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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一份外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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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作为一个新的卷章的开始,故事的时间应该往后推两三个月从一个新的起点开始写,这样才合理。时间的空白可以带给读者和作者一种新鲜感,也让我这个女主可以稍微喘口气、放会儿假。可惜康熙老爷子嫁女儿跟抽风似的,初五从木兰围场一回来就大肆操办婚礼,初十就把恪靖给嫁了。导致我预想中的假期完全泡汤!再加上大小官员吹锣打鼓地把胤礽迎进礼部,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只好跟着进去。于是原定的几个月后重新开始的故事在老爷子的政策下夭折,我也没了休假,逼着接着从恪靖的婚礼后讲起。
礼部,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简单来说就是管礼仪的部门,任何和礼仪有关的事情都属礼部管。从南北朝发展到清朝,礼部已经成为国家行政机构六大部之一。任何大事的操办、礼仪的规章制度都是礼部的工作。其中的一个部门就是大名鼎鼎的理藩院——“外交部”!!!
所以,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确确实实的倒吸了一口大大的凉气。咳咳,呛得我好难受。当我知道为了迎接太子爷,礼部的官员专投胤礽喜好选了间宽敞明亮的大堂重新置办饰物的时候,我的脸就一个表情—— -_-|||
于是,礼部大堂正中主位上的一把座椅的饰垫被换成了象征皇室的明黄色龙纹软垫和背靠;
另一把是代表着礼部尚书——“鹤”的华贵图案的青色软垫和背靠,也被重新剪裁配合崭新的大堂;
主位的背后是一张庞大详细的清朝疆域地图及一部分周边国家。不同的国家以不同的色彩绘制,显得相当醒目;
大堂的两侧官员椅子全一字形排开,其官位由高至低排列,全被换上崭新华贵的椅垫。从左右侍郎开始,满汉二臣分为两列沿下而坐,满臣一列、汉臣一列。其中并有蒙古官员,皆按官位排列;
两侧的墙壁皆为周边各国详细地图。且门口斜放的丝织屏风,绣的是完完整整的世界地图;
宽敞明亮的大堂内摆上了翠绿的大型盆栽,连着头上的帘子和匾全被换成崭新的;
地上铺着厚重的绣着大红色繁琐花纹的波斯地毯,是西方上贡的极品之物;
从大堂门口望进去,皇室威严尽显,极尽奢华之风。
虽然是这样说,可这一切和我毫无关系。自我去看过一眼礼部新的装修后,就再没我什么事了。
为什么呢?
因为礼部在皇宫外面,我人在皇宫里面。我不可能和胤礽一起去礼部,被人弹劾皇太子上班还要带着侍女成何体统?之前能出宫是因为胤礽皇太子的身份正如日中天,没人敢问的缘故,后来出的几次宫是杜默臣替我安排的。宫里有专门的人出宫买办,而我和一位固定的买办宫女在私底下悄悄交换身份,才能出得了宫。但这种行为只是一两次而已,多了是绝对不行。
所以,我怎么可能每天跟着胤礽去礼部呢?
但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胤礽上任的第一天就带回了大量的折子,然后小路子给我送了一半。按理来说,折子应当是不应该离开礼部的。但听说皇太子打着“勤政为民”的称号硬是将折子全拉了回来,谁敢拦阻?于是,我的房间里就多了一堆折子,天天留在屋子里处理它们。这一半处理完后,列个单子注明有哪些哪些事,胤礽会从里面挑他想要的看。然后,再用这一半换取另一半。
我曾问道,干嘛不整个一起拉来,反正丢胤礽屋里他也不会看。小路子说,每天毓庆宫的人往来繁多,如果折子全消失了,被人撞破怎么得了?于是我安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是,而今看着面前的奏折,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手上的这一本来自中国东边的一个邻居,上面清楚漂亮的正楷显示了下笔之人深厚的汉字水平。用词遣句也相当优美,叙述事情也清晰明了,形容实际情形更是极尽描述之词,让人看了不禁热泪盈眶。可是,我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这一切的原因全是因为这本奏折来自我国从古至新中国成立后关系一直纠缠不清、恩怨一直不能分明的国家——朝鲜。
清朝时期的朝鲜是300年后的朝鲜 + 韩国,这时候的它们还是同一个国家,被同一个王朝所管着——李氏王朝。但很可惜,不管是李氏王朝还是朝鲜 + 韩国,在我看来都不是好东西。
且不说它一直和我国就是“敌——友——敌——友……”的永远变来变去的关系;且不说我国自古到今吃了它多少闷亏;且不说它趁火打劫撒谎吹牛的本事有多么高明……哪种说辞,我都实在无法喜欢这一个国家、这一个民族、这一个我国永远不能置之不理的接壤的高丽之族。
当然,现在早已没了“高丽”之称,“朝鲜”自明太祖朱元璋赐名以来就已经取代了古高丽。而现在面对它的求援信的我,真的在拼命压制撕毁它的冲动。
事情的来源是在恪靖婚礼后第十二天,从朝鲜之都——汉城到来的使者将折子递交给礼部,是朝鲜国王李焞的亲笔书信。原因是朝鲜今年大荒,国家无力救援,恳请清廷援助以解灾荒,并请求中江开市。
看到这折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把它扔了出去。救灾?没门。饿死?活该。想要发粮?一分不给。啃草根树皮去吧!
可是,我知道康熙一定会救,所以当胤礽也说出同样的话时我并不惊讶。但我真的受不了他一发就发米粮三万石,所以我按住折子不准胤礽落笔。
“今年我们也大荒,管不了别人那么多!”
“朝鲜是我大清的藩属国,我国得发粮。”
“如果有那么多粮先发国内,引起民变怎么办?老百姓才是国之根本。”
“那是户部的事,和礼部无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船翻了怎么办?”
“皇上怎么可能会让船翻?”
“总之这件事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立场不同意。”
“就我一个中国人的立场!!!”
“……”
“……”
“……”
“……”
我和胤礽一直吵到太阳落山,坚决抵制他落字批阅。其实我知道这也是无用,这本奏折迟早会呈给康熙,康熙绝对会发粮的。可是从内心底我却不愿意退让,心中那种固执就像块大石头挡在那里,一步也不肯退。
几天后,皇上召见朝鲜使团。我知道胤礽一定把那份折子呈上去了。心里无来由地一阵委屈,坐在房间的地上一个劲的哭泣。
下午,我找到了杜默臣,让他想想有没有什么点子可以补救的。杜默臣本明确表示不想管这事儿,但在我列数了朝鲜百条罪状之后,杜默臣终于放弃沉默。不为别的,只为听厌我这嘤嘤呜呜烦人的哭声。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弑杀二爷不成,现在改为和二爷对着干了啊。向谁借的这么大的胆子?”杜默臣一脸不耐烦,皱眉训斥我。
我抹着眼泪哽咽地说:“杜默臣,杀皇太子你也有份,脱不了关系。”
“我没打算脱关系。如果你再弑,我还是愿意参与。只要能达目的,没什么手段是不行的。”杜默臣头疼地喝茶,“你之前把二爷的消息告诉噶尔丹是因为你说你赌定他们绝对杀不了二爷,还能趁儿这个机会一展二爷带兵之才、激回皇上的怜子之心,挽回皇上对二爷的疼爱。那么这回儿又算什么?”
“我恨朝鲜!!!”
“就你那些理由?别太幼稚了,赵月德。几辈子以前的事儿了还翻出来说,你腻味不腻味?”
“那你呢?你还不是恨清廷,一心想反清复明。”
“你别拿明朝说事儿,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复建朱明,那座运行了两百多年的朝廷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只是,鞑子稳坐江山,我看不得而已。朱三太子的事儿对我来说就是个屁!”杜默臣的脸色难看,恨不得将人给吞了。
“你看鞑子不爽,我看朝鲜不爽,这是一样的道理。”我趁机添油加火。
“少来,朝鲜人可没坐着我们的江山。”杜默臣被气得灌下一口凉茶息火,“你也说过,只要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不会在乎谁坐皇帝。”
“没错,可是你还是不甘心。”我接着他的话说,“不甘心这朝廷由鞑子坐着,不甘心天下由满人握着。可是,他们说着我们的话、用着我们的规矩、学着我们的文化,到底是谁征服谁?”
“这些你都跟我说过了,”杜默臣摆摆手,“我不管现在的朝廷如何?但,它只要让我逮着了错处,我就一定把它从上面给拽下来,不管它有多高!”
事实就是这样,杜默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我结成同盟的。他心里不满清廷,于是进入索额图党羽,冀望于内部腐蚀清廷;却又记挂寻常老百姓。大家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个安稳日子。现在的皇帝对百姓也不错,时间都走了五十多年,大家貌似也都接受了。这矛盾在他心里不断纠结,不知道是该反不该反。只能劝着自己,如果逮着个致命的错误,就将清廷推翻,重建汉人王朝。所以虽然他吃惊我的想法,但他敢杀胤礽,他不怕杀胤礽。
“所以你敢用托合齐,你明知他有弑主的野心也敢用他,目的就是为了测试他的野心有多大,赌他被吓一吓就失了胆量弑主。”我厉声指出他当时推荐托合齐的目的。
“不管过程怎样,结果是我赢了。从探子报回来的看,托合齐只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奴才。抵不过皇气的威严,最终还是乖乖臣服了。这种人会很好用的,将来我会让他位及高位,做一只乖乖的看门狗。”杜默臣三言两语将我话里的箭头拨开,调转回来对准我,“至于你…会不会很遗憾二爷这次没死呢?”
我连忙戴回面具,挡掉他话里的箭:“也不会。我早就说过:如果他死了,说明他还不够强。我——只追随强者!”
“呵,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铁石心肠,能将对你这么好的二爷推入火坑?”杜默臣的话里再放一支冷箭,箭头有着漆黑的毒剂。
“杜参谋,你说得过火了。我是知道二爷不会死才制定下这个计划的,我真的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干脆言语直刺自己一刀,躲过了他话里的冷箭。
“噗呼,赵月德你骂别人不怎么样,骂自己却很狠呢!”杜默臣似乎很是受用刚才的话,话语里不再夹枪带棒。
“……”
“其实我们和朝鲜的恩怨是谁对谁错根本说不清楚。”杜默臣转回原来的话题,“你想一想,我们和周边哪个国家没有恩怨?大家既然挨着,就必定为争土地而起冲突。朝鲜不过弹丸之地,缺粮缺地的它不跟我们要跟谁要?它要了一次两次后,还能厚着脸皮要三次四次?还不是选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打打劫、抢抢东西过日子。清兵当年是打到朝鲜都城之下,强迫它成为我国的藩属国。说起恨,谁该恨?我们打朝鲜不是一次两次了,逼人家国王跪地投降、年年纳贡。要算这中间谁负谁,连老天爷都糊涂。”
杜默臣站起身来,往前踱了几步,回头劝我:“我以为你进了礼部,遇事该清醒了。国家大事以感情问罪,这是礼部该做的事吗?何况,就拿当朝来讲。清兵两次攻打朝鲜一直把皇帝逼逃到了江华岛,那可是李氏王朝最南面的宫殿。再南面,就是海了;不仅如此,离开时还将朝鲜掳掠三日,使朝鲜京畿道海边一带‘尽成空壤’;再然后,逼迫朝鲜签订了‘平壤誓约’,誓约内容你有看过吗?你知道朝鲜人怎么看这件事儿吗?朝鲜的朝廷怎么看这件事吗?你若真想算清这笔烂帐,就应该翻着史书从头到尾地算一遍!”
杜默臣字字见血,我被顶得无话可说。被杜默臣一阵抢白后才忽然发现,自己的思想还是三百年后的思想。三百年后的我们被朝鲜一族的文化洗刷着头脑、在网上的论坛大声抗议着高丽棒子的无耻,却忘了在三百年前的古代,我国又有多少次挑起对朝战争;多少次打得他们的国王大开城门、俯首痛哭。两国接壤,谁不曾撕毁条约、争夺土地撕杀恩怨?若只算朝鲜欠我们的,难道真的公平?……
可是,要我认同那个国家,却实在难以接受。
“冷静了吗?”杜默臣站在一旁观察着我的表情,“冷静了就听我说。如果你真要对付朝鲜,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如何?”我直盯着他看。
“既然身在礼部,你还报不了仇?但是,礼部就该以礼部的做法行事。”
我尖起耳朵,恭敬地向他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