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44、与杜默臣的见面

　　清晨，我和胤礽一一将东西收好，他下楼将记录归档，我则在屋顶等待太阳的东升。时间还很早，周围也是一片黑暗，虽然远处的天空微微转亮，风也还带着些微冻，如同脚下的石板，冷得渗人。楼下的大街上已经有吱呀吱呀的车轮声，不管什么年代的人，都有着早起的习惯，来揭开一天的序幕。清晨的风带来的清爽激醒了我求胜的心，有些沉寂的心态再次泛起波纹，我看着远方亮色的天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画着我期待的未来。
　　胤礽牵手扶着我上车，我没有拒绝。我腰间的牌子他瞄过一眼后就不理，应该以为是小路子安排的吧。我没有告诉他不管是我出宫的行头、或是从皇宫到这里的路程安排都是杜默臣做的。小路子似乎有些察觉，但他并没有说什么，随手扬起一鞭，驱马前进。我靠在车窗旁，闭眼养神直到回宫。

　　见到杜默臣的那一天是一个花香浓郁得让人窒息的下午，房门上又出现的纸条让我意识到和他的见面。太阳挂在头顶散发着灼烫的热气，没有一丝风，被它一烤，花朵也完全绽放，纷纷尽情释放着香气，完全没有恹恹的样子，浓重到闻起来呛鼻。那人处在比人还高许多的花丛之中，我在迷宫似的花墙内绕了好久才看到他。感觉……心思细腻、做事稳妥。
　　初见他时有些吃惊，身形和气质的相似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张廷玉。我惊奇地看着这名身着鹅黄色长袍的儒雅男子，心微微有些浮动。
　　他手里捻着一朵花，花茎已被捻碎，汁液沾在了他的指尖，他侧过身不惊不奇，平和地和我打招呼：“赵参谋。”
　　第一次有人认可了我的位置，心被赞得有些轻乎乎的。我埋下头，嘴角微扬，完美地向他行了个礼：“杜参谋。”
　　那一刻，我感觉太阳更烈了。

　　杜默臣笑道：“既是赵参谋这样称呼，杜某领了就是。”
　　我有些不好意思，便笑了笑。
　　“杜某孟浪一句，赵参谋虽不是美人，但却让杜某心心念念难以相忘啊！”
　　我避开他的话，回道：“恕月德无礼，月德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杜参谋。”
　　“正是因为没见过才更让人好奇啊，能将我们太子爷迷倒的到底是怎样的嫡仙儿，竟被收藏至深，让人欲探不能。”
　　我假笑指责道：“参谋过分了。”
　　杜默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杜某逾越了，赵参谋还是大家闺秀呢，自然不能以街上那些庸脂俗粉相提并论了。”
　　我拉下脸，不再好言好语：“月德多谢杜参谋一路上的安排，贴心得很。”
　　杜默臣仍旧没有看我，笑道：“赵参谋多礼了，参谋将皇太子劝回宫，怎么说也应该是杜某谢谢你才是。”
　　我弯腰行礼：“那月德就受下了。”
　　我小心翼翼地和他接触，客气地和他说话。他也面带微笑，和我一同粉饰温柔。在高过人头的花墙里，我们被隐藏着，这么高的花墙，即使下一刻他将我杀害，也不会有人知晓；如同天空一样，即使下雨，放晴后一点踪迹都寻觅不到。
　　杜默臣接送我进出宫的手段很熟练，我甚至怀疑他是否也在不为人知的时光背面偷偷搅动着暗潮底下的波动。
　　杜默臣似乎很了我的心事，他对着阳光眯起眼睛省去客气：“你不会告发我的，对吗？”
　　指甲掐紧了掌心，我一如既往地微笑着。
　　“或者你想将我除去？须知留得留不得这种事向来不是我们决定的。你可知？我在你眼中和你在我眼中的意味是一样的。”他嘴角微笑的痕迹从没去掉过。
　　他不是张廷玉，不同于那个永远给我带来温暖阳光让我追逐的人；在他自然阳光的外表下，背面却是一颗阴冷的心，渗得我的思想也变得冰冷、自然、没有人性。
　　这个男人，手中握着华丽的武器，微笑着撕开和平的面具。
　　“你说……是你聪明，还是我聪明？”

　　在花丛中，我和杜默臣达成了协议。杜默臣告诉我，七月末康熙将会巡幸塞外，届时就是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重建康熙对太子重用的机会。杜默臣和我都不是内臣，都不知道康熙现在对于胤礽是怎么想的。最近康熙很少叫胤礽做事，从公开上讲是康熙回朝，自然朝政的事他就得理着了，胤礽闲着也是自然。可是从康老爷子心里呢？胤礽被禁这件事先不说，五月爆发的两起民变都与灾荒有关。虽然我事先让凌普带人去山西想办法在事情爆发之前解决掉。无奈凌普出发太晚，到山西只能做善后处理，更不要说福建那起。两起民变同一天爆发，给胤礽的政绩抹上了笔重重的黑疤。再加上胤礽被禁事件。我很少揣摩帝王对于子女的心思，是纯粹父子情呢还是夹杂着权利考量。我和杜默臣一个从父子亲情入手一个从帝王对继承人的做法入手，掂量了一个下午，只能归着个大概。康熙做事用情，保不准又突然出现个什么特殊情况，我和杜默臣都觉得十分棘手。我叹口气，若是雍正多好！
　　从一开头我就说了，杜默臣心思细腻、做事稳妥，是辅佐之才。和他在一起做事真的事半功倍，一个下午就将计划制订妥当，我和他权权衡衡、算算计计，在黄昏时分了当。夕阳西下，那些花朵越发娇艳，完全没有经过一下午曝晒过的痕迹。杜默臣的脚下落满了花的残骸碎骨，微笑依然虚假不真实，捻着花问我：“待该你放出宫的时候你怎么办？”
　　我察觉地愣了下，而后开口：“该走就走呗。”
　　“走？哼～”杜默臣笑着，“你舍得放开手中的权力吗？”
　　我沉默，舍不得。原本只是想离开皇宫，乘着康熙雍正平稳日子老死。却不想对权术着了迷。如今割舍更难分离。其实以现在胤礽对我的信任倒是已经可以将白姐姐送出宫了，只是……要他放我似乎不太可能。
　　“舍不得！我替你说了吧。赵月德，你到底想爬多高？女儿不比男儿，不用颠覆王朝天下大乱就可以直登权位。你的出身也不差，还能博个满汉一家的美名，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当然，我可以帮你的。”他朝我越走越近，我越退越后最后抵住花墙，杜默臣人就在我眼前。
　　我将脸撇过去：“不见得吧！”
　　“要不要来赌赌看？”他将一朵带着浓郁香气的栀子花别在我衣襟上。

　　到此为止，关于杜默臣的话已不想再继续。

作者有话说

　　JJ抽了好久，好不容易可以贴上来，终于松口气，不过偶的文属于历史小说管，新标签一弄，完全不知道怎么变历史那一栏了，偶相当痛苦，哭啊！！！偶恨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