎了起来，苏贤真不管是进攻或防守，都让人不得不小心对待。在苏贤真又闪过一人后，刚才防守过苏贤真的那两名后卫再次上前一左一右把他盯死。
　　苏贤真前后倒了几脚球似乎很难突破，盯他的这两个人却一点不敢马虎，很明显记着刚才的球。苏贤真原地连续几个扣球仍找不到机会，他索性直接往后一传，让其他队友找机会进攻。
　　谁知，那皮球刚一离开苏贤真脚边，就被冲出来的胤礽瞬间断下。趁着大家还没回过神，胤礽直接带球前跑，迅速打起了反击战。
　　很明显，蓝队对于胤礽的动作毫无准备，在大伙失神的片刻，胤礽已闯进蓝队的半场。
　　“拦住他！”蓝队的人叫着，“快拦住他！”
　　苏贤真从后面赶了上来，一步不离地防着胤礽。他防得很紧，胤礽不敢硬博，只能不断找机会。两方来回吃紧，脚与脚就在那一片草坪上来回折腾。
　　「注意！注意！」我在心里喊着。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集中于球，双方左脚右脚也是轻一下重一下踩在青草坪上。胤礽的脚刚离地不到半秒，苏贤真就已经踩下去了，每一脚都看得我惊心肉跳的。不得不惊讶在苏贤真如此紧密的逼抢下，胤礽竟可以护球已经超过２分钟，动作灵活地左闪右闪躲过了。可是，还能躲过几次呢？
　　胤礽瞅准苏贤真慢下半秒的一个空档带球前跑，苏贤真慌了，右脚往前一伸。但胤礽直接挑起球，带球跳起越过苏贤真的防守，引来球场边一片叫好声。
　　苏贤真一急，身体往前一撞。胤礽挑球跳起刚越过他的脚，正要落下，肋下就挨了他一肘，身体一歪，差点闭气过去，跌倒在草坪上。
　　我脑袋血气一冲，直奔球场上去，指着裁判鼻子骂：“你什么眼睛，那么大的犯规你没看见。当什么裁判？！为什么不吹哨？！他（苏贤真）刚才那个动作很明显是犯规！你不吹哨就是包庇！我要控告足联！把你告上去！让你一辈子都没饭吃！！！”
　　“哔——”一声尖锐的哨声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主裁判掏出一张黄牌在我眼前晃了晃，指着场边要我下去。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气得全身发抖。正要开口大骂，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
　　我偏过头，胤礽正在把我往场边拖：“叫你看球就看球，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我怒气攻心，直接把气筒转向他。好！你够X！爱新觉罗•胤礽，姑娘我这辈子第一次拿黄牌，还是为你拿的。
　　我拨开他的手，气得冲旁边的边裁大叫一声：“让开啦！！”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大了，可怜的边裁晃了晃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我气冲冲地走下场，站回人群中。
　　刚刚站定，看见胤礽边揉着肋下，边退回自己队的场地，表情中带着一种狡猾，嘴角微微上翘。我的身体莫名其妙的一冷，打了个寒颤。裁判哨声响——罚任意球。

　　苏贤真领了张黄牌，站在球门旁防守。
　　胤礽站在球前，看了一眼蓝队禁区内的状况，后退几步，狠狠地起脚吊射。
　　足球沿着直线方向唰过草坪越过禁区向蓝队球门飞去——
　　“呯————”那球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直砸在苏贤真脸上。全场一片寂静，皮球落了下来，苏贤真直直往后倒下。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胤礽身上。
　　“脚滑了。”胤礽面无表情地说。
　　“啪嗒。”站在我旁边苏贤真的友人手里的扇子全部落地，我侧头看，人人瞠目结舌，下巴都合不上。

　　“逃吧。”我上去拽了这位主子爷就跑，“跑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