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以何年》S浅

3、第二章

　　不远处季初与季末玩闹的起劲，尔兰格格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双眸渐渐模糊，她也不清楚这泪水是欢喜的或是悲伤的，只是在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日。。。。
　　。。。。。。
　　夜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了，一阵夜风从窗外袭来，吹摇了灯烛，吹落了尔兰披在肩头的衣衫。尔兰仰头看了看窗外，这时候的仰望是最好的，所有的烦心事都会在一瞬间被这迷一般的星空吸的干净。
　　这时，一股温热搭上了尔兰德肩头，尔兰轻柔而笑，转身便对上了士聪略有些疲惫的面容。
　　士聪随手拿起案上的纸，上面有尔兰娟秀的字迹：
　　"无花无果何迎春，无思无量却深沉，无言念秋昏。"
　　士聪轻声念着，心中不禁一紧，可一想到上元节后。。。。千百滋味难说出口，最后长叹一声，轻揽尔兰入怀，像在哼唱摇篮曲一般，低沉的说道："尔兰，阿玛和我决定，我上元节后就走。"
　　尔兰握着士聪衣角的手不禁一紧，原本丝滑的绸缎料子像一把刀子，硌的尔兰疼到心里，一股酸楚涌上来，但随即尔兰仰面含笑，看着士聪，幽幽道："士聪，我不过妇道人家，国家大事我是不懂的，但我知，夫君心思事业，即便我强留也是不得的，只愿你凡事多想想家中妻子，早日归来才是。"
　　士聪的双眸不忍直视尔兰，只得愣愣的盯着尔兰那早已隆起的肚子，"上一次我一去三载，这次事关重大，我便与你相约五年，五年后的上元节，我定会回来。"
　　士聪目光炯炯，握着尔兰肩头的手，渐渐收紧。
　　尔兰闭上双眼，默默点头，可鼻头一酸，一滴泪还是不争气的流淌下来。
　　尔兰深深吸了口气，想将这满腔的酸楚压的沉些，压的不让士聪觉察，"士聪，再过段日子，腹中孩儿就降生了，你取个名字吧。"
　　不知为何，士聪此次总有种不舍，似乎这一去就再无归期。
　　士聪想了想，声音低沉的吟着："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就叫季末吧，季初季末，只愿你我有始有终。。。。"
　　。。。。。
　　"只愿你我有始有终。。。。"
　　士聪的话一遍一遍的回荡在尔兰的耳边，尔兰坚信，士聪定不会负她，即使阿玛的一句"不用再等了。。。"也不会熄灭尔兰的决心，她知道，那句"只愿你我有始有终"是士聪许给她的，她只听士聪的。可这句"始终"也不过是"只愿"而已。。。。
　　"砰"
　　一声彻天的响声打破了所有的回忆，原本满眼的士聪也顷刻间变成满天的烟火，烟火映在尔兰那双如碧的眼波中，本应该是绚烂的，可却声声震的尔兰不知所措的落寞。
　　"姐姐！快看！烟火，哇！好漂亮！"
　　不远处，季末开心的蹦跳着。
　　"原来，早已不是从前。。。。士聪，看见了吗？季末，我们的女儿，已经这般大了。。。"
　　夜风吹过，吹的枯树沙沙响，像是来自远方的回答。
　　"王伯，我们回府。"
　　。。。。
　　车窗外的烟火早已不知在何时熄了，只留下股子淡淡的烟尘味儿，但只要明儿的太阳一出，便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汽车摇摇晃晃的，季初和季末早已相拥的睡熟了。汽车已开了多半个时辰了，隐约的也见了王府的影，尔兰探身向前望着，王府隐在一旁的树影下，静的有些阴森，尔兰总觉得王府有些异样。
　　"王伯，快些。"尔兰催促着。
　　不等到王府门前，尔兰便吩咐着停车，嘱咐巧莲照看着季初和季末，自己与王伯独自走下车来。
　　周围的寂静让尔兰心中发慌，她细步疾行，衣料的簌簌的摩擦声鬼魅的在空巷里漂浪荡去。尔兰还未到王府大门，一只静静地躺在石阶下纸灯，便映入尔兰眼中，纸灯早已烧的残存，隐约间还可分辨出个"瑞"字。
　　尔兰心头一沉，顾不上许多，向王府大门奔去。
　　"开门！开门！"
　　尔兰细嫩的手声声的砸在厚重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格格，让老奴来。。。"
　　可尔兰像未听到一般，而掌心早已通红。
　　"咯吱。。。。"
　　像远古传来的声响，在空巷中低沉着，大门终于开启。可尔兰不等守门小厮将大门完全敞开，便用力推去。
　　满地狼藉。。。。处处萧条。。。。不过一天的时间，原本一树的彩灯，此时却像断翼的蝴蝶一般，夜风吹过，残黑的灯纸呼呼喘息着。
　　外庭之中，家丁正默默打扫着，见到是尔兰格格，便停下手中活计，纷纷向尔兰格格见礼。
　　"刘妈！刘妈！"尔兰冲着一个正收拾着满地碎碗的老妇喊道。
　　刘妈匆匆向尔兰走来，再欠了欠身。
　　"格格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刘妈摇摇头："老奴也不晓得，只是王爷与宾客们闹的不欢快，宾客们早早的就散了。"
　　"阿玛和额娘呢？"
　　尔兰自是知晓阿玛脾气的，阿玛生平最恨嚼舌根子的，所以多年来，王府上下的佣人们能不问的便不问，能不言的便不言。所以，今儿的事，下人们是不会知晓原委的。
　　"王爷在书房，福晋一早儿便睡下了。"刘妈答道。
　　尔兰也松了口气，自从士聪离开了，尔兰心里总是惊着，生怕那日阿玛和额娘也会消失的没有音讯。
　　"知道了，夜深了，你们也早些歇着吧，剩余的活明儿早起些也就是了。"
　　尔兰转身对王伯说："王伯，让巧莲带着小格格们回房吧。"
　　说完，尔兰直奔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