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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笔 夕阳把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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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最后一丝余晖从温暖的沙场上抽走时,斜在地上的影子也被拉到了最长。
干涩的风把头发衣服都吹得懒散的飘飞着,整个人都有种疲惫欲睡的乏力感,然而这场仗,的确无可非议的赢得漂亮。
秦离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地上散乱的躺着几个染血的尸体,那目光,有些阴沉,也有些苦涩。
身后有沉闷的脚步声在靠近,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来者是谁。
“你的伤……”别扭的说出口,不乏关心的语气让两人都蹙了眉。
“没事。”
他淡淡的回答也刚好掩盖了之前尴尬的氛围。
将士们仍在沙场中来回走着,有的在抬尸体,有的在收拾武器,在这个渐渐逝去的傍晚,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凄凉。
脑袋里似乎很乱,有嗡嗡的声音在叫嚣着。
秦离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目光随意的看向远方,心里在想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
鼻息间有淡淡的血腥味环绕,提醒着这一场漂亮的胜仗并非梦魇。
模糊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得清晰,就像是迷失在大雾之中的路人,慢慢找到了出口。
撕拉——
衣裳被撕破的声音让安佑不自觉的闻声望去。
白色的绸缎三两下包扎了伤口,很快就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即便是看着,也觉得好疼。
看着他无法独自绑好伤口,安佑迟疑了会,随后走上前去帮了把手。
“……”
伤口被稳稳的包好后,秦离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他没吭声,似乎有些不习惯来自情敌的道谢。
“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
安佑转过身,率先走了起来。
“不了。”
才走了两三步的安佑不得不回头,看向他的面容上带着疑惑。而后者只是随意的一笑,看上去并不打算解释。
“你早些回去吧,晨还在等着你。”
“那你呢?”
“我……要走了。”
“回灵城?”
“是的。”
简短的对话,再清楚不过的意思。
“你受了伤,还是先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吧。”
虽然作为情敌,自己的确不应该多过问他的事,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也是对晨来说十分重要的朋友。
“不用了,我想现在就走。这样能快点回到灵城,快点……见到我想见的人。”
说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未发现,眼里有着异样的温柔,那是曾经威风凛凛的秦将军所不具有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似乎再挽留就显得他太多管闲事了。
有一名士兵牵着马匹走到秦离面前,他道谢后拉过缰绳,踩上马镫,翻身上了马。
“后会有期。”
他双手抱拳,神情坚定的说道,换来的也是对方同样坚定的一声后会有期。
说罢,他一蹬马腹,策马而去。
所过之地皆扬起一阵尘土,迷迷蒙蒙的,都让视线变得不再清晰。
……
之后安佑回到军营之时,远远的就看到等候在营门口的苏晨。
告诉了他秦离已经回去的事情,对方也只是无奈的一笑。
对苏晨来说,秦离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让他太过吃惊,这个人,从十三年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他有着很复杂的一颗心。
而那颗心,也很偏执。
……
此刻这个拥有复杂偏执心灵的男人正策马奔跑在回去的路上。
越走一步,就越渴望看到那个灵城。
那个溢满桃香的灵城,那个如乐土般的灵城,那个有他的灵城。
……
出发后的第二个晚上,他回到了这里。
此时已是深夜,家家户户都熄灯入睡。没人人迹的街道上只剩下淡淡的月光,清凉惨淡。
马儿已经很累了,走的极慢。
然而再慢也终究走到了他家的门口。
簕住缰绳,他静静的看了一会那漆黑的木门,双眼眨了眨,抓住缰绳的手也反复的收紧与放开。
脑海里又想起那日自己一时失神的冒犯,不由得有些紧张。
担心被讨厌,然而却又无比的想见他,或许不只见面,还想要更多的触碰他,真实的感受着他的存在,来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手中的缰绳最终被放开,他一个飞身就翻过了那高高的院墙,稳稳的落在院内。
令他吃惊的是,此刻他家中仍有一室亮着灯光。
秦离轻声靠近,透过虚掩着的房门看清了室内。
不远处的书桌上,一个身影正执笔画着什么,只能看到侧颜,却也是和这几日梦里的一样。
那蹙眉认真的脸,微微咬住的下唇,纤细白皙的双手。
实在太过想念了。
不忍打扰他此番的认真,秦离运用内力无声的推开门,房里有些昏暗,唯独书桌那亮的特别。
轻声走到他身后,微微探出头想看清他所画为何物,却在看清的一瞬也被足足的震惊到了。
呼吸短暂的一窒,然后无声的一笑。
泛黄的画纸上,一个威风凛凛的身影正手握长剑身着银甲,□□坐着一匹红鬃千里马,而他的身后,是那片熟悉的漫漫沙场。
将军脸上桀骜的笑容里含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那是战神的笑容。
而画师本人十分认真的模样让他笔下的战神忍不住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能明显感受到因为惊吓他的身体正微微的颤抖,然而过了片刻又慢慢放松起来。
“是我。”
岂料他才说了一句话,怀里的人儿又紧绷起来。
画笔一不小心没抓稳就这样摔在那几乎快完成的画作上,笔尖的墨汁洒在了画上却也没人去管。
静静的抱了一会,却没听到任何回复。
他安静的不像话,让他为自己突然伸出的双手而感到懊恼,犹豫着想要收回,却被他拉住。
“……”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那声音里的自嘲和悲伤,听得他的心都慢慢的泛疼。
一把拉入怀中,右手轻轻的按住他的后脑埋入他的胸膛。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等到稍微回过神来时,耳朵里满满都是他的心跳。
一声一声,仿佛跳在了他的心上。
墨鸦缓缓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脸也更深的埋入他的怀中。
还没感受够他的气息,就感觉一股力量扣住了他的下颔,再接着,一张咫尺距离的容颜放映
在视线中,唇上也有了冰冰凉凉的触感。
这一次,没有桃花。
也不是梦魇。
是彻彻底底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