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花开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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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种的桃花开了
花下谁在哼着离骚
赶考书生还要趁早
要把功名报
下课期间走廊的喧哗吵闹添加给了漳南书院另一种美丽。我拉着胤礽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竟停不下来。教室里有扎堆闲聊的、有谈论时事的，也有不闻窗外事只管K 书的。夫子站在走廊上训人体罚的，一声一声手板心的“啪啪啪”伴随着被打人的“哇哇哇”甚是吵闹呢。庭院里有站在花下背书的，高声快速背着风雅颂，简直像极了我中学的景象。由于颜元提倡尚武之风，院子里还有一群人围成个圈儿踢毽球。外表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士子们，在毽球上面的功夫却并非一般。只见那白色的毽球在被他们围起的那个人圈儿里上蹦下跳的，好几分钟都不落地，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厉害了。当白色毽球被踢到空中乖巧地沿着抛物线下落，还未触地只见一人撩起长袍稳稳地接住，翻过脚背面轻轻地被踢起。左脚、右脚、前踢、后踢……最后一个狠劲，踢毽的人跳着将球踢上天空，毽儿落下来时又被对面的人用脚背接住。这景象对我来讲甚是稀奇，我看得目不转睛。连忙拍手，“好好好”的赞叹声音不断。踢毽的人冲我一乐，卖弄般地又耍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胤礽拖走了。
当上课钟声响起，周围回复平静时，我才发现漳南书院上课的打铃声竟不是人工摇的。
其实，当我跌进这个朝代时，心理上就已经做好了蝴蝶效应的准备。既然来到了，就必定改变。可它真正呈现在我面前时，我仍然会无比惊讶。我眼睛所看到的一切，竟都带给我不可思议的感觉。
其实扳指头算算，我做了哪些事？算来算去十根手指头就能数完。带来的效应风暴却是让我惊喜连连。
如同漳南书院每间教室门口挂着的机械铃。在没有电力的时代，凭着对金属物性的理解和改造，艺能斋（工学部）造出来的这种定时的机械铃，其清脆的铃声还真把我吓一跳。胤礽告诉我，颜元已经把这种铃卖给了各大院校，小小地赚了一笔。我听到后笑得眯起眼睛，一种淡淡的自豪涌上心头。
就是这样，蝴蝶效应的结果是我一个常人无法估料到的事。我再怎么特殊再怎么带着现代的知识踏入这个时空，也不过就一凡人。唯一让我有优越感的是有着康熙朝历史的记忆，对于科学技术类的东西，我却只能知个表面，根本很难在这方面有什么出色的贡献。曾经我以为我可以帮着出力，但真实际操作起来，不仅古代和现在的术语条件不一样，连我对于那些物理化学知识也记得磕磕巴巴，竟无从下手。不过，我一向认为古人和现代人同样聪颖。所以，现代人能做到的事，古代人也同样做得到。同理可证，古代人做得到的事，现代人当然没问题。所以，我索性放弃科技之道，运用已运行两千年的政治之策、以古治古。在毓庆宫里接触着各种奏折中慢慢学习古代的思想理念和为官之道、利用皇家权势培养科技的温床。我和权势，只是给了一方土壤。而现在，这培育的土壤已经长出了萌芽。再然后、再然后它会慢慢催生，直到出现新的星宿。
「百花还在人去已楼空，那明月照星宿。」
我笑了，这是好现象。
“颜元真厉害啊！不但指导出了机械铃，还请来了梅文鼎当老师。漳南书院很强啊！”我扳手指算。
“在教授管理这一面，谁都要给颜元几分面子。否则当年郝文灿也不会特地跑老远把他请过来。”胤礽赞同说。
“呃……”我手托着下巴听着胤礽给我讲漳南书院的一些背景故事，一边面对着他在书院里倒退走。
“那颜元……啊！”突然从草丛里钻出一个人直撞上我腰，我吓得脚一滑往前扑去。
胤礽顺势接住了我，对身后的人说道：“呃，蒲秀才？真是难得。”
“秀才？”我靠着胤礽站稳，转身回头看。
面前的人脸很瘦，很深的轮廓和皱纹，一看就知道是吃过很多苦的人。那么老的秀才？不愧是封建王朝啊！听起来像范进。眉毛很短，短得甚至很稀奇，居然长成长条形。如果这眉毛没被修过的话，那我只能说这个人长得…嗯…很滑稽。由于眼角的皱纹将他的眼睛压得很细，怀疑他是否睁开了眼睛看人。鼻子却出乎意料的很高很深的鹰勾鼻，将脸的轮廓勾勒得更深。颧骨很高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盘扣长袍，袖口露出来的内里也雪白干净，并在领口和袖口处却很细心地绣上了梅花。想必他家娘子一定是很细心温柔体贴的人，才会在如此简陋的外袍上尽力衬出他的体面。那人正恭身向胤礽请安，手背相叠行礼，却显出他过长的指甲。看见他有如此长的指甲，我不禁吓了一跳又突然醒悟。似乎这年代的文人都爱留这么长的指甲，孔乙己不也是这样吗？
“草民见过太子。”那人弯腰行礼。
胤礽很自然地点点头：“这在外面。礼，适当则已。”
那人恭敬地回到：“是。”
“蒲秀才为何在此？”
“草民现任此书院教书先生，教授童子启蒙之业。”
「名诗读了几多遍，名画临摹了几多卷
懵懂书生的梦存在西厢正时少年」
胤礽朝蒲秀才略略点头说：“下次再聊吧！”便大步离开了。
我看着这位老先生恭敬地作揖后起身，对他和胤礽的一问一答，好奇的心慢慢地浮了上来。谁知。这位老先生行完礼后朝我问起话来了。
“请问姑娘可是太子爷身边的人？”
“嗯。”我点点头。
“那向你打听个事儿行不？”
“请问。”
“不知王士禛王大人的身体修养得如何了？”
“王士禛？”我仔细地回想，“王士禛好象是诗人吧？”我问道。
“没错。”老先生点点头，“不过他现在在礼部任职。听闻皇太子如今也在礼部主事，不知太子可与他联系了否？”
“哦，对。我想起来了。”我点点头，王士禛的折子我常读，感觉和胤礽还挺亲密的，说话的口气都和其他折子不一样。“年初的时候，皇上才给王大人升了官，升任了左都御史，重回了礼部。”
“他升职了？我只知道他因为身体原因而从礼部退了下来，现在身体可好？”老者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大夫说问题不大，只要按时吃药就行。”
“如此甚好、甚好。我担心得要紧，又介于没有盘缠上京探望。实是罪过罪过。现在我也是年近六旬，贻上兄（王士禛的字）还长几岁，更该好生休息调养才是。”老先生感叹了几声，又转声问道，“不知孔尚任孔大人近况怎样？”
孔尚任？这家伙我知道，就是写《桃花扇》的那个。我算算时间，我记得《桃花扇》是康熙三十八年脱稿上演，现在是三十七年，那应该基本上完成了。“《桃花扇》的修撰应该已接近尾声了，明年即可上戏。”
老先生大喜：“若聘之兄（孔尚任的字）的戏上了，草民定会携家带眷去观看。聘之兄写《桃花扇》，如今终于快得偿所愿了。”
“太子爷和王士禛、孔尚任很好么？”
“贻上和聘之都在六部之中，本也是和皇太子低头不见抬头也会见到的人。再加上皇太子涉猎及多，贻上也是学富五车、知晓甚众。你若读过贻上的诗就知道，里面包含了涉及了各行类别，和太子很是聊得来。至于聘之，他和贻上是老友了，也因此结识了皇太子，聘之的才华也很受到皇太子的称赞。”
我点点头，看来咱家这位爷的兴趣还蛮广泛的嘛。王士禛是有名的作品N多，范围N广的人。胤礽一向偏爱文人雅士才华出众知晓甚广的人，他一定很喜欢和王士禛来往。至于孔尚任，他的《桃花扇》更是后世的名戏剧。依照我和胤礽接触那么长时间，知了他对戏剧的偏好，我想他和孔尚任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反正他向来对于反清之事懒得敏感，并不像他老爹和他兄弟那么紧张。又加上王士禛这一层关系，三人的关系一定很好。
可是……面前的这一位呢？
说实话，我看着这位老者对于自己老朋友的关心不由得对他添上几分好感，可对着有共同朋友却不亲密的胤礽和他的关系却更加好奇了起来。胤礽和王士禛和孔尚任很亲密，而面前这位蒲秀才似乎也和那两人关系不错。那为何他和胤礽的关系却如此平常。很明显我们这位太子爷在和他说话时眼皮也懒得翻一下。
我又从西厢过十二年前的白日梦
写下当年的你的我水调歌头词一首
“听您刚才的话，似乎您和王士禛、孔尚任关系都挺好的，那为什么您和太子爷的关系却如此稀松平常呢？您还是个秀才吧，和太子爷关系弄好点，他一句话就能让您得偿所愿。为什么不做呢？何必这么大年纪还要去挤那道科举的独木桥呢？”
那老者正色言道：“你是宫里的人，自然知道凡遇事找找关系、开开后门。但这官场的事却不是这样弄的。为官之人首先要有通过测试的才华，才有可能进入仕途。老夫虽老矣、也在科举上失败多年，那只是说明老夫并没有找对这青云之路的正确之方。像老夫这样的人，如若为官，启不是害人么？凡事都不能求一时痛快而走捷径啊！”
“可是，您拼了那么多年，不想蟾宫折桂，给祖上争光么？”
“自然是想的，所以老夫如今即使老矣，仍打算继续科考。可是，要老夫用不明不实的法子弄来的，老夫也羞于见祖宗。”
“可是，您的老朋友都在京里作官，难道你不想见他们么？当年你们一同参的科举，一同花前月下的吟诗作对。现在同人不同命，您就不想和他们在一起做事么？”
“若要见面，老夫骑个毛驴儿就可独自上京了。何况老夫只是没找对科考的门路，晚他们几年。总有一天，老夫一定会风风光光上京与他们以酒笑谈，共贺高中。那，才是平生之大庆也。”老先生的小眼睛睁得大大地望向远处，似乎对未来寄予了无限希望。
虽然我和他对得无话可说，但仍被他的自律自廉所感动。不过这位老爷子也太固执了些，难怪胤礽和他处不好关系。虽然清廉，但作为文人的酸儒之气却让胤礽避而不及。他真的有一天能得偿所愿么？我不知道。即使历史已有了小小的变化，我仍不知道他的一生会不会改变。
我拽下腰间的一袋银子塞进老者的手中：“蒲先生，虽然太子爷和您的品性不太和得来，但对于您的才华仍是赏识的。将来您的书完成了后，烦请您送上一套给咱爷读读。这袋银子算是爷给您的定金，您可千万别推辞。且不说这世间买书卖书都要银钱两清，就是看在王大人和孔大人的面子上，也请您莫要推辞，把它收下。给您妻子和孩子加两个菜、加几件衣，生活宽裕点能将那《聊斋志异》赶快写完。爷前一阵子在宫里还念叨着您的书呢！从王大人那里要来的不过几章小故事，看得不过瘾。只盼着您快快完成，他好捧着一页一页翻呢！”说完，我把他另一只手覆在钱袋上，去追胤礽去了。
我再从西厢过十二年后的才高八斗
百花还在人去已楼空那花儿常开人难留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花开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