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39、五月回宫

　　我趴在桌上想事，意识逐渐迷糊，感觉到有一只手很温柔地替我搭上毯子，抬头一看，胤礽的手停在我的肩膀。
　　“爷～”我迷糊地喊了声。
　　胤礽的手没有停，继续后面的动作。声音温柔：“再睡一会儿。”
　　我摇摇头：“不了，本来就没打算睡。”然后冲他一笑，“早上好！”
　　“早上好！”胤礽将房门打开，小路子机灵地上前伺候，我也披着毯子走到了房门口。
　　我靠在门口，胤礽站在中庭，看着满树的海棠说：“这懒家伙，终于开花了。”
　　我看着胤礽和海棠，还是觉得眼胀得难受，太阳穴刺楞刺楞地疼。
　　胤礽看着海棠，又转过头回来看我，笑道：“清香犹存，花艳难以描绘。所以李隆基把沉睡的杨贵妃比作海棠，熟睡的容颜，不加修饰，美艳动人哪！”那眼神分明在调侃我。
　　我接道：“所以爷就在拐着弯骂我胖咯！”
　　胤礽稍微眯眼：“哪有？”
　　我懒得和他抬杠，转身回书房。胤礽也随步跟着进来。
　　小路子端来洗脸盆，我打了个哈欠，用浓茶提神。
　　胤礽边洗脸边说道：“皇阿玛打算探视宁夏黄河，由横城乘舟行，至湖滩河朔，然后登陆步行，至包头镇会车骑。”
　　“哦？噶尔丹打完了？”
　　“完了。噶尔丹仰药死，其女钟齐海率三百户来降。”
　　“是吗？”我揉揉太阳穴，“终于打完了。那，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到京城也要五月吧！还要善后呢。”
　　“五月啊～”
　　“还有，皇阿玛命直省选文行兼优之士为拔贡生，直接送国子监，不用殿试了。”
　　“这样啊！皇上也累了吧。爷，奴婢可以参看贡生名单吗？”
　　胤礽看了我一眼：“你要看也行，只怕到时候黄河就让你忙不过来了。”
　　“那还是算了。奴婢不能永远像绷紧的弦一样，会坏掉的。”
　　“很累？在这儿直接睡吧！”胤礽带着不明意图坏心地问。
　　“不要。”我直接拒绝他，在这里绝对别想休息。
　　胤礽只是笑笑，走到书桌前，翻了翻奏折问道：“时家码头？”
　　我点点头：“要重点防御，根据钦天监和河工的报告，很有可能会决口。张鹏翮是抵挡不住的，得把他调回来换一个。”
　　胤礽翻了报告说：“调他回来当左都御史吧。人选再让众臣选一个！”
　　“嗯。”我又拿了几本奏折放在胤礽旁边。
　　胤礽让小路子一边更衣一边翻看折子，忽然手突然停在了一本奏折上，顿时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小路子一觉得不对劲，早就闪了。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承受可能的腥风血雨。
　　我受不了压抑的气氛，随手拿起笔写字，想转移注意力。听见胤礽闷声说道：“你…为什么会和张英之子同时出现在明珠府？”
　　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折子，是张英呈上来的，问道：“张大人写了些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报告会试的事。”
　　“奴婢和张公子他们只是偶然遇到。”
　　“张英…打算站在明珠那一边吗？”
　　“怎么可能？张相是出了名的不结党营私的。好像是张公子们的一点私事。”
　　胤礽的手指摩挲着纸上的一行一行字，最后停了下来，似乎犹豫了片刻，说：“你知道张廷玉有妻吗？”
　　我顿了一下，笔停在空中，滴下一滴墨，弄脏了雪白的萱纸。
　　“骗人。”
　　空气安静到极点，胤礽的声音低低的：“张廷玉已经二十六了，怎么可能没有妻子。可惜就是成亲这么久，还没有孩子。张若霈是他长兄张廷瓒的次子，你看，现在他都这么大了。”
　　我没有接话，房间里全是压抑。
　　“据说，张廷玉和他夫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
　　“别说了。”我“啪”的一下放下笔，任毛笔在纸上画出难看的痕迹。
　　我略略弯身行礼：“启禀爷，奴婢现在身子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然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胤礽拉住我的衣袖，慌张地问道：“你不会…跟他走吧？”眼中尽是害怕之色。
　　我轻轻拉开胤礽的手，只是弯腰行礼，然后逃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