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云中的Anj

22、第二十一笔 墨鸦褪掉身

　　墨鸦褪掉身上湿透了的衣裳，拿起床上的毛巾擦了擦身子，随后才换上那白色长衣，一股温暖的感觉正慢慢驱赶着寒意。

　　衣服上还留有淡淡的墨香，闻上去似是能带来安定人心的感觉。

　　他纤细的手指慢慢收紧，最终握成了一个拳，白皙的骨节微微颤抖，好像在害怕，又好像在隐忍。

　　房门外有身影不断的来回走过，想必是忙碌的下人们吧。

　　墨鸦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冷不丁地一阵寒风吹来，还没擦干的头发仍旧贴在脸上，寒意让头脑顿觉清醒几分。

　　“墨大哥。”门外倚着圆柱的秦诺闻声上前，看到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便松了口气道，“你穿这身真合适。”

　　漫不经心的敷衍一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我们走吧。”

　　回答她的是已经抢先迈开来的步伐。

　　秦家书房。

　　秦诺把墨鸦送到房门口交代了一两句后方退下。

　　墨鸦长腿一迈进了书房，还没走到秦征面前，就被一股浓郁的墨香环绕，虽然并不刺鼻，但他还是微微蹙了眉。

　　秦征正在那练字，听闻脚步声才抬头，看清来人后，先是视觉上的一震，随后紧接而来的是不断的赞叹。

　　世间仅有如此英俊之人。

　　他捋了捋胡须，放下笔，自己屈身坐下。

　　“草民墨鸦拜见秦老将军。”他双手抱拳，不失礼仪的说道。

　　“呵呵。不必多礼，坐。”秦征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和蔼地说道。

　　墨鸦道了声谢谢后坐下，视线不经意间瞟到了桌上的字，是一个浑厚有劲的“墨”字。

　　发现他的目光所落之处，秦征微微想了想，“如果是你，这墨字后面，你想加一个什么字？”

　　约莫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墨鸦顿了顿，多看了那字几眼，又忽的闻到了身上衣服的香味，脸上随即晕开一片了然。

　　“香。”

　　墨香。

　　秦征默默念了两遍，“是不错。那你可知，离儿接的是何字？”

　　突然听到秦离的名字，他浑身一震，轻启薄唇，“何字？”

　　“呵呵。”老将军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迹。墨迹。”

　　和他的不一样，也罢。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思想，若是一样，他也不会这么问了。

　　“你们一个墨香，一个墨迹。笔中带墨，迹留余香。”

　　墨鸦有些似懂非懂，抿着唇也不晓得说些什么。

　　“你就当我老头子在胡说吧。”

　　他好像不打算解释。

　　“你就是灵城第一画师，墨鸦？”

　　“老将军严重了。不过是信笔涂鸦而已不值如此评价。”

　　“你莫要谦虚，诺儿房里的那幅十里桃林就是你所作吧。”

　　肯定的语气，毋庸置疑。

　　“……是。”他略微迟疑后方承认。

　　“你和离儿，是什么关系？”

　　原本有些轻松的语气却忽然变了个调，带着谨慎的刺探。

　　墨鸦不再看着字，微微抬首直视着面前男人的眼，虽说带了些许皱纹，却也不怎么妨碍那双
　　眼所折射的压迫感。

　　放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

　　“朋友关系。”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说的毫不颤巍，因为只有不卑不亢的声音才会让人觉得这话有可信之处。

　　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了许久。

　　一阵爽朗的笑声自秦征口中发出，墨鸦蹙眉略微不满。

　　“罢了，你不说实话我也就不问了。”他继续优哉游哉的品了口茶，完全忽视那带着讶然的俊颜。

　　老将军放下茶杯，对着墨鸦摆了摆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如今雨仍在下，墨公子若不嫌弃
　　，就委身府上一晚吧。”

　　几欲开口的他只得将心中疑惑咽入腹中，见他没有再交谈的意思，只好起身离开房间。

　　只是在步至门口之时，那记苍劲有力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

　　“墨公子无须担心离儿。他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去弄明白。”

　　“给他些时间……就行了。”

　　停在原地的双脚忽的有些颤抖，为了避免暴露丑态，他轻声道谢后逃一般的离开。

　　无须担心离儿，他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去弄明白。

　　给他些时间……就行了。

　　步履仓皇，摇摇撞撞才勉强又回到了秦离的房门前，后背抵上圆柱，视线随意的看向雨中，
　　不觉落在了那院内一角的桃树上。

　　等到这一夜的雨过去，那桃花……会更芬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