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48、凤凰之箭

　　“预备——放！！！”随着令官的一声令下，清军的箭齐唰唰地扎进噶尔丹人的队列之中。
　　“预备——放！！！”令官的声音干脆响亮地响起，前一排的弓箭手立刻有序快捷地退后换上后一排的弓箭手。后一排迅速往前跨一步，将早已严正待发搭上的箭在令声后齐齐地朝敌人放过去。
　　“预备——放……”令官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托合齐的耳朵里，他皱着眉头借着火光看着下面的战况，噶尔丹人领着骑兵不断地冲击着清军的营地，沿路的防线还剩下最后一道没被击破。山坡的缓势虽然有拉缓噶尔丹马匹的速度，但的确没耗多少敌军马力。身高体宽的噶尔丹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清军的防线，其中不少人在不断怪叫，“抓住皇太子！”以激励士气。噶尔丹一拨又一拨的毫不停息的进攻让他们的士兵越打越兴奋，完全占着上风。
　　相对来说，清军则显得沉稳但气力不足。这次防守的清兵全是皇太子的亲卫队，他们在援兵到来之前已经拼杀很久了。尽管得到了一定的休息，可在强大的噶尔丹人面前，这种休息的效果就显得很微弱了。清军没有进攻，靠着剩余的箭支和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抵御敌人。偶尔一两个噶尔丹兵冲破防线杀到清军前面，很快就被一线的兵士三两刀砍掉了。所以敌军决定一层一层防线突破，最后整攻清军。对于这种情况，清军只能无奈地看着，使不上多少力气。只能看着敌人在黑夜里摸索着将暗桩陷阱一个一个拔除，只能用箭雨稍缓敌人的攻势。在突破倒数第二道防线的时候，皇太子下令用火箭攻击，点燃了山腰，在黑色的夜里格外刺眼。
　　但事实上，火箭并非第一次使用，山上的野草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火箭对敌军的杀伤力虽然更大一些，但火油不够，只怕再一会儿就用光了。
　　皇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火光耸动的战争，托合齐站在他后面心里左右琢磨，那个疯狂但却真实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酝酿很久了。脑袋里回响的声音一直怂恿着他，拿下皇太子，送给杜默臣、赵月德一个狠狠的下马威，用行动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并非他们手中的棋子一枚，让他们从此要为小看他付出代价。但是眼前的皇太子……却让他隐隐有些打退堂鼓。皇太子处事不惊、遇事不乍、沉着稳重、在旗鼓相当的战役里游刃有余。站在军队的最高处，王者的气势悍然宣布了他的霸权，震慑着部下，也震慑着他。这样的人，将刀放在他无比尊贵的脖子上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托合齐舔舔嘴唇，有些兴奋，一想着可以亲手将刀刺进未来皇帝的心脏，那种刺激绝对是任何事情都比不了的。托合齐定住精神，眼前的皇太子似乎化为了他网下的猎物，这种兴奋压过了皇太子给的震慑，刺激着托和齐的视觉，他将手慢慢放在背后的大刀上，再慢慢握紧。
　　“吼——”敌军已经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一鼓作气地杀进营地。一时间，纷乱嘈杂到了高点，无数帐篷被推倒的火把点燃，下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照得天上的星星也暗淡。所有清兵立刻丢掉手中的弓箭，拿起自己身边的大刀砍杀起来。虽然有山坡做缓势，但面对骑在马上的敌军，步军很明显敌不过。士兵们很明显已经杀得眼红了，他们已经没有思考的意识，手机械地舞动砍在面前敌兵身上。每一刀砍下去都听得到血液飞溅和骨肉分割的声音，溅在他们的脸上、眼睛里。每一刀砍到骨头上时他们的手都被震麻，连续几次后手上的青筋顿现、虎口破裂、疼得肌肉麻木。一刀又一刀机械地砍杀，没有时间思考躲避。当敌人的刀划过他们的身体的时候，他们意识模糊地就这么死去，身体僵硬地夹着敌人的刀片，直立地倒在战场上或火中。就这么一刀又一刀的艰难的厮杀，地面的血液已经能够淹没鞋底，浸进焦黑的土地，在黑夜中消失看不到。四周的火把明亮如白昼，敌军还在不断进攻，两军还在继续对抗。曾经有个大声叫嚣过要摄取皇太子首级的人在敌军的后方指挥着士兵，那边火光如众，很明显是一军将领。他嚣张地对着清军一方，不断地调整队形，撕裂清军的队伍，是个能将。托合齐正盘算着要怎样将那个家伙除掉以挽回气势，皇太子却出声了。
　　“小路子，拿弓箭来。”
　　“喳。”
　　一会儿，后面的人将一把黄金打造的弓箭递了上去，托合齐瞪大眼睛仔细看，金灿灿的弓身反射着火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弓身上镶着硕大的宝石，耀眼非凡。托合齐吞了下口水，双眼注视着皇太子的动作，移也不移。
　　皇太子掂量了几下弓像在找感觉，然后抽出一支金色羽箭搭上弓弦。对着远处火光瞄准，大力将弓弦拉到最大开，同时右脚往后大退一步，整个人绷紧呈弓型，目标定向敌军。
　　托合齐的眼中只有那弓，整根弓被大力拉成圆弧状，那根箭被很稳地搭在弦上，一动不动，似一张画一样。突然，那箭“唰”的一下离开了弦，如同一只火红凤凰一般，直冲而下，划破黑夜，箭尾带来的尖锐的哨声如同凤凰高亢的鸣叫，惹得士兵们直仰天空，眼光跟着它移动。就那一瞬间，它直扎进那个敌军将领的右眼眶里。只听那人“啊～”的惨叫一声，跌下马来。
　　下面的将士倒吸一口凉气，皇太子竟能在百步之外拥有如此准头，在箭矢脱离弓弦的整个过程，速度竟然没有一丝改变。托合齐眼神变了，重新审视那把黄金弓，那绝对是百石以上才会有如此效果。可是可能吗？大清国的皇太子竟然拥有同军中顶极弓箭手一般的实力，而且挥发得如此自信如此稳定。力拉百石之弓没有一点气喘，百步之遥的目标射得如此精确，面对敌袭避短扬长、冷静犀利地解决敌人的锐气。这样的人日后成了皇帝……不行，这样的皇帝不能让他存在。托合齐暗自握紧拳头，眼中爆发出的精光泄露出他的野心。他在当今皇太子的后面轻轻地将背上刀剑抽出，举起刀剑用力嘶吼对着下面的队伍大叫一声：“该我们了————上！！！！”
　　清军营地突然大开，托合齐的精兵赫然冲进敌人的队伍里，将噶尔丹的士兵杀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承诺的更到了，一下子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明天又该更了，就被沉重打击到了。这次卡文卡卡卡卡到现在才更出来。明天千万保佑别卡了，让偶顺利更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