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华晨宇躺在 ...
-
华晨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无力地陷入床垫。
他晕倒之后,于湉打电话将自己的私人医生喊了过来。
梦里回到了记忆里的炎夏。
他和陆沉两个人在陆沉家的客厅,一人一罐可乐。
陆沉搂着华晨宇的脖子说,“诶,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怎么说?”
“也没什么,”陆沉放开了华晨宇,喝了一口可乐,假装不经意地说,“只是觉得啊,你最近都有些不太像你了。”
“比如呢?”
“比如你的眼镜呢?”
“不是你让我摘了的吗?”
“你胡说,我最喜欢看你戴着那副又笨又呆的眼镜的样子了。”陆沉摸了摸华晨宇的脸,接着说,“别想太多,做你自己。华晨宇是这个宇宙独一无二没人能取代的,知道了吗。”
华晨宇伸手去握住陆沉的手,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暴雨中狂奔着终于回到了家一样,家里有暖暖的炉火和干燥的新衣服给自己穿,桌子上还摆着美味的鸡腿。
这样的陆沉在华晨宇的梦里,身上带着独特的消毒水气味。
让华晨宇不愿意醒来,他怕醒了之后,陆沉又要变成于湉了。
于湉在书房与他的私人医生交谈着,询问华晨宇怎么会突然晕倒,陈尘无意偷听,只是书房的门并没有刻意的关上。
“医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刚才并没有被外物砸到头。”于湉说。
“应该是多年以前留下的后遗症,等他醒了,问问他是不是以前被砸过头之类的?所以留下了慢性疾病,他应该头疼了有几年了。”医生回答。
“嗯。”
“那个……华晨宇醒了,”陈尘敲了几下虚掩着的门,“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那我就先走了。”医生收拾好了东西,对于湉点点头。
“嗯,小白,帮我送送陈医生。”于湉对着站在客厅的小白招了招手。
华晨宇倚在陈尘帮他放的枕头靠背上,双眼有些无神,看着墙上的某一个地方发呆,直到于湉进来了。
“你们先出去吧。”于湉说着把门关上,“好点了么。”
“嗯。”华晨宇把脸扭过来,看着于湉,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很陌生,这根本就不是梦里的那个人啊。
“我很担心你,”于湉坐在床边,握住华晨宇的手,“以后别这么吓我了。”
“真的?你会担心我吗?”就像灵魂回了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华晨宇突然有了些精气神,挣扎坐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于湉。
“当然是真的,别说傻话,”于湉把华晨宇搂进怀里,在他耳边,语气带着些小小的羞涩说,“因为我爱你,苏禾。”
一瞬间,身体就像是被打了麻药似的僵硬。
晴天霹雳?
华晨宇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于湉硬生生的浇灭了。
就像冬天站在雪地里还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凉水。
我真的要做一辈子别人的影子吗?
“于湉,我是华晨宇。不是别人的影子,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于湉愣了一下,语气里明显的都是责怪:“为什么要说出来?”
“我不是苏禾,我是华晨宇。”
于湉使劲的推开华晨宇。他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苏禾啊,怎么可能会是呢,他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而已,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假装华晨宇就是她。
这样,才能弥补自己的愧疚吧。
但是,华晨宇却捅破了这层薄得像纱的窗户纸。
一直以来于湉都认为,只要华晨宇愿意,只要华晨宇不说,他就能一直把他当做苏禾。在他身上弥补曾经没能够给苏禾的那份关怀。
隐形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偏高度近视的华晨宇眼中,现在的于湉也只不过是一个轮廓。
华晨宇心想,看不清楚才是最好的,不想看见于湉失望的表情。
因为那种失望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眼前的自己不是他最爱的人。
华晨宇摸了摸左手,上次受伤留下了疤。
有些讽刺和多余,摸起来铬手,看着又丑,无论是谁都不希望手上留下这样的疤。
就像自己一样,于湉也不希望自己再继续留在他身边了吧。
无论心里的爱有多么的深刻,等待了多少年才换来了再一次的相遇,华晨宇都不想再继续地当一个若有似无的影子了。
被别人当做替身,这种感觉有多么的心酸,不经历过的人怎么会懂呢。
不想,也不能,在感情的世界中行乞。
“再见。”华晨宇对着于湉的背影轻轻地说。
华晨宇和陈尘离开了郊外的那栋别墅,都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见出租车从马路上晃过来。双腿都已经麻木了,零下的温度让华晨宇一个从南方来的人确确实实尝试了一次什么叫刀刺骨般的冷。
不过再冷,也比不上离开的时候于湉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更寒心。
他明白,戳破了你的梦,就无法再继续扮演爱人了吧。
早就该明白,这样小心翼翼地爱根本就不是爱。
离开也许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你,根本不属于我啊。
华晨宇托小白代他向公司交了辞职信,虽然接到信的于湉用一根手指把信封按在小白的胸口并说:“要辞职,让他自己来。”
但是华晨宇仍旧没有任何举动,脑袋自动默认已经成功辞了职。
在北京冬季大风天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睡了一整天,傍晚陈尘下了通告回来之后,两个人窝在公寓小小的沙发里一边吃着肯德基全家桶一边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
从前的华晨宇从来不会看电视,只不过这一次,陈尘说电视机里会有他的出现,硬拉着华晨宇点评自己的表演。
后来的每一天,华晨宇都躲在自己卧室里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
和人类的互动大概也就仅仅是陈尘每次狂暴地敲门之后把睡死的华晨宇一边拎起来一边说着:“卧槽我以为你死了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华晨宇当然不知道了。但是有一天——
陈尘穿着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宽松羊毛毛衣四仰八叉地倚在沙发里,对着蹲坐在单只沙发里的华晨宇说:“从生日趴回来可都小一个月了,你打算在您那一亩三分地儿睡多久啊?”
华晨宇拨了拨头发,学着陈尘那一口浓郁的京片子说:“到天荒,到地老。”
其实华晨宇也认真的思考过了,自己除了摄影这档子事,别的可什么都不会。现在辞职了,除了重操旧业,别的华晨宇可真不行。
“我想着去摄影楼吧,拍婚纱照之类的总行吧。”
“行是行,不过听说新娘子都挺事儿的,要求可多了,像你那风格够呛。”
“人是可以变通的,我又没说我是一成不变。”
“其实还有一个别的招儿,嗯……我这工作虽然不稳定,但是现在也是蒸蒸日上了,超过欧豪那一天简直是指日可待,要么,你求求我,我养着你得了。”
欧豪这个名字也好久没听到了,自从那天之后,华晨宇就把手机关机不知道扔哪去了。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
于湉呢,过的还好不好。
华晨宇离开生日趴的那天晚上
于湉窝在沙发里,揉揉太阳穴。心里乱成一团麻绳。
是啊,他不是苏禾,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会把他当成苏禾?
无论怎么做苏禾都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了啊。
“再见。”
听见他小声地对自己说,这两个字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口的?
他不是苏禾啊,于湉没有办法再对除了那个女人之外的人伸出手。
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想让华晨宇把再见这两个字收回去,难道是因为把他当做苏禾的影子,已经习惯了?
不行,这个时候转身的话,华晨宇是不是会误会自己是为了挽留他?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欺骗继续,也不能再把华晨宇当做是替身,但身体不受控制,还是忍不住迎向华晨宇,想要用手去拉住他,不能让他走。
“喂,你还要干什么?”欧豪拦住于湉,“放手吧,她在三年前就死了。”
有时候两个人错过,不只是因为爱情本身的关系,可能还有一些外力的存在。
“烦。”于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揪着被子套在头上,一个星期了,今天晚上又在失眠,总是毫无预兆地想起华晨宇可怜兮兮的样子。 “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也不过就是很像她而已,我也确实只是把你当做她的影子。”
于湉跳下床拿出苏禾的照片:“不知道该不该向你道歉?最近总是想起那个人,明明已经知道他也不过是你的影子而已,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他也会出现在我脑子里,是不是因为我太想念你了。”
于湉叹了口气,华晨宇那个替身,在梦里好像是越来越真切,从朦胧的影子快要变成一个真实的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