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42、光

　　“啪！”的一声，房门被大力甩开，胤礽无视径自走过我身边，我在糊涂中一伸手，抓到了他的袖子。
　　“放手！”胤礽喝道。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拽着不肯松手。
　　“放手！！”胤礽怒了。
　　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我哽咽着拽得更紧了。
　　“叫你放手没听到吗？？？”胤礽的声音提高了分贝，明显是火了。
　　“…不要…”我细微的声音从喉咙哽出。
　　胤礽用力扯回他的衣服，和我拉据着，谁也不让谁。
　　见我哭得泪流满面，胤礽很明显烦躁了，吼道：“放手啊…”
　　我一口吼回去：“我就是不要放手，你要怎么样？”
　　突然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低头哭泣：“我绝对不放，不会放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的。”
　　胤礽的口气软了下来：“放手吧！”
　　我一直摇头，声音已经含糊到听起来不像自己的语音：“不要……”
　　“乖。放手吧。呃～”胤礽哄道。
　　我还是抓得紧紧的。
　　胤礽叹口气说：“你要是再不放手，我的袖子就要被你扯下来了。”
　　“呜…………”我哭得更凶了。

　　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我紧紧抓住胤礽不肯松手，怕一松手就再也碰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他、再也做不到和他现下那么亲密的恐惧折磨着我。我不去想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不愿想、其实是不敢想。我怕我会避开他的眼睛，我怕我和他之间有尴尬，我怕每次提到我就会满身的不自在。时常看小说时觉得很普通，可真发生在自己身边却张惶失措，不知该如何面对，今后该如何对他、如何相处全然不知。而后如何让他不误解、如何让他也对我如往常一样，也全都没有答案。这根刺要让它如何不扎在我俩心头，这对策又该如何？全成了未知数。哭，一半是心疼他；一半是怨恨自己，遇事如此慌张、处事还不如小路子。越哭越怨自己越深，不知如何是好。
　　哭泣的欲望一直停止不了，眼睛想必已经全然红透了，因为声音都沙了。胤礽，告诉我应该如何对你？如何处理好和你的关系？如何像以前一般相处，似没发生过一样？如何才……不会伤你？
　　一阵风从草木深处吹来，很大，我耳边尽是哗哗娑娑的声音。草木哗啦哗啦地震动，沙沙沙沙的，像响板一样急急地鸣着。摇晃的沙沙声带来风的叮咛，零碎而又有些杂乱，透着几处朦胧、几处清渺。整个世界只剩下它们的声音加上阳光的味道，也安静极了。
　　风吹抚过我的手腕，凉凉的、痒痒的。被风盈满的衣袖啪啪地鼓胀着，“啪啪！”，心中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溢得到处都是，弥漫在这空气之中。
　　胤礽的手在轻微颤抖，我不确定那是因为风还是他自身。我不敢看胤礽的脸，没有勇气，怕一看就会崩溃。胤礽的身子僵硬，话语沉默。那阳光透过他的衣袖白得透明，似水清透、似光纯然，整个人似乎随时都会飞起来。真实，却又不真实。

　　那一天，阳光照进毓庆宫，笠出黄金的颜色。

　　那一天，呼吸变得平静而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