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58、宠物？非宠物？

　　几天后，我再次拜访了孙舒书。在会同馆满是参茶香的房间里，同他研究开市之事。我对孙舒书说，不管是朝鲜还是满清现在都对对方太不了解了。现在的我虽然仍不能定义朝鲜是忠是奸，但至少并非像原来对它咬牙切齿了。交流——是两个国家互相认清对方的最好工具。不管朝鲜和满清之间有什么仇怨，总要先互相了解后才能继续下去。开市——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也许正因为清国的文化无法进入朝鲜，朝鲜才会仍保留明朝的各种想法。不管孰对孰错，总要多几种选择才为尚好。固执地抵制某一种东西并非是一件正确的事。
　　孙舒书绵软的声音和他坚持的信念恰好成反比。他认为满清的文化可以输入朝鲜，但朝鲜的文化也同样应该走入满清。目前的朝鲜使团虽然在政策上有许多恩惠，例如规格最高、待遇最好、可以自由出入集市，但刻意的与清人交往却是被禁止的。朝鲜需要满清的文化，满清同样可以接纳朝鲜的文明，两者相互调和才是良性循环。
　　于是，那个下午。在会同馆的偏院里，我和孙舒书定下了一黑一白两颗棋子，在中朝对峙的边界线上。

　　清晨起来忽然感冒了，头晕咳嗽还带不断打喷嚏。将宫装穿好后我估摸着还有些时间，趴在床上养神。谁知一养就养睡着了，被白姐姐推了推才醒转了过来。
　　看着我不断流鼻涕，白姐姐直接打发我去胤礽那里讨药。我抓了一件大袍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不情不愿地出门。走在冰冷的空气里仍昏昏沉沉的，一想到毓庆宫那么远的距离就越发头疼，一路上我念念叨叨叙叙咧咧地以乌龟爬速度向毓庆宫走去。
　　自从胤礽到了礼部，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就急剧下降。在房间里基本不出门的我和天天出宫跑礼部的他，见面机会 = 0。若不是小路子来回两边辛苦地送奏折，我都不知道他是死还是活。
　　话说昨晚的雪下得相当大，早上起来四处白茫茫一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踩着石子路赏着红梅朝毓庆宫踱去，一路的艳色倒让脑袋清楚了不少。红梅配雪在宫墙之内煞是好看，很想随手摘一支梅，可宫女摘花会被杖刑打死的。我缩缩脖子，嘟囔着自己没福气，走进了毓庆宫。
　　三窜两窜钻进我最熟悉的书房，虽然冷冰冰的房间因为主人办公地点的迁移而少了人气，但仍不失奢华贵气。书桌上的文房四宝摆得整整齐齐；胤礽的明黄软榻仍然靠着房间的最里面；旁边的香炉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灰烬也没留下。
　　我响亮地打了个喷嚏，门被同时推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太子爷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毓庆宫开始养兔子了？”
　　我一头雾水地盯着他，胤礽走到我面前撇撇嘴地说：“眼睛是红的，鼻头是红的，不是兔子是什么？”
　　怒！我张口咬过去。
　　胤礽轻轻一闪躲过我的攻击，咿咿呀呀唱起了戏词：“哎呀呀，活生生一个人见人吓的花娘模样啊～～”
　　顿时，我头上三根黑线，定在原地不动。胤礽显然唱得兴起，不打算停下来。装出一副被惊吓住的表情，作出一副小生样，歪歪扭扭地向软塌上倒去。
　　很好，这下我头上全是黑线了。
　　胤礽趴在软塌上侧眼看我：“怎么今儿想着过来了？”
　　我看着胤礽抽了抽嘴角：“奴婢得了风寒，想讨点药吃。”
　　“过来让爷看看。”胤礽向我招招手，可那感觉像在招宠物。
　　于是，赵家宠物不情不愿地挪到主子身边，依照指示让他把脉。
　　“嗯。”胤礽显然心情很好，故意装出捋胡须的样子，一派老迈地说，“换只手。”
　　宠物换了只手上去，心里在鄙视他一副故作高明的样子。
　　“张嘴。”爱新觉罗医生显然还没玩够，继续折腾中…
　　“啊——”小动物乖乖把嘴打开。
　　“很乖！”医生似乎很满意，拉近之间距离像哄孩子似地捏捏小动物的脸颊，“嘟嘴——”
　　我立刻煞车，防备地看着胤礽。
　　胤礽扁扁嘴，一副没意思的表情走到书桌面前提起毛笔写字。然后拎起来吹干墨渍，甩给了被唤来的小路子。
　　我听见自己僵硬的声音说：“爷，您会岐黄之术？”
　　“不会。” 胤礽答得很干脆。
　　“那您还给奴婢把脉、开方子？”声音继续僵硬。
　　胤礽冲我一乐：“死不了的。”
　　我脸上的陪笑煞然退尽，脸开始抽搐……

　　不知道是胤礽的权利太大还是小路子的动作太快，没一会儿药就被煎好送了过来。我看着面前冒着滚烫热气的中药疑惑道：“爷，这能吃吗？”
　　胤礽用汤匙慢慢拨动着汤药：“当然可以吃。”
　　“爷不是不懂岐黄之术吗？这药可不能乱吃，会死人的！”
　　胤礽不满地抬眼看我，那眼神一副‘你给我吃下去’的样子。
　　我摸摸胸口，有点被吓到，但仍心有余悸地推脱：“搁一会儿吧，现在好烫。”
　　“那你就站在雪堆里喝下去。”
　　很好，小宫女我惹不起高贵的太子爷。只好乖乖地把碗举到面前，一勺一勺灌下去。
　　片刻后，任务终于完成，我一副如释大赦的样子将碗放下。抬头看见胤礽盯着我看，一脸沉思的样子。
　　“爷？”我的手在胤礽面前晃了晃。
　　“干嘛？”胤礽回过神来看我。
　　“在想什么？”
　　胤礽愣了愣，脸上浮现诡异的微笑，朝朝我勾勾手指。我乖乖地靠近，胤礽的手就用力蹂躏着我的脸。等到我满脸通红，他才满意地放手。我碰碰辣辣的脸颊，很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他望着我，很无耻地笑了，拍拍我的脸：“这牙口好，是匹千里马。”
　　我的脸立刻垮下来了，很没好声气的地说：“奴婢走了。”
　　“慢着。”胤礽把我叫住，将小路子抓的药塞到我手上，“这几天好生将养着，你还派得上用场。”
　　XXOO，把我当什么？
　　胤礽拍拍我的脸，笑道：“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