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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迷情画谷 ...

  •   跑!快跑!
      忽来几声尖锐的哭喊划破沉沉夜幕,又戛然而止。
      凌乱的脚步声慌不择路地响在泰阳山顶崎岖的山道上,路边伸出的枝桠嗤啦数声挂破两人的衣衫,谷郁夷紧紧抓住方瞻的手向前疾奔,背后追来漫天火光,如一头吞人的恶兽。
      脸上一片滑腻,腥甜涌上喉头,鲜血流进眼里也得忍痛睁开,只看见挂在山前的残月成了一钩夺命红刃。

      走夜路的人一向往有亮光的地方去,谷郁夷此刻却拼命向暗处跑,因为他知道,在火光中站着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郁郎,郁郎……”身后传来方瞻急促的声音,十分虚弱,呼唤着前面的丈夫。谷郁夷不及回头,只觉紧紧握住的手中发出冷汗,滑得几乎要抓不住。
      “郁郎,我再跑不动了,你别管我了,快走吧。”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山脚了!”谷郁夷道。
      “不行,我真得跑不动了……再这样下去,咱们一个也逃不掉。”方瞻忽的停下脚步,甩开长绸面向山上,一面去推谷郁夷离开,似要一人应战,“郁郎,一会儿我挡着他们,你快走!”
      “我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谷郁夷一把抱住妻子,急道,话到口边却又温柔几分:“咱们不是约好了吗,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当下不再说话,将方瞻背到背上,提气发足飞奔。
      奋力催动几近麻木的双腿,脚步踏在满地枝叶间。腾身错步中重重树影扑面而来,风声朔厉。

      这般奔跑了许久,背后喊杀声却是不减反增,如潮水般越逼越近。跳动的火光从原先的一点,变作半圆,最后终于形成一个圆圈。
      谷郁夷脚下忽的一个踏空,落在地上,一层层黑衣人便倏然从草林中钻出来,紧密的火把照着当中两人惨白的脸色。
      被包围了。
      谷郁夷面色凝重,放下妻子,正要拔剑一战杀出重围。
      却是几处大穴一阵酸麻,竟然动弹不得。

      隔空打穴,这是——
      谷郁夷心中蓦地一沉。
      只听一声哨响,人群忽然整齐分作两堆,当中缓缓走入一个赤靴白衣的男子。男子的面貌在火光下不甚清楚,但神情淡漠,手上还拿着半段碧玉短笛,见到谷郁夷夫妇,便将短笛轻轻随手一丢,叹道:“好个鹣鲽情深。”
      抬起细长的手一指谷郁夷,两行淡淡的目光却看向方瞻,道:“你是跟我还是跟他?”
      方瞻后退一步,一言不发。
      “很好。”男子微笑。
      瞬间,谷郁夷只听见背后“呃”的一声,男子已欺到两人前面扼住了方瞻脖颈。
      唇边留笑,目光极冷,衣袂纹丝不动。
      而谷郁夷连他何时动身都没看见!
      “方瞻!”谷郁夷大吼一声,拼命想抢到妻子身前,掰开这双磐石般的手。却是全身上下皆被点中,分毫也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双手越扼越紧,而妻子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一双秀气的眼不住地看向自己,似乎有无数的话,却一句也讲不出,唯有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
      “不!方瞻!不要杀方瞻,你冲我来,你来杀我啊,你快来杀我啊!你放开她,我要和你拼命!方瞻!方瞻!”
      撕心裂肺的绝望冲入心底,谷郁夷不管不顾奋力大喊着,试图挪动全然僵硬的身体。
      但男子对他的话恍若不闻,俊美的脸上火光狰狞。
      一瞬间谷郁夷听不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只有寒月凄冷,风如鹤唳。
      终于,女子的手无力垂落。

      “不……方瞻你不能死……方瞻……方瞻!”谷郁夷梦中大叫着,猛地一拳挥出,从床上跳了起来。
      只听哐的一声,手上似乎撞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刚睁开眼,一片花花绿绿的颜色便伴着珠光宝气砸了下来,让尚未清醒的谷郁夷口中一甜,险些又要晕过去。
      倒在床上捂住伤口直看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一间装饰极其华美的房子。
      花花绿绿的颜色不是其他,乃是头上一顶浅红绣青鸳鸯戏水帘帐,帐内挂下两个锦囊香球,帐外则是两盏宫灯,漆成烟雨般浅青的墙壁,以及墙壁上雕刻的各色花卉。至于珠光宝气,——帘上所缀皆是一颗颗等大的珍珠,就连身下铺的一床凉席,也用玉片代替了竹片。

      见过有钱的,却没见过这等阔绰奢侈的……
      谷郁夷咽了口水,登时动也不敢动。
      “哎哟喂我的脸诶,疼疼疼疼……”就在这时,从床底下爬出一个声音来。
      不等谷郁夷低头去看,这声音就慢慢站起身来,竟是个生了副扁鼻裂唇丑面的矮小男子。男子怕疼似的用手轻轻捂住左颊,半边脸肿了起来,红得发亮,似是刚刚给人一拳胖揍。见谷郁夷醒转过来,男子眼睛一瞪,登时一跳退出三步远,抖着手指谷郁夷:“你你你你……不不不不要过来……再来我可还还还手了!”
      还似是个结巴。

      谷郁夷云里雾里,不知他要还什么手,自去环视一周,房中并无第三人在,心道自己从山上摔下大难不死,竟给这人救下了,只是眼前富丽堂皇,却不知是在哪里?便抱拳道:“在下谷郁夷,山东人氏,多谢恩人搭救性命。敢问恩人贵姓?贵宝地又是何处?”
      而那人见谷郁夷不再似睡中胡乱挥拳,倒也松了一口气,捡起翻倒的凳子坐好,才又指指谷郁夷,道:“你你你你,去过泰泰泰阳山?”

      谷郁夷心中一惊,暗道这人如何知晓我去过泰阳山,莫非那日见过我不成?便怀疑这人与魔教乃是一伙的,当即沉默不语。却忘记自己身中魔教箭矢,旁人若有了解的,也不是不能推想。
      那怪人见谷郁夷不语,便嘿嘿一笑拿起他的手,给他看两个食指。只见上面各有一个细小的黑点,颜色颇深,按压下去,又有些泛青,且腑脏中竟也隐隐有些不适。这两个黑点极隐秘,谷郁夷此前竟从未留意过,不免大骇:“这是什么?”

      “情情情花散。”怪人道:“你你你给魔教教教教主喂了毒。”
      喂毒?
      怎么可能?谷郁夷最先想到的便是怀疑,自己就算武力低微,也不至于连中毒了也感觉不出。
      只听怪人续道:“情情情花散乃乃乃慢毒,短短短则数月,长长长则十数年,无无无无色亦无无无无嗅,初时无无无无害,每用用用用情一分,便增增增毒三分,及至毒毒毒毒发而亡。”
      无色无嗅,用情则增毒。中毒者就算死了,大抵也不会料到是死在自己手上。而用在谷郁夷身上,正可谓杀人于无形无影之中。

      谷郁夷惨笑一声:“此毒可有解法?”
      怪人摇摇头道:“唯有魔教教教主可解。”
      魔教人员冗杂,各路领袖众多,行事又十分隐秘,谷郁夷虽然仓促上过泰阳山,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教主,便问:“敢问恩人,魔教教主姓甚名谁,我这毒还能有多少时日?”言后之意,已全不作解毒之想,只盼在有生之年手刃魔教首恶,报了妻儿之仇。
      “公公公子身上的毒,已已已已经现形,若若若能修修修修得无情无欲,还余十十十年之生,但若再不绝绝绝绝情断念念念……”怪人又摇摇头,面色凝重,比出一个手指来,“便只只只只不过一年寿命了。”

      十年与一年,差了不少。谷郁夷心中却是凄然,暗道我便是豁下九年阳寿不要,也不能不时时想着方瞻,一瞬眼心痛得厉害,仿佛又见方瞻坐在榻上,一双剪水瞳含笑瞧着自己,抬手轻轻覆在自己掌上……
      谷郁夷兀自出神,只听怪人道:“至至至于魔教教主,我我我只知他姓史,名名名作潇湘。”

      别来青史无他言,万顷潇湘属湛然。
      史潇湘……谷郁夷蓦地想起梦中白衣短笛的年轻男子。虽不愿面对,但那人武艺的确高于自己许多,更遑论一干徒众对他毕恭毕敬,若他真是教主,似也说得过去。
      正待细问,忽听一声温厚的“耳目聪!”房门一开,走入一个手捧两个盛药汤碗,灰衫布衣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见谷郁夷坐在床上,登时一喜,笑道:“好啊,这位公子底子好,醒得可真快。”还不等两人打招呼,同时目光一转,看到结巴男子,一双浓眉便忽的一拧,将左手上的碗一递,无奈道:“耳目聪,我到处寻你不着,原来你溜在这里。快,将药喝了。”

      耳目聪,耳聪目明。谷郁夷看看怪人,扁鼻裂唇口吃,五官倒坏了三样,只剩一双眼一双耳未知如何,原来耳目聪这名字是从这上面来的。
      那怪人听他数落,也不看他一眼,立时乖乖接过药碗三两口吞了个干净。药汁滑下嘴角,也只扯袖随便一抹。
      放下碗,怪人笑道:“嘿嘿,老徐,你总想着我,我就知道你对我好,现下说话可舒服多了。”
      竟是一点也不结巴了。
      这回倒轮到谷郁夷吃惊了:“你你你你……”舌头跟打结了似的。
      老徐眉毛一挑,奇道:“耳目聪,莫不是你捡回来这公子也是结巴么。”
      耳目聪摇摇头,对谷郁夷笑道:“公子莫惊,我乃耳目聪,旁边这位名作徐航风,此地名作画谷,老徐是这画谷里的药师。因我口吃之疾本非天生,方才他用药暂且将我治了一治,这才好了。”
      续航风拍在他肩上,也道:“正是,他平生爱说话,又说不利索,实在叫我听不下去了,这才给他配了方子。不过也只能管两个时辰,耳目聪你听好,下次再不按时来服药,我可管你不得。”又一掌拍开耳目聪,自己坐上椅子来,将右手上的药碗递给谷郁夷:“这是我为公子这伤配的药,虽不能说是什么神丹妙药,总是没有坏处的。”

      谷郁夷点点头,抱手一谢,这才接过来饮下。首先只觉花草甘香扑鼻,继而几口入腹,胸脏顿时一暖,箭伤处瘀滞之气为之一畅,其时正阵阵发作的疼痛感也便消弭了。
      谷郁夷心中暗叹:好灵妙的药。不由得对面前面貌不惊、衣着朴素的两人,更多几分感激与敬佩。

      三人寒暄一阵,各自报了来历。原来这一处画谷是个人间绝境,当中满是奇花异草珍禽宝兽,而四围皆用机关阵法包围,易出难入,除非有人在内接应,便是久在画谷居住的老徐耳目聪等人在外,也极难寻路回来。老徐与耳目聪两人本是同乡,又同年被雇入谷中,感情向来亲密。两人在谷中各有分工,老徐负责在内打理花草,耳目聪则出外探听消息,一连生活将近十年,却是连谷主一面也未见过。
      耳目聪道:“噫,旁人一见我这破烂模样,再看我疯疯傻傻话说不利落,戒心先去了大半,有什么奇闻私密话,皆肯和我说,我只用一双耳朵听,再用眼睛看看是真是假。所以也有人叫我‘包打听’。”
      老徐笑道:“什么‘包打听’,还是谷主起的‘耳目聪’好听些。谷公子若有事,不妨就问问他,他正愁没人唠嗑呢。”
      耳目聪拍拍胸脯,道:“嘿嘿,包在我身上。”神色煞是滑稽,逗得两人一笑,房中气氛十分融洽。
      却是老徐忽的问道:“却说我来前你们说的什么?”谷郁夷神色便暗了下去。
      老徐不提倒罢,这一提,又想起情花散与方瞻来。
      老徐见谷郁夷脸上变色,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正要换个话题,就听耳目聪道:“也不是其他,就是这位谷公子中了史潇湘这魔头的情花散,正不知如何解决。”
      老徐奇道:“情花散?好久没听闻了。”说着拿起谷郁夷双手观视,看到两粒黑点,这才信道:“‘情毒附骨,少离为先’,公子少离穴发黑,当真是情花散。”
      耳目聪道:“确实好久了,从上一回魔教受人重创,销声匿迹蛰伏起来,如今也快有十年了。我这次回来,正是要与你说说这事。”
      当下面容凝肃,将数月前魔教如何突袭江湖正道,席卷中原等事说了,又加上不少江湖传闻,巨细靡遗,说得直如亲眼见过似的。而谷郁夷坐在一旁,听着一桩桩亲历惨事复又重提,心情抑郁,更不消说。
      耳目聪大事言毕,又道:“旁人说魔教这回敢在正道面前大动干戈,乃是仗着史潇湘伤愈复出,无人能敌。我起先不信居多,直到看见这位中毒的公子,这才不得不信。”
      老徐叹道:“既是这样,江湖中只怕又要腥风血雨,生灵涂炭了,唉。”皱眉摇摇头,良久不语。
      又问:“那谷公子又待作何打算?”
      谷郁夷道:“我要上泰阳山,去找这魔头。”
      耳目聪道:“要找史潇湘,公子这一计不可行。史潇湘武功绝顶,样样武器皆使得出神入化,十年前便纵横江湖,大杀四方。迄今再出,只怕更是厉害。公子你现在前去,——不是我耳目聪瞧不起人,只是这天下能与这魔头对招的只有‘一个’,——除他以外,要单挑史潇湘,皆无异于自寻死路。”
      谷郁夷凄然一笑,道:“我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只是坐以待毙,实在窝囊。”
      耳目聪同情地看他一眼,似乎深感同意,便道:“若有十年寿命,这江湖你争我夺,世事倒也难料,我劝公子还是先放下心中情人,将这毒性压一压,待我与老徐二人再做打算。”

      这话说得不错,留的性命在,何怕没仇报。只是要忘记一往情深的方瞻,怎么能做得到?谷郁夷脸色更差:“恩人莫劝了,方瞻我是绝不会忘的。我与她对天誓过,同生共死,永不背离。现下我虽找不到她行踪,但心总是要在一块儿的。”言下之意,竟是要一意寻死了。

      耳目聪料不到他生得威武,内中却如此深情,一噎之下,竟也无话可说。房中静了好一阵,最后却是老徐一声笑,打破了沉默。
      “耳目聪!谁说这天下就史潇湘解得了情花毒?你怎么把他给忘了!”
      当即一脸兴奋,握住谷郁夷双手,道:“谷公子,你且先别灰心,可曾听闻扬州内有一处酒楼,名作和月楼的?”
      谷郁夷尚未反应过来,便见耳目聪一拍双腿,似乎也想起什么:“喔!你说的是,是花,花懒七!”
      “不错不错,就是他。呸,什么花懒七,是花七爷,嘴巴放尊重点儿。”
      “嘿嘿,你瞧我,大家都叫他花懒七,我也说惯嘴了。”
      当下与老徐你一眼我一语,说得很是热闹。

      谷郁夷看了看两人,听得云里雾里,便问:“什么‘和月楼’?什么‘花七爷’?”
      只见老徐抚胸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和月楼乃是扬州地界上最好的酒楼,这花七爷名作花越,乃是这和月楼的大掌柜,只因说是在家中排行第七,大家才称作七爷。这人最会酿酒,也精通药理医术,据说在他手下,没有不醉人的酒,没有解不开的毒。就连这画谷每年的药材,许多都是卖进了和月楼做酒。公子若是去找他帮忙,或者会有办法。”
      谷郁夷给他说得动心,不由得眼前一亮,喜道:“此话当真?”
      “老徐话不假,当真是当真,再说花七爷在江湖上卖酒,结交不少奇人异士,神通广大,就算一时解不了情花散,和史潇湘打个交易,说不定也能将解药骗来。只是……”耳目聪说着,上下将谷郁夷寒酸模样打量了好半天,突然住口不谈,好一会儿才又犹犹豫豫开口,“只是以公子现在这样前去,要求得花七爷帮忙,怕是比赢了史潇湘还难。”

      一句话如照头泼下的冷水,将好容易热络起来的希望浇了个湿透。谷郁夷又惊又急,道:“莫非这位花越武功比魔头还高?”
      徐航风摇摇头:“这倒不是。正相反,花七爷身上没有武功,一点也不会。”
      “那又是为何?”
      “唉,大伙叫他花懒七,那是有原因的。花七爷这人好酒懒做,贪财好色,要他出力,先得付钱,这可是远近都出了名的。”耳目聪苦着一张脸,解释道:“公子此番求他帮忙,耳目聪只怕他漫天要价,若是公子承受不起,这可如何是好。”

      谷郁夷一听,顿时又是心灰意冷。
      心想这话说得不错,情花散既是一门奇毒,要解起来恐怕也很为难,自己穷困潦倒,连药材钱也付不起,与花越又非亲非故,就算人家肯帮忙,自己又如何好意思开这个口?当下只去握住枕边长剑,将上泰阳山与史潇湘的想法又放回心里来。
      却见老徐拍拍谷郁夷的肩,宽慰道:“公子切莫灰心,这花七爷虽然面上欠些仁义,其实也是好人一个,我与他卖草药这么多年也算多少对他有些了解,主顾之情他是不能不念的。依我看,公子不妨现在此地住下两三月,调养身子,等这一季药草成熟,我们再一同上和月楼见他,到时我再与他多劝几句,也许便能成功。”
      “正是,这也是个好办法。”耳目聪在一旁点头附和,赞道:“老徐,这到了商量事情的时候,你脑袋就是比我灵光。”

      谷郁夷见这两人与自己虽是素昧平生,但却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着想,心中实在感动不已,便挪着身子跪下,磕头道:“两位恩人对谷郁夷恩重如山,只恨郁夷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日后大仇得报还有命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老徐呵呵笑道:“公子这也太多礼了。”一面扶起来,招呼耳目聪收拾桌上药碗,一面又道:“既然事情定下了,公子有伤在身,且先在此好好休息吧。若有什么事,尽管叫我两人,我们虽没公子剑上的好本事,但有能帮的,也一定尽力。”
      耳目聪也笑道:“不错,我耳目聪耳朵可好的很,公子着急,免下床动到箭伤,尽管小声叫我,我大老远也听得见。”言毕扶着谷郁夷躺好,又替他掖好被角,煞是仔细用心。
      谷郁夷点点头,目送两人退出房外,将房门小声合好。

      锦被柔暖,玉席清凉,等门外脚步声远去,只剩下谷郁夷一人时,方才未注意的阵阵檀香便围到身边,香软无骨,沁人心脾。
      画谷,和月楼,花越。
      念着这三个名字,谷郁夷久久无眠,只觉眼前的路,愈加扑朔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迷情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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