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杰重晚情》爱喝奶的猫

3、第 3 章 “嘭”的一

　　“嘭”的一声响彻整个屋子，也吵醒了熟睡中的杨晚。杨晚努力睁开那双阖起的眼睛，困意缠绕了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想像着她穿衣起来上学的情景，即使知道这个时间点要起床，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这温暖、舒适的被窝，这暖和的温度让她沉沦。她想如果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多好啊。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声音，深深地驻扎在杨晚的心底。暗沉的屋子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躲在被窝里的身体不停的颤抖，许是天冷的缘故吧，亦或是哭泣…。左手缓慢地从温暖的被窝伸出，冷空气立马沁入肌肤、凉气顺着胳膊传递到胸腔里包裹着。窗外投射着光亮，使房间里的物体呈现个大概轮廓，其实就算房间是黑漆漆的，杨晚也能摸清屋里的物体，但她讨厌半黑半亮的空间，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她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不停踯躅。拉了拉挂在床边的线绳，暗沉的屋子瞬间明亮。杨晚一脸不情愿的坐起身，从床里边拿着十岁生日爸爸送的红色棉袄穿在身上。虽然有点小、颜色俗、款式土，但她事到今天还是没有把它丢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每年的今天，她都会穿着它去上学，以慰藉那个被人遗忘的自己。

　　脑海里闪现十岁生日的那天，朦朦胧胧、已记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天她笑的很幸福。如果那天知道四年后的今天会是这一幅光景，那当时的她一定要把快乐深深记在心里。抚摸着身上的棉袄，一丝苦涩的笑容绽放在她的嘴角。幸亏还有它在身边，不然自己一定会认为那只是她做的一场痴梦。

　　低垂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在脸上撒下一片阴影，睫毛尾处隐隐约约的闪耀着光亮。

　　明明知道每回忆一分，心就加痛一分。可她还是会陶醉、会沉迷其中。

　　哪怕心已痛的喘不过气。

　　明明可以尘封那让她心痛的回忆，可却一遍一遍的想起。

　　或许该说，她不愿意遗忘。

　　即使再痛，再难受，她也要亲手去揭开那段让她沦陷、如美梦般的记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真真切切的有过快乐、有过幸福、有过一个温暖和和谐的家。

　　这样。足矣。

　　我还在期望着什么。杨晚揶揄着自己，苦笑的嘀咕道。

　　杨晚蹀躞的走到梳妆柜边，照着镜子简单的梳了个马尾辫，并未扎太过复杂的辫子，但头上却带了个蝴蝶式的发夹，随着走路的颠簸、蝴蝶的翅膀一晃一晃。

　　就算没人爱她，她也要爱她自己。

　　走出闺房，杨晚忽略母亲那如同连珠炮般的话语以及父亲那不停认错、讨好般的语气。她父亲是个憨厚老实之人，可对杨晚来说，只不过是个怕老婆、无能的男人。

　　拧动门把，随着门开得幅度，一股刺骨的冷风袭击而来，就好像在推搡着她，如同她在母亲的心里就是那令人惶恐的毒瘤。

　　铅灰色天空弥漫着一层层薄雾，给石子路和路俩旁的白杨树增添几分神秘和凄凉。

　　很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当然也没有城市的繁华。这里只有属于农村的乡村气息。

　　刺冷的冬风呼啸声，和随着脚踏板转动、带动着齿轮的声音使杨晚的思绪放飞。

　　母亲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即使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还是在意着。

　　她就是个毒瘤。

　　不记得母亲说了多少次，但却清晰记得第一次母亲说她是毒瘤是在六岁的时候，那次无意间听到母亲对父亲说道她是个毒瘤，那时她不懂，但也没问母亲，她想着如果第二天问老师得出答案后再告诉母亲，那样母亲一定会表扬她，喜欢她。她满怀激动、盼望第二天快点到来的心情睡下。她不记得她当时怎么问的老师，但却清晰的记得老师的回答。

　　毒瘤就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呃…就是个令人厌恶、害怕的东西。

　　厌恶、厌恶、厌恶、厌恶。

　　母亲的话语就像一颗掉水里的石头，随着石头的深入，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溅起水花，泛起涟漪，引起波纹。虽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波涛的湖面会恢复平静，但是湖底的那颗石头却真真切切的存在，是个永不磨灭的事实。

　　前方的岔路口处一抹蓝色身影拉回了杨晚的思绪，随着脚踏板的踩动离那抹高挑有点瘦弱的影越来越近。

　　“今天要考试了，复习的怎么样了。”韩俊熙忍不住打破空气中飘散着奇怪的气息，随即拉开书包，拿出一个上面打了个蝴蝶结的粉色盒子递给杨晚“生日快乐”

　　杨晚瞪目结舌的望着他，一种名为感动地情绪油然而生，在脏腑里泛滥。

　　接过盒子，紧接着就拆了上面的蝴蝶结，打开了包装。没有秉着在送礼人面前打开礼物是不礼貌的行为，她不知道原因，只是还不及思考，便做出了那番举动。她不想和他有距离。

　　“我看你经常戴蝴蝶发夹，我猜你一定喜欢发夹……所以我就买了个，呃…”韩俊熙饶了饶头、扭捏的说“你那个旧了，带这个好了…。” 杨晚知道韩俊熙只是单纯的送她礼物，并不是嘲讽她，可她心里还是有点微微的刺痛。

　　最伤人的话，出自最温柔的嘴。韩俊熙无疑就是这种类型的代表，不是他心不够敏感，细腻而是他不懂的表达，往往在不经意间戳中她人的致命伤。但也因为这样才吸引着杨晚“谢谢,我很喜欢。”

　　“我们不是朋友嘛，说什么谢不谢的，呵呵…”

　　“好了，走了，再不赶去上学就迟到了。”韩俊熙说完后便骑着自行车先行而去。他感觉脸就如同在火炉边烤一样，烫烫的，不知道红了没。

　　杨晚把发夹拿在手中摸了又摸，最终把戴在头上的蝴蝶发夹替换了下来。

　　在骑上车奔驰的那一刻，一个隐约间折射出闪闪亮光的东西从她手中扔出，那抹亮影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随即落地，连同那段甜蜜的让人悲伤地往事也一起从心底割除。

　　离发夹越来越远，杨晚的心也越来越失落、难受、空荡。眼眶中不知不觉氤氲一层水汽。

　　再见了，我的发夹。再见了，我的童年。

　　杨晚小声的说出那番话便加快速度追上韩俊熙的身影。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进了校门，在清晨中洋溢着阳光、灿烂的笑脸，扫去了冬天的阴霾，为这清冷的空气增添几分暖意。

　　杨晚把车停在了韩俊熙的车旁，便和他往班级走去。

　　二【三】班学生，平时这个点基本上在讨论昨晚吃了什么，看了什么或者某位帅哥美女什么什么…但今天却安分守己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书本认真地阅读，个个脸上好不认真。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杨晚在黑板前看到此时的场景，不屑的一笑。大部分学生都是这样，爱在考试前抱佛脚，拿分数应付爱他们的家人，总认为学习是为他们学，在学校只是混时间。拿父母的钱挥霍，打架泡吧以为这就是青春。

　　路过班级门口的教务主任看到杨晚手中空无一物的站在讲桌边，显然刚到教室，对此不满的紧蹙着眉头，手指着杨晚严厉的说道：“你，就你！出来！你书呢，难道你们班主任就没布置作业吗，啊！！就算没得作业，你不应该把书带回去巩固巩固，今天最后一次考试，你保证能考好？你父母辛辛苦苦赚钱供你读书，希望你出人头地，难道你就是这样应付你父母……”话说道一半，看见杨晚还是面无表情，没有一丝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气愤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进去吧！”在走之后，又瞟了一眼杨晚。

　　杨晚无视教室里看好戏的同学，旁骛若人的坐在位置上，只是回头对韩俊熙那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摇头以示没事便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韩俊熙望了望她转过头侧脸，便低头翻看书本，藏在流海里深邃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教室里一片读书的嚷嚷声，直到上课，老师抱着试卷走进班级时才安静下来。每个人拿到试卷便低头认真地答题，空中只有笔在纸上游走的声和试卷翻页声。当然，还有一微小只能自己听见的心跳、呼吸声。
　　太阳冲破层层薄雾，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阳光照射校门里两旁光秃秃的枝桠、斑斑驳驳的影子洒在地上，美如虚幻。随着太阳升高，白雾越稀薄，最终消散。

　　一声铃响，同学门紧绷的神经才得以释放，交完试卷后，便三两成群的聚在一块互相对着答案。韩俊熙走到杨晚的身旁，插在袋中的手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这样反反复复，在长呼了一口气后，胸口某个地方的躁动才得以压制。

　　“考…考得怎么样啊”

　　杨晚头依然保持低垂的动作，淡淡的吐出三字“无所谓”。对于她答非所问的回答，韩俊熙还是听懂了，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伤感。

　　是何时，他们之间的相处气氛有所变化。

　　是何时，他对她的情感超过朋友的感情。

　　他不想去剖析，不想去深究。只要这样，才能维持朋友间的那份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