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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字 仔细地将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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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地将墨非瑜的手指一根根的展开,柔软的触感让墨非瑜觉得自己这几天心里堆积的烦郁都快被拂开了。
“你知道阿绾的名字怎么写吗?”语气里满是自豪。
墨非瑜觉着少女天真地好笑,只摇摇头配合着表示自己的无知。
阿绾一脸“你看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抬起右手,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在他的手掌上写下了“绾”字。
“你看,就是这个‘绾’字,这可是阿绾姑姑给取的名字呢!”阿绾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解释着。
“‘欲绾鬓丝妆未了,半回身分曲初招。’是个好名字呢。”墨非瑜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抚少女的发髻,虽觉失礼,手还是不自觉地在阿绾的脑袋上轻轻拍了几下。
阿绾得了称赞,很是高兴,虽然她并不懂得墨非瑜刚刚说的那一长串句子有何含义,可墨非瑜这样一说,倒让她对自己的名字又多了几分喜爱。她突然就想再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于是又拿手指在墨非瑜手掌上画了几笔,装模作样地说道:“你的名字阿绾也是会写的。”
墨非瑜仔细感受着手掌上的笔画,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阿绾认为的自己的名字,分明是——
“莫~飞~鱼!你看,你的名字太简单了,阿绾随随便便就写出来了。”阿绾看着墨非瑜的手掌,摇了摇头,“不过你的名字真奇怪。莫飞鱼,啧啧啧,不会飞的鱼。”
……
玉合枝头都要炸了,作为一条能幻化成人形偶尔也能飞一飞的鱼,她觉得很是尴尬——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陪着这个傻丫头玩写字游戏啊?
竹茗想起了自己第一天遇见阿绾时也是被强制认了字写了名字,这算是什么特殊癖好?
竹显现在什么不在乎,他只想快点把这个奇怪的女人的手从公子手上撇开。
青璧,青璧继续脸红着。
而阿绾,正一门心思地赞叹着自己的才华,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异样的氛围。
“阿绾姑娘。”墨非瑜轻轻唤了一声,手掌微转,便将阿绾的手掌朝上,端端正正地在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在下墨非瑜,笔墨之墨,莫非之非,瑜佩之瑜。姑娘要好好记住呢。”
发现是自己弄错了,阿绾俏脸一红,干笑了两声,讪讪地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一回头发现竹显正怒气冲冲地盯着她,好似她再不走开就要把她吃了一般。阿绾觉得有些害怕,立即躲到了玉合枝的身后,只伸出了一个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竹显。
“人真可怕!”阿绾暗自想着。
一见阿绾走开了,竹显立马就蹲下身子用手帕不停擦拭着墨非瑜的手,生怕落下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竹显,你大可不必……”
“喂喂,你作甚?”玉合枝见竹显简直把他们所谓的公子当宝一样地供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们虽然不是人,但也不应是这样子被嫌弃的。
“雪夜阴凉,我家公子身体本就不好,我怕被某些东西碰了再落下病根就得不偿失了。”竹显神情冷漠,言语中满是嘲讽。
“你这人!”饶是阿绾这么愚笨的都听出了竹显语气里对她们的蔑视,在玉合枝身后隐藏着的身体也按捺不住冲了出来,指着竹显就准备骂他几句。
“竹显,来者是客。枉我自认为你素日最是温恭敦厚的,怎得今日如此无礼?”墨非瑜低吼,声音中有掩藏不住的怒气。
“公子息怒,是竹显错了!”竹显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能感觉到公子是真的生气了。他觉着自己平日自控力是不错的,不知今日撞了哪门子的邪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反而还惹怒了公子,自己挨骂倒也无所谓,若是公子因为责骂自己而急火攻心,伤了身体该如何是好。竹显正愁着,又听见扑通一声,却是竹茗也跟着跪了下来。
竹茗很少见墨非瑜生气,就连刚得知被那位下放到这荒郊野岭寻找雪灵芝时也只是淡然一笑着应了,如今却因为竹显说了一两句不得体的话就动怒了,他觉得很是奇怪。不过他没有细想,因他知道竹显万事以公子为主,若是因此而受罚可不值当,于是连忙也跪了下来,向墨非瑜求着情:“公子,我想竹显一定是看您最近太过劳累,害怕这阿绾姑娘将雪灵的寒气带给了您,这才慌了神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您先息息怒,仔细别伤了身体。”
墨非瑜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二人都且起吧。竹显你记着,以后万万不可再对客人如此了。”
“是。”竹显低着头应了。竹茗连忙行至竹显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却不料竹显挥开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拍拍衣袂上的尘土,复又颔首站在了墨非瑜身后,一言不发。竹茗碰了一鼻子的灰,也不恼怒,也学着他的样子站好。
“让二位见笑了。”墨非瑜朝着玉合枝和阿绾站立的方向抱歉地笑,阿绾大度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
玉合枝也回以他一个微笑:“公子的两位奴仆甚是忠心,倒是让我着实佩服。”
墨非瑜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青璧先生可还在?”
阿绾回头看了眼背对着众人站在墙角的青璧,见他没有回应,便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口提醒他:“喂,大块头,叫你呢!”
意识到自己失态良久,青璧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转过身问道:“有何事?”
“没什么打紧的事,只是想到先生您一直以来都对雪族颇感兴趣,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像两位姑娘讨教一二。”
“恩?”青璧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随即又掩盖了下去,点点头,“说的极是。”
竹茗不禁抬起头看了眼墨非瑜,心里想着原来公子说起谎话来也是得心应手,丝毫不脸红的。
阿绾对着玉合枝做了个“他们要干什么”的口型,玉合枝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阿绾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讨教?任她抓破脑袋也不知道什么叫讨教啊!
“什么叫做讨教?”阿绾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了口,连忙捂住嘴,不住地摇头表明她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她可不想被新认识的凡人嘲笑是个白痴呢!
“噢,是这样的。”墨非瑜听阿绾这样说非但没有一丝轻视嘲笑的意味,反倒耐心地解释着,“这位青璧先生想向你们询问一些有关雪族的事。他最近在修订一本名叫做《万灵志》的古籍,为此颇费了一些心力。这里面也有雪族的一些记载,说是‘雪灵者,发丝如雪瞳若银,乃万年寒雪所化,生灭皆悄无声息。’”
“哦!”阿绾一拳击在另一手的掌心,做了个‘原来是这样’的动作,“这书里的话也是不全对的。难怪这个大块头老觉着我是妖,想是受了这本书的误导。恩!这本书是得改改了!”
看着阿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玉合枝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太久了,久得她都差点忘记了那时有她从未遇见过的刺目日光,那时有那个人用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望着她,笑靥如花:“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阿绾哦。”
好好照顾吗?
玉合枝不由有些发怔,喃喃道:“还是别改了吧。”
“啊,不改了?为什么啊?”听玉合枝这样说,阿绾有些不解,无华姐姐以前可说过了,错了就是错了,要好好改掉才行呢!
青璧本来就对墨非瑜的话感到莫名其妙,虽说他知道雪族族人将雪灵芝看得比生命都重要,直截了当的向他们打听其下落必是不妥,可这样用先祖的智慧开玩笑更是不敬,他实在无法相信一向稳妥的墨非瑜竟会找这种借口来旁敲侧击。然而一听玉合枝说出这样的话,他立马就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也问道:“为何不改?”
“恩?哦,我就是想,嗯,你看啊,既是流传下来的古籍,那必然是你们的先辈穷其一生完成的,若是轻易更改,岂非大逆不道?”玉合枝连忙解释。
“恩。”青璧点点头表示赞同,没想到这鱼妖觉悟如此之高,竟能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不免就对她有些另眼相看了几分。
玉合枝见众人没有对她的话起疑心,偷偷舒了口气,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随意找的说辞倒让青璧暗自将她归为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