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以何年》S浅

2、第一章

　　安林的冬季有些萧瑟，天空雾蒙蒙的，总是像要下雪一般。在这雪雾的笼罩下，原本就仓颉的枝桠显得更加无力，枯瘦的指向天空。就在这片瘦弱的枯树下，一个穿着旗装的富贵女子静静地站着，那种端庄的安静，很是雍容。
　　女子双眸如碧，微笑着看着不远处正玩闹着的俩个女儿，季初／季末。
　　季初不过六岁，柔白的兔毛斗篷毛绒绒的，衬得她的小脸嫩白，精致的五官柔美的像从画中走出一般，而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婉静，也像极了她额娘。季末要小姐姐一整年，鲜红的斗篷倒显得季末肉嘟嘟的可爱，在冰面上蹦来跳去，像一团小火焰，绽放在寒冷之中。
　　季末蹦着跳着，突然像被什么吸引，蹲下身，好奇的打量着。
　　"姐姐，姐姐！快来瞧！"
　　季初莞尔一笑，走向前去，蹲下身，原来是几条小鱼，正隔着冰面游来游去。
　　季末回头对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喊道："彩荷，快去拿冰铲来！"
　　季初忙拉住季末，对着彩荷摆了摆手："妹妹，你瞧着鱼儿在冰罩子下多漂亮。"
　　"可是，我像要更多的鱼儿。"季末撅着小嘴，撒娇的说。
　　季初想了想，突然双眸闪烁，"妹妹，一会天蒙黑些，会有好多的鱼儿来陪你玩，信不信？"
　　季末疑惑的看着季初，可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我信！姐姐从未骗过我！"
　　远处的女子看着俩个女儿，温柔的笑着，可笑着笑着，一团愁云升上眉头，女子仰头看了看朦朦的日头，不知是否被这满天的白雾迷了眼，双眸渐渐有些湿润："士聪，女儿都这般大了，你如今却在哪里？"
　　"尔兰格格？"
　　一声男子温柔的轻唤，引得尔兰格格回了神，尔兰格格微微为转头，却对上了叶千华近在咫尺的俊颜。
　　叶千华的呼吸打在尔兰的脸上，使尔兰心中不安起来，她的故作常态，默默的颔首向后退了几步："叶大哥，叫我尔兰就好，什么'格格'的，都是旧事了。"
　　叶千华向前迈了几步，温柔的说："尔兰，上元节，警署当班的少，出来游玩应该告知我，我也好派人保护着。"
　　尔兰微微欠了欠身，"谢谢叶大哥挂念。"
　　叶千华顿了顿，脱下皮手套，拉住尔兰微露在斗篷外的手。尔兰下意识的向后缩，却被叶千华握的更紧了些。
　　"兰妹，瞧你这双手冻的。"
　　叶千华注视着尔兰有些泛红的柔荑，一下一下摩挲着。热量顺着尔兰德指尖传来，是一种让尔兰生厌的痒，尔兰不禁略蹙起眉头来。
　　"兰妹，你是了解我的，这么多年。。。"
　　可还没等叶千华说完，尔兰已知他要说些什么，便急着将手抽回，"叶大哥，我阿玛在府上设了灯宴，听闻今儿会有不少商界名流到场，叶大哥还是早些赴宴的好，迟了，于礼数也是不周的。"
　　叶千华顿了顿，有些尴尬的哼笑了一声，低着头，看着自己仍保持着方才姿势的手，仿佛尔兰的余香还在。
　　"那。。。兰妹，我就先行一步，稍后王府见。"
　　说罢，戴上皮手套，转身而去。
　　"额娘。。。。"
　　不知何时，季初跑了过来，紧抱尔兰格格，仰着小脸。眼神中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景的关切。尔兰笑了笑，抚了抚季初的头。
　　"额娘，额娘，叶叔叔怎么走啦？"
　　季末也跑上前来，撒娇的扯着尔兰的衣角，尔兰抱起季末，用帕子擦了擦季末两鬓的汗水，宠溺的说："瞧你，只顾着玩闹，一点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走上前来，对着尔兰格格欠了欠身："格格，时辰不早了。"
　　季初仰着头，看着额娘渐渐蹙起的眉头，我然后走向老者，拉住他垂下的大手，双眸闪动，央求着："王伯，再玩一会子嘛。"
　　一旁的季末俩只小手向王伯求着抱，撒娇道："是呀，是呀，郭罗玛法最疼我啦。"
　　王伯满脸难色，脸颊的皱纹集结的更加深了。
　　尔兰安抚了下怀中的季末。
　　"阿玛宴请的人，我多半不熟识的，况且今日是与士聪五年之约的日子，阿玛也是知道的，阿玛不会怪罪的。"
　　王管家心知，虽说如今早已不是清王朝了，这里也不是京城，但主子仍是主子，王爷是主子，格格亦是主子，哪有奴才悖着主子意思的呢。
　　王管家只能答道："那老奴这就差人回府告知王爷，以免王爷为格格挂心。"
　　尔兰格格点了点头。
　　夜幕渐渐沉了，湖面上渐渐显出树影来，季末腻在额娘怀中，怀中的手炉已换了好茬儿，季末也渐渐有了倦意，眼皮一沉一沉的，小脑袋也跟着晃晃悠悠的。尔兰亲了亲季末的额头，轻声说："睡一会吧。"
　　可就这一句，季末立刻精神了，"姐姐说会有很多鱼！"说完，季末向冰湖上看去。
　　不知何时，冰面上点起了一排排的红灯，像一座浮桥，冰面上映着灯影儿，星星点点，风一吹，灯影晃晃悠悠的。而季初，就站在冰湖的对面，手中点着灯，灯光氤氲，衬的季初剔透的精致。
　　季末高兴的跳下来，向季初跑去。
　　季初见季末跑过来，忙冲着季末"嘘"了一声。季末会意，蹑手蹑脚，模样可爱的紧。
　　不等季末走上几步，她惊喜的发现，一条条小鱼正渐渐聚集到灯光附近。
　　季末压着声音，喊道："姐姐，快来瞧呀！"
　　季初倒是不慌不忙的走过来。
　　鱼儿像有了感知一般，大大小小的聚集在"灯桥"旁，灯桥摇曳，远远看去，倒像是水中荷叶一般，正被鱼儿推来撞去的。
　　季初在季末身旁蹲下，拍了拍季末的头："我许你的。"
　　季末惊喜的看着季初，目光中晃动的灯影："姐姐，你是仙女吗？鱼儿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季初莞尔一笑："哪里的仙女？只是听先生说过，冬季里在冰面上凿开个洞，有了光，鱼儿就会聚过来。如今不过是点了灯而已。"
　　季末半懂半不懂的，疑惑的问："是因为鱼儿怕黑么？"
　　季初认真的想了一会，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呀，。"
　　季末粉嫩的小手托着小脸，想了想，问："姐姐，那我也怕黑。"
　　季初宠溺的刮了刮季末粉红的小鼻头，"扯谎，你呀，最不怕黑呢。"
　　季末哼了一声，生气的使劲搓了搓鼻头。季初噗嗤的笑出声来，然后认真的看着季末，双眸中闪烁着灯火："如果有一天，你怕黑了，我就点上灯，这样一路引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