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云中的Anj

23、第二十二笔 南方边疆。

　　南方边疆。

　　是夜，凉凉的月色笔直的洒落在地，晕开了一片凄然。

　　有人无眠，信步走进这一方偌大的校练场，四周都点了火把，才不至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黑暗。

　　不消片刻，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只顿了一下，秦离原本浑身的戒备就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这里作甚？”脚步声终止在他的身侧，带着疑惑的声音传入耳内。

　　“你不也一样吗？”他淡笑着反问，抬起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还真不一样。”苏晨单手叉腰，略微侧过脸，无奈的忍着笑。

　　只是还没等秦离有所发问，苏晨就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离，你为什么回来？”

　　如那灼灼的目光一样，即便是声音，那里面也有着不容他人逃避的压迫感。

　　秦离紧抿薄唇，抬眸凝视着夜空中的一轮残月，久久不曾说话。

　　但强势如苏晨，并不会像别人那样退让地说着不为难你的话。那只是借口罢了，倘若真就那
　　样放过了他，说着借口的自己也会成为帮凶的吧。

　　无法忽视盯着自己双眼的那道目光，他叹了口气，环着的双手也放了开来。

　　“我也不知道。”他抱歉似的一笑，“自从回了灵城，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被丢弃了
　　。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

　　“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或许回到这里，我能找到我要的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

　　轻飘飘如空气般的两字，在这微冷的夜色中滞留了一会，便消失不见。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你也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一语既出，秦离无澜的双眸忽然闪烁了一下。

　　倘若说他自己是活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那么苏晨定是活在坚定不移的现实中。

　　如果一直找不到，自己会永远待在这里吗？

　　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总是被刻意的忽略。

　　那双淡漠的眼眸眨了眨，“不会。”或许声音是轻的，但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为什么？”

　　穷追不舍地发问，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

　　为什么？

　　自己在心中也默默的问了一遍。像是要回答这个问题一般，一张清秀俊美的脸慢慢的由模糊
　　变得清晰，放大在脑海中。

　　不管是那晚热闹的集市中，亦或次日午后温暖的石椅上，再或者是十里桃林的尽头……哪怕
　　就只是为了这些短暂的回忆，也绝不会永远的留在这里。

　　这里或许有苏晨，有战场，有兄弟，但是……没有他。

　　想到这，秦离扶额苦笑，“晨，你觉得我傻吗？”

　　没有料到会被他突然转移话题，愣怔一瞬后，苏晨无奈却认真的回答了他，“不傻。”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回来，但我约莫能猜得出……”他故意止了声，看着秦离因疑惑而
　　蹙起的眉头，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猜出什么？”

　　面对他不甘的追问，苏晨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柔声道，“我猜出什
　　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明白你想要什么就行。”

　　他又不是神明，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猜出别人的心事。但这样的话还是不告诉他为好。

　　他抬眸看了一眼月色，“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率先离开。

　　独留秦离一人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发神。

　　答案还没有找到，可以就这样回去了吗？不确定的问了一遍自己，却得不到回答。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秦离起了个大早，穿戴好衣裳正打算出去转转，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排排列列的士兵正火急
　　火燎的往校练场赶。

　　他关了房门，也顾不得其他了，蹙眉疾步走向校练场。

　　刚进了场内，就看到高台之上立着一身戎装的安佑，此刻他正手执长枪，目光炯炯的盯着台
　　下的士兵。身后火红如血般的披风随风飘飞，好不威武。身旁站着苏晨，平日里温柔似水的
　　脸此时却满是忧愁。

　　整个校练场都回荡着整齐有序的踏步声。

　　看样子，应该是匈奴又犯。

　　他迅速避开奔跑着的队伍，踩着木梯上了高台。一脸严肃的站到苏晨的身侧。

　　“是匈奴吗？”

　　“嗯。”

　　苏晨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看他这样子，怕是拦也拦不住吧。

　　没过多久，踏步声渐渐消失，偌大的校练场此刻也站满了人，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抬着头用
　　坚定的目光看着高台之上的安佑。

　　后者双眼微眯，手中长枪又被紧握了几分。

　　“将士们听令！国家交予我们的使命便是守卫这一方疆土，现在我们包围国家的时刻到了。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然而匈奴屡次三番不把我大皇朝放在眼里。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和他们
　　说什么破道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为国捐躯精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国捐躯精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国捐躯精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国捐躯精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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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响起了久久不绝的怒吼。

　　秦离不禁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容坚定的安佑，这个人……明明才刚上任一月不到，却能让将士
　　们临危不乱的同时还斗志昂扬。

　　“听我命令！出发！”

　　安佑手中长枪一挥，枪上红缨亦随风飘扬，台下的将士们立即换好打仗阵型，一个个都手执
　　武器，整齐有序的出了校练场。

　　安佑满意的看了看，随后转身正欲下了高台，却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复又转身坚定的说
　　道，“晨，等我回来。”

　　苏晨一愣，看着他上扬的嘴角，不禁红了脸，也不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突然肩上一沉，回眸望去，才发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也满是坚定。

　　“……虽然我知道你只想等安将军回来，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

　　“等我回来，晨。”

　　秦离拍了拍苏晨的右肩，随后在安佑有些阴沉的目光下悠然的下了台。

　　“他也要去吗？”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秦离，安佑快步走至苏晨的身前，还不等他回答
　　就一把揽入怀中。

　　轻轻挣扎了一会也不见他要放开自己，只得无奈的催促道，“……还不快去。怎么能让将士们
　　干等？”

　　毫不理会他说的话，右手轻轻扣住他的下颔，俯身狠狠一吻，离开时却又不舍般的轻咬了一
　　口那软软的薄唇。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