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杰重晚情》爱喝奶的猫

4、第 4 章 空气中飘

　　空气中飘散着奇异的气氛，有些微妙。终是杨晚打破了这份压抑，抬头看向他“明天打算干嘛。”韩俊熙撇了撇嘴并肩膀微耸一下，语气颇为不满的对杨晚说道：“能干嘛，除了学习她什么都不让我干，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你的，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家人也不给予反对，最重要的是你拥有我所不能触及的自由。”

　　杨晚看着他那双像被风吹灭了蜡烛那般随即昏暗的眼神，不知如何劝慰。其实她也是羡慕他的，因为他有她所感受不到家的温暖、看不到母亲眸中流转宠溺的目光、听不到母亲那带有关心的唠叨。其实人都是不知足的吧，渴望拥有自己得不到的事物，一旦得到就没当初那般珍惜。

　　其实人就是如此。

　　“……对了，你明天干嘛”韩俊熙生硬的岔开话题，表情略微不自然。

　　“就跟平常一样过喽，吃和睡。”杨晚单手撑起下巴，嘴角显露出的笑意直达眼底。

　　“切，那你还不如不回答……”话语还未说完就被无情的铃声打断，有些不情愿的走向座位，在转身与她相错的那一刻，她那如同深冬里的阳光那般温暖着他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说下课等我一块。

　　简单不能再简单的话语却迅速紊乱了心跳的频率。直到坐在位置上，拿到卷子，那抹浅浅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角。

　　响午的冬日所散发的光芒，把考生们答题的阴霾随着温度而慢慢蒸发，随即迎来肚子的控诉声。

　　杨晚摸了摸鼓起的肚子，略为感叹的说道：“今天是我吃的最饱的一天了。”

　　韩俊熙轻微点着头“恩，很饱很幸福”说完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的碰撞在一起，为对方露出一丝微笑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情说出这般话语。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睛我们便要结束了这学期，过往的种种好似就在前不久刚发生一样，唉”韩俊熙深邃的眼眸更是显得幽黑，语气只能自己理解的悲伤感叹道“光阴似箭…”

　　“大帅哥，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么深沉，你也要顾及顾及我是否听的懂你的那般感悟。”许是说到了内心处，杨晚对此有点反感。她不喜欢听见别人说什么时间过得快之类的话语，每次一听到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过往的一幕幕，每回想一次，痛就加深一分。其实这只是命运罢了，跟时间无关的，可自己却无法停住对它的怨恨，怨它为何不能把时间停留在那一秒，恨它既然创造了一切又为何摧毁。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得到幸福，难道就这么顺其自然。不甘，不甘心。

　　看着目光散漫、嘴角一抹不明笑意的杨晚，此时就像烟花那般竭尽所能的在空中那短短几秒绽放自己最绚丽的火花，让所看到的人深深记住它。他想。

　　“终于承认我帅了吧，我还以为你的审美观点有误，但对于这点我百分之百赞同。”杨晚愣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他。对于他从未有的调侃，她是吃惊的，莫不是她和他走得很近，不然她会认为此时早已换了一个人。

　　其实杨晚并不知道，在韩俊熙说出这番话时，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排练，以至于说出口不那么让人听起来生硬。

　　“…你本来就很帅啊……”蹲下身系已掉落鞋带的杨晚从嘴里淡淡的吐出。

　　可这番话语却被嘈杂的笑语声迅速淹没，导致对方没有听清。在听到韩俊熙疑惑的声音时，杨晚暗自长呼一口气。“我说，你别臭美了。”起身拍了拍皱褶的裤子，若无其事的开口，好似一开始就说这同样的话，以至于这么自然。

　　韩俊熙知道她刚说的不是这番，可她不想说，他便不会问。“你怎么知道我臭美。”不出意外的迎来一记白眼。无语，她在走向前是这么跟他说的。

　　那番话说出来也没事，那只不过是夸人的一句赞词而已。是啊，就是一句赞词。

　　可她却因为这只不过是赞词的话而扰乱心扉，真傻。

　　到底因为什么，难道因为以前无意间听见别人谈论韩杰的女朋友不配他的话吗？可她并不是他的女友，只是朋友而已啊，那为何还会介意。再说和帅不帅也扯不上关系，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悬在两侧大腿边的手紧握成拳，随机又松。低垂着脸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轻笑出声。

　　她不想承认他帅、他优秀，其实是不想和他之间产生距离吧，与他在一块不由得就会产生一种自卑感。但她完全可以远离他远远的，可终究未曾行动，因为什么，就因为同学那羡慕嫉妒的目光会让她以为对于韩俊熙来讲她是与她们不同的。

　　相较于上午，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交完卷后，就有同学组织了联欢会，理由就是到初二下半学期就要分班，到时学习压力大学业繁重同学之间的关系必然生疏，所以在最后时刻留一个美好的回忆给自己。

　　一般学校分班是进入初三才分ABC等级班，可这学校却是个特殊存在，初二下半学期便早早分等级班。学校解释到是滑稽，从简讲让好的同学受到更好的教育，更细心的指导。但对于一大部分人都难以接受，这意味着一般或者差学生却不能和好学生受同等教育，也意味着就要早早的带上等级的标签，注定逾越不了好差同学的距离。

　　杨晚坐在沙发角落冷眼看着疯狂的同学，周遭缠裹着音乐和笑语。单听是多么清脆悦耳，可两者结合一块并达到极致，这简直就是魔音，骚扰着在她耳朵中叫嚣着。

　　她用手拍了拍头，疼痛的感觉顿时减轻不少。她不喜欢这，不！应该说她不喜欢嘈杂的地方，她只喜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独处，因为那时候她可以放空脑袋来想许多事情。可她还是来了，其实对于同学的邀请她从不拒绝，不是她合群随和，也不是害怕拒绝后和同学之间感情开裂疏远。她对这些都无所谓，她即使一个人也会很开心。

　　但没拒绝，许是自己怕寂寞吧！杨晚嗤的自嘲一声，暗自腹诽，自己就是一个矛盾体，一直都是。

　　她有时怀疑她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或者精神分裂症。如果真有的话，她也无所谓。

　　“几点了…”杨晚轻轻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在她耳边大声的嚷道。可声音在这充满动感舞曲的乐奏中明显有点微不足道，更别提正一脸陶醉、身体随音乐不停摇摆头不停抖动的王琳。

　　就像个公鸡啄米。杨晚暗自吐槽。

　　见自己说了几遍还无动于衷的王琳，杨晚烦躁、微怒的狠狠拍打她的腿。

　　“才六点四十五”被人打断兴致的不满清晰的呈现在脸上，但还是看了一眼表告诉了杨晚，便依旧恢复刚才那般可笑的动作。

　　杨晚侧身从沙发角落抱着剩余没运回去的书本出来门，在关门的那一刻又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疯子。门重重的关上但屋里的人却毫无发觉。

　　虽说是同学联欢会，但受邀而来的都是成绩差或经常捣乱的学生，谁叫组织者并不是良好代表。他们也幸亏没来，不然谁见到这幅场景非得疯了不可。杨晚深入的认为。

　　本是唱歌闲聊的地方，偏硬生生的搞像抽疯患者，腿脚不停的抖动,更甚者已站起身不停扭动身姿。

　　没啥美感，就像唐老鸭摇动屁股那般。

　　此时的天空已被黑幕覆盖，昏黄的街灯微微散发着光芒，把骑在车上杨晚的身影拉的老长。

　　刺骨的冷风从衣服空隙间灌穿胸膛，耳朵和手不知不觉已冷的麻木。暗黄灯光慢慢甩在身后。

　　乡下的路上是没灯的，只能凭熟识度和天上的星月来行走，但今天没有月亮有的只是一片黑暗。饶是自诩不害怕鬼神不怕生死的杨晚，内心也有点微微颤抖，总觉得背后有个无形的东西跟着她。越想越害怕，脚也不由得踩快。

　　在经过坟地时，啪的一声车链从齿轮脱落。一丝凉意从脚底生到背脊，冷风直扑面门，在耳朵里呼啸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丝声响吓的她汗毛倒竖，心脏骤然一缩、怦怦直跳，许许不能平静。感觉肩上有些轻微的重量，就像…就像…有人把手放在上面，可四周无半点人影。

　　“啊……”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夜晚。杨晚蓦然感觉到轻松，许是紧张、绷紧的神经在叫出来那一秒被释放出来。身后传来“怎么回事”回过头，即使在黑暗中只能看个大概轮廓，杨晚还是认出了他。被黑夜笼罩的面颊看不清表情，但语气中能听出来他丝丝的关心。

　　“车链掉了”来人从车篮里拿了一包东西递给她，说了句快点趁热吃，我帮你把车链弄上去。杨晚心里暖暖的就像此时接在手里的馒头的温度。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幸亏王强在路上瞧见你，不然我会……”话音嘎然而止。但是杨晚知道他底下要说的话语。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在手背上，直达心底。

　　一直等你。

　　无味的实心馒头，此时吃在嘴里竟是如此的甜，一直甜到心间。

　　韩俊熙左手微微提起后轮，右手转动着踏板：“好了”。杨晚走过他的身旁接过自行车骑了起来，韩俊熙紧接上，他想起来刚才的一幕，急切的问道：“刚刚你叫的那么大声，是不是吓到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吓吓你而已，我知道你在后面。”韩俊熙听她虚心否认的声音，他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要不要叫叫。”

　　“叫叫？叫什么东西。”她疑惑的扭头望他。

　　“算了，还是我帮你叫吧。”韩俊熙说着便扯开喉咙大声的向天空中喊道“杨晚不怕哦，杨晚不怕哦，快回家吧……”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着。

　　“噗嗤--你傻啊。”杨晚忍不住笑骂他。

　　闻言韩俊熙微微扬起嘴角，只在短短几秒恢复如常。“我小时候吓着了妈妈就是这么做的。只要这样魂就会回来，不会在夜晚做噩梦。这样我也不会担心你”

　　韩俊熙的声音温暖的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暖扯了杨晚的心房，暖到了她的眼。

　　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揶揄道“都是骗小孩子的，你不是也说是你小时候么。…哎，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信这些，枉你是个优秀生。”

　　一股别样的情感充斥杨晚的心扉。
　　韩俊熙总能在不经意间感动到她。给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有家，却不曾体会过温暖。
　　她有亲人，却未享受过呵护。
　　她也并体会过所谓的爱情。
　　她有朋友，但却超越了友情越过了亲情多于爱情。
　　而韩俊熙就是她唯一的朋友。
　　他就是特殊的存在。

　　静谧的夜空此时更加寂静。耳朵旁旋绕着风的呼啸，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黑中更显得慎人。

　　就像个地狱里的魔鬼伫立在阴冷的风中等待着它的食物。

　　杨晚看着这一朦胧景致，用她这番不华美但却又贴切的词形容了这场景。

　　韩俊熙扭头望着身侧黑影，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挂在嘴角。他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甜中带有一丝不容察觉的苦涩。如果非叫他描述，他只将其比做巧克力。虽苦但甜远远超于。

　　他说不清心为何会甜，道不明心又为何而苦。但他知道这种心情仅仅只对于她。

　　杨晚认为她和韩俊熙的关系就像他们此时骑在两条相隔条河的石子路，没有过深的交集，亦没较远的距离。谁都不能跨越那条隔在他们之间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