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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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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总,段总......段肖,段肖!”宋静雯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发愣的段肖喊道。
“嗯?什么?哦,继续。”段肖失神回来。
“我问你这几个面试的人里面有没有稍微满意的?”
“嗯,那个,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或者你再找一些新人来面试。”段肖回答。
“我早就说过了不合适,你这不是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吗。那我去准备。”宋静雯站起来,正走到门边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说:“对了,今天晚上7点南坛锦园的饭局别忘了。我会先过去的。”
段肖轻轻点了头。
宋静雯觉得段肖这两天突然变得很奇怪,和他说话时总是走神,中午吃饭还错把糖当作盐放了满满一勺,居然还食不知味。瞬即又想,或许是南泽湖新区的项目压力太大,对于刚刚接手分公司老总的他来说需要面临很多问题和挑战,而此时的自己,更应该好好辅佐他,帮他度过这些难关。这样他便也会记着自己的恩,获得一段风雨共度的时光,让今后的感情变得更加稳固。想到这里,心里又瞬间开朗了不少。
南坛锦园是城内一家高档酒楼,位于已经开发的南泽湖南区,毗邻南泽湖畔,风景秀丽、环境清雅,低调奢华。
服务生为段肖推开锦绣厅的大门,顿时一派热闹景象映入眼帘,室内大转盘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美酒佳肴,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段肖一眼便找到了宋静雯,她是其中唯一的一个女性,此时的她穿了一件宝蓝色的丝质抹胸礼裙,露出一字锁骨,浓密的大卷发从右肩风情无限的淌下,右手正握着一杯红酒,俨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对于宋静雯的美,段肖从不质疑,她知性、大方、自信,再加上本就不错的天生基因,一切都注定了是一个走到哪里都有无限追随者的女人,但于段肖而言,她始终只是他的好拍档和好朋友而已。
宋静雯看到段肖,兴奋的冲他招手:“段肖,你来啦,快来,我给你介绍。” 接着把他带到正坐在主位的那人面前,这人外形英挺,五官俊朗,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不羁的清冷和凌厉来。
宋静雯对段肖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蒋少,别看他人这么年轻,现在整个宏创集团的业务都差不多主要由他负责,他可是真金不换的商业奇才哦。”说完,捏住段肖手臂的一支手微微的用了一下力。接着再笑着对蒋维韬介绍:“蒋总,这就是我们在本市分公司的总经理段肖。”
“早就听闻蒋少的年轻有为和气质出众,今天终于有机会相识,真是幸会!”段肖边说边伸出手。
蒋维韬并未对宋静雯的介绍表示谦虚,仿佛早已习惯了别人这样介绍他,只缓慢的伸出了手回应:“段总同样年轻有为。”
刚放下手,宋静雯身边又站了一个人,这人皮肤白净,略微书生气,笑容却无比灿烂,看起来要比蒋少爷亲和了不少。“这位是蒋维旬,我的大学同学兼好哥们儿。他和蒋少是堂兄弟。”宋静雯一边说一边得意的把手放在那人右肩上,证实两人关系确实像哥们儿一样可靠。
“你好,蒋先生。静雯读书时是个男人婆吧?”段肖笑着说。
“哎呀,你也知道啊,还真的是。”蒋维旬无比认同的回答。
“谁说我是男人婆,我很女人的好不好。”宋静雯对着两人吼道。同时还使劲拧了蒋维旬一把。
“哎哟,还说自己不是呢。”蒋维旬装作很疼的痛苦表情。
宋静雯随后又给段肖介绍了席间其它人,无非都是蒋维韬那个圈子的一些富二代或者生意伙伴。
段肖虽陪着她左右逢源,但眼神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蒋维韬。对蒋维韬的关注,从他与戴筱凝的那场豪华婚礼便开始了,今天终于得见其人,对方凌厉的气场和沉稳的气势还是让段肖唏嘘不已,不过这些年来在商场的摸爬滚打足以让他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内心。
蒋维韬对着段肖举了一下杯,段肖抬杯回应,两人各自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眼中均是不可探寻的深沉。
刚放下酒杯,蒋维韬的助理王继突然拿过电话来,并在他耳侧悄悄低语了几句,他点头,然后拿过电话,并没有接听而直接挂断了。
见状,旁边有人说笑道:“哟,又是哪个小明星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蒋维韬马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对那人说:“生意上的事情。你们怎么就喜欢空穴来风,看来我这个花花公子的名声都是被你们给妖言惑众的。”
“是又有什么不可,蒋总现在已经恢复单身新贵,有合法选择权。”身旁的王继忙不迭的帮自己的老总辩白。
“唉!”蒋维韬突然脸色沉下,伸出一只手示意王继不要多言。
“是,是,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蒋少身边选择多啊,那些个百富美早都排成队的想成为新进蒋太了。”刚才说话之人见蒋维韬脸色难堪,立马做出更蹩脚的补充。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宋静雯见状不妙,忙端着酒杯打圆场:“来,来,我们来为心中永远的男神蒋少干一杯。”
“来来来......”大家都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齐刷刷的端起了酒杯,化解眼前的尴尬。
单身新贵?莫非.....?段肖脑海像是闷雷一击,顿时明亮起来。自己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结合戴筱凝的简历和她那天的表现,再匹配单身新贵这个信息,他几乎已经能确信——他们离婚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正一饮而尽的蒋维韬,正好对上同样犀利的眼神,一阵电光火石,两人都各自怀心事。
宴席结束,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几盏星斗在南泽湖上空静静闪耀。宋静雯今天心情不错,喝得有点多了,走路偏偏倒倒。段肖得体地与所有人一一告别,然后追上搀着宋静雯的蒋维旬说:“她很少喝成这样,想来一定是见了你很开心。”说罢,也伸手去扶宋静雯的另外一只胳膊。
宋静雯突然双手一紧,将两人紧紧的贴紧自己,然后对着面前的南泽湖大声吼道:“南泽湖,我们来啦。”说完对着段肖投去一个无限温柔的眼神,又声音轻柔地说:“段肖,你一定能拿下南泽湖项目的,我相信。”
段肖对她一笑,不置可否。
她接着又转过头对向蒋维旬,调皮地笑:“维旬,你说是吗?”
“是,是........”蒋维旬宠溺地回应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她是不是说的醉话,一样很认真的回答她。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蒋维韬那辆黑色宾利沿着波光滟潋的南泽湖畔缓缓启动,不经意间看到了湖岸边上的三个背影,一个纤柔女人环抱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这画面既暧昧又滑稽。他敲了敲司机椅背示意停车,然后让司机轻按汽车喇叭,降下了车窗。
三人看到他的车,便缓缓朝他走来。宋静雯走得不稳妥,有点偏偏倒到,看得出醉得不轻,但思维还是比较活跃,见到蒋维韬便说:“蒋少,我们在这吹风呢。”
“需不需要帮忙?”蒋维韬问他们。
蒋维旬双手扶着宋静雯说:“不用了,我们会把她安全送回家的。”
“哦,维旬,我记得你没开车,要不你先坐蒋少的车回去吧,反正你们住得近。”宋静雯急忙推开蒋维旬的手,示意他坐蒋维韬的车回家。
“没事,我送了你再打车回去。”蒋维旬推脱。
“谁要你送了,有段肖在,会妥妥的把我送到家的。”宋静雯一面挣脱他一面不停给他眨眼,然后又在他耳旁轻语了一句。
蒋维旬点了点头,才放开了手。坐上了蒋维韬的车,消失在长路尽头。
蒋维韬的宾利极其宽敞安静,蒋维旬从上车后就一直将头转像窗外,那擦身而过的城市霓虹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道光痕,让他俊雅风度的脸看来如此惆怅。
“怎么?喜欢人家又不争取?”坐在他身侧的蒋维韬见他这幅小媳妇模样,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嗯?”蒋维旬一蒙,转过脸来看他,才欲盖弥彰的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掩饰了,把你哥我当什么了,早就看出来了,从你帮她来请我赴宴时就察觉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喜欢人家就明说呀,搞得跟个小媳妇似的,你这点还真是跟二叔一模一样。”蒋维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不知道。唉,流水无情落花有意而已。”蒋维旬轻叹一声,然后再把头转向窗外。
“你还没表白呢,就开始退缩了,就这么拱手成全了?哪里像个蒋家的男人。”蒋维韬见他这样,又上了火气。
“正因为蒋家有你和大伯这样的,上天才派来我和我爸这样的,这样才能均衡。如果要说我们没有女人缘,还不是因为你们把家里的桃花运都给用完了。”
蒋维旬和蒋维韬从小一起长大,兄弟之间感情很好。虽然蒋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家业和实力几乎全靠蒋维韬父亲一手打拼,但他与蒋维韬之间的感情却没因此而变得尊卑有别,相反,兄弟之间无所顾忌,感情弥坚。
你.....”蒋维韬被他一句话堵得不知道如何辩解,干脆甩手长叹一声,不管罢了。
段肖打车送宋静雯回家,不由好奇地问:“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这么乖乖的听话走了?”
宋静雯冲他笑笑,欲擒故纵的说:“不告诉你。”
“呵,不说算了。不过看那小子一副为你是从的样子,就知道你把人家吃干摸净了。”段肖故意嘲笑的说她。
“不许乱说话,谁把他吃干摸净啊,人家只是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蒋少对我们的看法。”宋静雯不屑地说。
段肖脸色似有些不快,意兴阑珊地说:“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他的看法。”
“你装糊涂啊,今天的饭局就是专门为接触蒋少设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宋静雯转过身愤愤地看着他。
段肖无言以对,是的,他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与蒋维韬的见面,也知道拿下南泽新区项目的关键人物是他。在南泽这块土地上,谁都知道蒋家财大势大,政商两届都如鱼得水,段肖所在的恒宇集团通过近五年打拼,也只能得到一些边角小项目;而蒋家不仅是南泽几个重大民营工厂的持有者,更将业务范围扩展到了零售、酒店、卖场多个领域,近年来频频进军房产届,攻占商业地产领域。尽管如此,在段肖的内心深处,又确实很排斥与蒋维韬成为合作伙伴。
沉思半刻,转身却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窝在后座边上睡着了。
挽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宋静雯亦步亦趋地走进公寓,她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到了他身上。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弱不经风的人没了力气居然这么重,段肖心里默默嘀咕。
他把宋静雯放在床上躺好,正打算去厨房为她调一杯蜂蜜水解酒,突然一只纤细滚烫的手紧紧抓住了他。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因为酒精的作用,满面潮红,双眼微闭,妩媚的长发被搞得纷繁凌乱,有几缕还贴在了脸颊和唇边,和平时端庄优雅的形象判若云泥。
“醉鬼,看明天怎么损你。”段肖心里还打着怎么嘲笑她的主意,却被眼前人使劲一把倒拉过去。慌乱间,他及时用空出的一只手撑住了床沿,才防止了直直的撞到她脸上去,鼻子却正好对上她的鼻尖,嗅到她伴着酒气的温热呼吸,瞬时气氛暧昧无比。未等他反映过来,身下的人又发出一阵娇憨的嗔吟:“段肖,别走,别走......”
段肖瞬间感觉血液沸腾到耳根子去,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赶紧地挣扎着从她身上爬起来,但不想她此刻力气大得惊人,硬又把他给拽了回去。这一下更是带着哭腔的低咽:“段肖,难道你不爱我吗?我那么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为什么你就那么木讷呢?我爱你,段肖,我爱你呀,我爱你.......”
她就这么轻轻的念叨,渐渐的,手上力气越来越小,哭声也越来越弱。再去看,长长的睫毛轻微跳动,呼吸变得轻缓,看来是睡着了。
段肖撑起身来,把她的手放好,轻轻地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然后独自拉开房间的落地窗门,走到了阳台上。
此刻窗外的夜是死一般的沉寂,黑沉沉的天幕上缀着几颗微微闪烁的星光,甚是寂寞。他顺手从阳台那张桌上捡起一盒烟,抽出一只,虽然是女士烟,但还是啪嗒点燃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吸过烟了。
手上的烟在黑夜里发出一点点橘红的光亮,一明一灭间,袅袅白雾升起。他深深地吸上一口,又大口大口的将烟尽数吐了出来。
他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呢?他一直故意躲避着,躲避着她一次次有意无意的表白,身边的人早已看出来,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而已,心想着能拖延一天是一天,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才好。
她对他那么好,那么帮他,而那些好又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谊。
她协助他从部门经理一步步走到董事长助理,再力争帮他获得一方业务的独立控制权,她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留在父母身边,申请调派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仅成为他手下的一员。
旁人都知道,他是盘宇集团历史上第一个如此平步青云的人,还未满三十便坐上了重要区域分公司老总的交椅,这个成长速度甚至媲美了宋家自己的儿子宋翔羽。在这一路摸爬滚打的过程中,他不能否认,宋静雯起到了功不可没的催化作用。
这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对他的恩情,他愿用他的所有来报答,但是唯独一样他给不了她,那就是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