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如意涧

5、第三章2

　　“砰，砰！”硝烟弥漫。
　　“喔呜！酷！青山，这次我就不信了，凭我们这样的成绩你爹还有我那个老爸他们几个老顽固还不让我们加入‘军刀’！”
　　“切！他们都老了！也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哇~~喔！干掉那里！”
　　“砰！”
　　“换0.8毫米导弹看看！”
　　“目标建筑已经摧毁，即将进入下一轮打击。”
　　“KD-88导弹已经就位，请输入发射验证码。”
　　“验证码……验证……操，错了……”
　　“你他妈就是一头猪，再错一次剁掉你小JJ！”
　　“小妖，别吓唬小孟，再错一次我们都得回家吃自己！”
　　看着闹哄哄的这一群，雷严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扑克脸上都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这次他们瞒着他们那几个脑子已经生锈的长辈，抢先一步搞掉军事演习的目标，说句实话，他还真想看看那些老顽固发现这个成绩后的表情。
　　正如刚才萧青山的那句话，雷严不由傲然地笑笑，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等一下！”暴喝突然从萧青山的嘴里发出来，他先前就一直拿着一个望远镜在观察地面受打击情况。
　　“怎么了？”小妖——司马桀懒洋洋地问，“射偏啦？”
　　萧青山猛地转过头来，眼神迷惘，手却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地面，”他咬一咬牙，“地面的建筑物里有人！”
　　“……”
　　“怎么可能？！”小妖大叫起来，“这怎么可能？！”
　　萧青山再一次确认了自己所看见的，冷汗控制不住涔涔而下，“那里不是军事单位！”他沙哑地道，“我们杀人了！我们杀错人了！”
　　飞机上死一样的寂静下来，但是随后，“闭嘴！”雷严劈手从萧青山的手里把望远镜抢过去看，口中急吼道：“把地图拿过来！”
　　地图以最快的速度被递到雷严的手上，检查研究核对，所有人开始围着数据打转。最后，雷严闭闭眼睛，“青山！你这份地图，确定是从你爹那里拿的军事演习的地图？”
　　萧青山只觉得头痛欲裂，“是的，是真的。我亲自去拿的！就在他的桌子上，上，上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啪！”地图整个地被雷严连着一个耳光扇到萧青山脸上，“这是战略研究室实习官的作战模拟地图！”萧青山那么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巨雷劈在自己头顶，“你拿错了！”
　　“……”
　　“……”
　　后来有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萧青山对于身外所有的语言都没有任何反应能力，他看见严哥的嘴唇在动，他看见小妖额头上的汗水一层一层泌出却随即转身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会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办法反应。
　　飞机整个一震，巨大的震动力把萧青山一下子震醒。
　　“砰！”一个拳头落在他的肚子，痛得他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上，然后是雷严冷冷的声音，“萧青山，错了就错下去！你给我像个男人一点！收拾装备，我们必须赶在事情不能解决以前彻底了结这一切！”他喝道，“拿上你的枪，走！”
　　“……赶在事情不能解决前……”萧青山猛地一跳。是的，他已经做错了事，现在就应该竭尽自己所能地去挽救这一切！但是，为什么要拿枪？
　　脑子里还没有搞清楚这其中的问题，身体却已经自主自发地按照雷严的命令行动起来。装备枪支，填充子弹，全副武装。
　　然后下机。
　　被新型对地导弹炸毁的建筑就在眼前不远的地方，恸哭的声音却已经传得很远，还有人在火焰硝烟当中不知所措地奔跑嚎哭……
　　萧青山转头看向雷严，正要询问他这个一向尊敬的兄长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却看见雷严板着那毫无表情的脸，抬起手里的枪，火舌喷发！
　　萧青山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看见严哥拿枪射向平民的时候，他觉得简直比自己刚才知道了是自己拿错了地图的时候还要没有办法思考。
　　“严哥！”
　　雷严看也不看他一眼，手里的枪径自喷射着火焰。
　　□□的强大火力令得被扫射到的人，整个身体就在一秒钟内就变成血筛子，腾空跌飞的同时血花溅得还真是漂亮。
　　疯了，萧青山想，我一定是疯了！否则我怎么会看见严哥在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呢？我真他妈的疯了！
　　但是落到自己脸上的湿润润的是什么？他不由自主拿手去抹，一片殷红。
　　“严哥！”萧青山终于清醒过来，不是自己的噩梦，不是自己发疯，是真的，这不可思议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住手住手！雷严！小妖！你们疯了吗？住手啊！他们都……”
　　“啪！”雷严猛地转身，一个耳光就劈在他的脸上，“你才疯了呢！”雷严深凹的眼睛里闪烁着萧青山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阴森，“我们这是在帮你擦屁股！你这个王八蛋！”
　　“他们都是老百姓！”萧青山顾不得去擦一下破裂嘴角的鲜血，“雷严！他们都是老百姓！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活着，就该轮到我们死了——不！不只我们，还有你的老爸，司马的老头子，我家的老头子！他们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萧青山，你给我想清楚！”
　　“但是他们……”
　　“操蛋！这时候你还当自己是什么大侠？”雷严一把揪起萧青山的衣领，“把枪端起来，一个活口也不可以留下，如果走漏了一个人我们以后就永无宁日……”
　　“是我的错，是我错了！”萧青山一巴掌拍掉雷严的手，“我认！不用你们承担！这都是我的错，军事法庭我上，抵命我……”
　　“啪！”又是一个耳光落在萧青山的脸上，“你丫的还以为这个情况就你一条命能够抵得上？”雷严的眼睛都红了，“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能比你老爹值钱吗？你能抗这样的大祸吗？这件事翻出来，我们整个系统都完了！萧青山！你给我脑子清醒点！”
　　“我清醒得很！”萧青山同样一拳挥出去落在雷严的脸上，“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让我去抵命，我绝不会把你们供出来！”
　　“放屁！”雷严闪电般掏出手枪，抵住萧青山的头，“你想死很简单，我送你就行！”
　　司马桀大吼一声扑过来硬拉住雷严的胳膊，“严哥严哥！别冲动！”转头又向萧青山吼，“萧青山你别傻了，我们这派太子党的，多少人盯着看，你以为你一个人死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这不可能的！你想想你家的老头子，你再想想我们几家，这时候还说什么屁话？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萧青山摇头，使劲地摇头拼命地摇头，摇得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的头要掉下来了，“不行！不可以，不可以……”
　　“砰！”雷严一巴掌切在萧青山颈后，看着他身体慢慢瘫软在地上，抬起头冷冷地宣布，“杀！”
　　……
　　而等萧青山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阴沉沉的天，残垣断壁，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充斥着他的世界。
　　这是人间地狱！
　　萧青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雷严和司马桀还在指挥着部下一间间房间搜索着活口，以热感应器确认周围五公里以内再也没有逃匿的生命。
　　这就是人间地狱！
　　他像行尸走肉一般从这间破屋子走到那幢烂房子，满地都是鲜血，流得比他见过的夏雨后的山溪更快，尸块和尸块交叠，有夫妻有父子，有吃饭吃了一半的孩子，也有本来或者正在下棋的老者。
　　这是从宁静安谧的小山村突变为的修罗地狱！
　　萧青山突然弯下腰，从一个头面朝下，头发却已经有些花白的妇人的手里取过半张照片。照片已经烧得只剩下了半边，但还是可以看见照片上的少年笑得很灿烂，雪白的一口牙齿都露出来。刚洗过头的样子，短短的头发还贴着头皮，可是还是卷卷的……
　　就连萧青山自己也没有料到，事隔两年，他却在一场银行抢劫案里看见了这个照片上的少年。
　　所以这世上有些事，做了，不管多久，也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