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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四“爷?”胤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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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瞄向门口,却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状况。忽然腰上一大力,被人一推,整个人撞上高高的柜子,额头“咚”的一声磕在柜沿上,立时晕了过去。刹那间我看见恪靖狠狠地摔了茶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又回到了那个铺满海棠花瓣的地方,一片茫然不知道往哪里走。前方依旧是极光,后面仍然是混沌,我一个人站在这条血色路上迷失方向。黑暗中隐约有人打闹,可诡异的是全是男子的声音,让人心下骇然。抬头仰望,黑洞洞的空间没有尽头;蹲下身,捧起血红的海棠,感觉有汁液缓缓从指缝中流下。低身一看,黏黏的全是血,我尖叫了一声,用力甩掉手中的花瓣,转头向黑暗跑去。刹那间,空间开始一点点地旋转,脚下的路也浮动起来,黑暗开始收缩,越来越重的压力窒息着我的身体,我失去站立能力,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倾斜下去。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吓得大叫一声,醒转了过来。
喘着粗气,晕晕地看着眼前的家具是如此熟悉,才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松口气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被另一只小手抓住,目光便迷迷糊糊地顺着手臂看过去。
床边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儿,一脸倨傲,身子不高,却气焰嚣张。“醒了?”那人儿问道,细细的眉微皱起,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那就闭嘴,吵得爷心烦。”
我似近似远地看着他,不确定这是梦里还是现实。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像弥补尴尬似地咳嗽了几声,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说:“洗漱吧!”
我还没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儿充其不过八九岁,孩童的脸蛋、嚣张的神情加上霸道的语气仿佛在哪里听过。
“盯着看什么?”那人看见我还没清醒的脸呵道,“穿衣,洗漱,出来,爷有话问你。”然后,甩甩袖子,踏出了房门。我的脑袋无法控制地想着他小小的年纪却满口的“爷”,显得滑稽。下意识一笑,有人正好进来。
“什么事儿那么开心?”白姐姐端着盆含着笑意问我。
我回过神来,冲她笑,不回话。她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扶我起来,帮我换衣。我动了动身体,全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一般,疼。白姐姐嘱咐我少动,帮我弄好衣服后擦干净脸,牵着我出去了。
堂上的人端正坐着和旁边略斜身站着的人说话,见我来了后示意我坐着回话,我谢过礼后坐下,看见红香站在他身旁略有所思地看着我。
“赵月德,四公主叫你去问了什么话?”胤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这么严肃的表情真不适合他,再开朗点就好了。
“回爷的话,四公主问奴婢是否认识香云。”我略略弯弯身,该有的礼仪还是应该不缺的。虽然“爷”这个词对他来说还太早,但时势逼人,我也不打算多生枝节,顺着用来讨好他。
“然后呢?”胤祯灼灼地盯着我,一点不懈怠。
“奴婢还未回话,香云就和奴婢吵了起来。”我看见胤祯挑了挑下巴,继续回答,“在争吵中香云说漏了嘴是她先设计奴婢的事,被四公主注意到了,香云随及慌了神,说看见红香姐姐从奴婢院里出去的,四公主就知道了奴婢是您的人,然后她说她多事了。这时您就来了,香云一急,一推奴婢,奴婢就撞了墙,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胤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转过眼神和红香交流。我觉得有点闷,回过头去看白姐姐,白姐姐看着我示意地摇了摇头,我只好又把眼睛放回那位“爷”身上。
胤祯和红香点着头在决定着什么,我百无聊赖地玩着衣服上的穗子,而后胤祯开口道:“这件事就这么结了,不管以后怎么发展你都不要管了,记下了?”我低声回应了。胤祯起身,踏出门槛时深深地看了白姐姐一眼,扯扯袍子走出门去。红香却停了下来,看着白姐姐语气中带着警告:“你们两个也好自为之些,不要什么事都来麻烦十四阿哥。”然后瞄了我一眼,紧追胤祯去了。
我缓了口气,身子向椅背倒去,口里却念着:“白姐姐,什么叫麻烦十四阿哥?”
白姐姐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不在屋子里,床上乱七八糟,门也大打开着,就知道出事了。院子里掉了一只香云的帕子,我猜身在浣衣局的她肯定攀上某个主子才会这么嚣张,所以连忙去求十四阿哥救你。”
“十四阿哥怎么会答应?事情过去之后,他巴不得和我划清界限,怎么会赶来救我?”
白姐姐只是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威胁他的。”
我脸色鄹变:“姐,你怎能做这等傻事?你说过十四阿哥不是好相处的主,红香更不是。”
“那我应该怎么办?”白依双语带哭腔,“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房间里的情形都吓傻了,月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叫我一人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怎么独活?若不是我疯了般找你跌到院中,发现了香云的手帕,你叫我上哪儿去找人?我只知道这件事是十四阿哥惹起的,那就只能找他要人。可红香压根不让我见他,我迫不得以逼迫他,要是他不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我就戳破他擅改奏折之事,十四阿哥才派红香去找。幸好有人看到你被带向四公主住所,我们赶紧赶到,谁知还没进内屋你就出事了。我进内室时看到你身体软在墙边,四公主怒摔茶杯,当场踹翻香云,让嬷嬷们拖了出去,又连忙派人把你送回来,然后闭门谢客,怕是处理后面的事了。十四阿哥只好跟着过来,看你伤得如何,能不能清醒回话。”
我听后浑身冰凉,连忙冲到白依双的面前跪了下来,握住她抖个不停的双手:“你怎能如此糊涂,擅改奏折是多大的事,你竟然拿来威胁皇子,倘若十四阿哥当场将你毙了,要月德如何为人?”
白姐姐也慢慢从椅子上滑下,瘫在地上:“我只知道你不能出事,你是我在这宫中全部的希望,咱俩虽非亲非故,当时选秀女的时候却是难得地进退一致。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不容许你有任何闪失,否则就算是惹上皇上,我也照做不误。因为当时我被皇子看中,皇上要我嫁进皇室,是你顶着杀头的风险,冲到皇上面前委婉呈情拒绝。虽然这事并没有几人得知,皇上最后的旨意也压了下去,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那可是砍头的罪啊,被你硬是顶了下来。那时我就对自己说,这个妹妹白依双是护定了,就算老天爷要你命,我也会下赴黄泉将你讨回。何况只是十四阿哥,现在对我来说,就算是当朝天子,我也定将你维护周全了。”
我整个人被雷劈到,没想到这姐俩竟如此珍惜彼此,我佩服赵月德的勇气,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才能结下这金兰之义。胸口一股热气冲上脸庞,我疼惜地微微抱着她,赵月德,托你的福能得这样一珍惜这身体的人,我很感动。作为交换,我一定会代你好好待她、侍奉她,尊她为亲姐姐,护她一辈子。
想到这,我擦擦脸破涕笑道:“咱们别坐在这冰冷的地上了,上炕坐会儿?”
白姐姐也擦擦眼泪,露出笑容:“看我都糊涂了,你身上还有伤,断不能坐地了。”然后扶我起来,进了她的屋坐在炕头上。然后她找水壶,灌热水袋给我暖身。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白姐姐忙前忙后,问出了我的疑问:“十四…阿哥那儿,你要怎么办?”
她边忙边说:“你也看到了,刚才十四阿哥走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警告了我一下。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没凭没据的事儿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末了还会治你个诬告皇子的罪行,所以我们都不会说。他帮我一次,我将这事儿烂在心里就扯平了,他不会找我麻烦的。”
“是吗?”我回想了想胤祯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多愠怒,放下心来问起另一件事,“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件事后香云被打发到浣衣局了?”
白姐姐应道:“是。我没告诉你,因为我不想你再牵扯进来,那时我以为这事儿就那么完结了。不过说回来十四阿哥毕竟是小孩子,红香也还不够成熟,做事难免不周全哪!”
我点点头,又想起来问:“四公主呢?她那边怎么样了?”
白姐姐停下来,想了想说:“四公主似乎把气都出在香云身上了,大概是恼怒被欺骗了吧,我看这次香云活不成了。月德,你说马尔泰家的会不会把这帐算到你身上?”
“我不知道。”我郁郁地说,这件事牵扯得没完没了,想起来就头疼。
白姐姐转身看我:“月德,你和太子处得怎么样了?他能保你吗?”
能吗?我想起那个喜怒无常的人,头更痛了。
白姐姐替我找了大夫,在我的坚持下,大夫把我整个脑袋给包了起来,好好修养,免得留下后遗症。毕竟下巴额头全是伤,脑袋可是关键地方,要是变白痴了谁会管我?
向胤礽告了假,我开始和花草发呆,实在是很无聊,我盯着花草琢磨着怎么把它大卸八块变成菜肴。正YY的时候,听见旁边有细细的敲门声。我疑惑地走过去开门,看见胤礽身边的小路子一滋溜地钻了进来。
“赵姑娘。”小路子略一行礼,“爷随后就到。”
我大吃一惊,这位爷为什么老喜欢搞突击检查,赶快窜进房里简单打理打理,那位爷后脚就迈了进来。
“你这脑袋要多久才能拆?”隔着门,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嘿嘿…”我干笑着不说话,其实休息了两个月已经全好了,只是自从香云那事儿之后,潜意识里和阿哥们保持一段距离,暂时不想去招惹他们,所以一直玩着没去销假,是不是玩过头了?
“你头上的伤应该好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伤。”胤礽一字一句地慢慢说。
“嘿嘿…”我仍是装聋作哑不回话。
“砰!”的一声,我房间的门抖了一抖,听见胤礽哑着嗓子说话:“你再不出来,这门可受不了爷再一脚。”
我讪讪打开门,一套衣服扔了进来:“现在立刻换上,跟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