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赤悬

10、第 10 章

　　“我的要求就这么多，没有困难吧？那就麻烦您啦。”

　　穿着婚纱的女孩儿对华晨宇挑了挑眉。

　　“啊？哦，好。”
　　华晨宇立好三脚架，在欧式教堂前面，新娘子从车里出来，脱下防寒服，露着肩，瑟瑟发抖。她对着华晨宇说：“只要好看，冻死我都行。”

　　华晨宇的嘴抖了抖，他实在想问，那如果拍出来不好看，弄死他都行，是不是？

　　在寒风中拍了一个上午终于完成了拍摄工作。

　　“喂？”自从开始工作，华晨宇不得不把电话开机，“李经理？”

　　忘记说，华晨宇成功地被一所摄影楼聘为摄影师，平时偶尔接接小case，出个外景，比如婚纱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摄影楼从上到下运营妥当，也算称得上门面。
　　如果有工作的话，一般是张经理来通知华晨宇。

　　“小华，刚接到一个大生意，一会儿你外景完了回影楼。”
　　“不是还有别的老师在吗，我从这边回去还要一个小时。”
　　“人家点名就要你拍！”
　　“哦……”

　　华晨宇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刚来北京没多久，也没有立下什么口碑，是什么人点名要自己拍摄。

　　华晨宇扛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和一同去的同事走进摄影楼的前庭。
　　“怎么一股咖啡味啊？李经理不是说把摄影楼弄的都是食物气味是对客人的不礼貌么？”学员小王在华晨宇旁边撇撇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看不是张经理吧，他可不爱喝咖啡。”老员工也插了一嘴。

　　华晨宇低头什么都没说，这股熟悉的咖啡香味已经让他的紧张感绷紧了全部的神经，关于咖啡的香味，进口咖啡和速溶咖啡根本不是一个程度上的，这点是于湉让华晨宇见识到的。

　　果不其然，刚进了大厅就看到了站得笔挺的白举纲，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举着那一套张经理吩咐过“谁如果碰了就拿命赔”的杯具喝着咖啡。

　　“小华来了，来来。”张经理一脸谄媚的对于湉说，“让您久等了。”

　　张经理把华晨宇拽到一边嘱咐几句，说：“大生意，都靠你了啊，我那套杯具都给他用了！你千万给我拍好了，他说价钱随便开，你懂规矩吧。”张经理搓了搓拇指和食指，华晨宇一副好像不太懂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这个月……我们好像还没接什么大单啊，你也知道，我老婆月底就生了……你可千万抓住他了，别让我成了悲剧，好吗？”

　　“……”
　　“加油哦。”

　　华晨宇觉得紧张又尴尬，那个人又闯进自己的生活中了，躲也躲不掉。
　　“于先生，请问您想要什么风格的？我们华老师什么都能拍！”张经理拍拍华晨宇的肩膀，“肯定能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华晨宇看了看于湉，又瞅了一眼白举纲。
　　白举纲对张经理伸出手，说：“我老板不太希望有别人在场，等拍摄完了我们再进来吧。”

　　等张经理和白举纲都出去了，摄影棚里只剩下于湉和华晨宇两个人。

　　“请问有什么需求……”华晨宇问。
　　“都可”于湉用食指挠了挠眉毛，“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挺想你的，来看看你。”

　　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也只是几秒钟。
　　华晨宇清醒点，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不管于湉此时此刻的语气多温柔，那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我不是她。回去吧，别再来打扰我工作了。”华晨宇合上镜头盖子，作势就要走。

　　“等等，”于湉拽住华晨宇的胳膊，“给我拍照就是你的工作啊。”

　　于湉这样耍赖的样子，和他从前死皮赖脸地让华晨宇陪自己睡午觉一模一样，华晨宇心里这样想，竟然还有一丝地失神，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就这样回到了几年前。

　　甚至是于湉对自己拍摄的要求，也和从前差不多，无非是“拍帅点。”“怎么样，有没有很男人？”

　　华晨宇几度被于湉逗得笑出声来，镜头里的于湉笑得也很开心。不过，一想到于湉的温柔是压根不会属于自己的，华晨宇的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酸涩。他觉得自己真是不要脸，被耍过一次，怎么还要再继续留恋这种永远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想到这里，华晨宇嘴边的笑容收了回去。

　　“差不多拍完了。”华晨宇这次真的合上了镜头盖，垂着眼皮，“请你下次不要再来打扰我。”
　　“你以为我想来吗”于湉，尴尬地搓了搓手，他看着华晨宇，变得很认真。
　　极其不通顺地说，“说出来你会相信吗，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每时每刻，我都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给你打电话，但是又不敢，吃饭的时候也是，睡觉的时候也是，你就这么自作主张消失了一个月连一通电话都不打给我？”

　　华晨宇看着于湉，这种感动来的有些不不切实际，究竟眼前的温柔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在脑海中虚构出来的。
　　突然想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说那么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一起变老好不好？

　　华晨宇因为蛀牙戒掉了每次伤心都会吃的水果糖，但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没吃糖，但嘴里、心里都是甜甜的。
　　心里痒痒的，酥酥的，像有只猫在抓着华晨宇的心，他都已经快要伸出手去抓住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了。
　　可是，他又怕这只是一种空穴来风。

　　是吗？

　　几天前

　　“烦。”于湉第三次从床上猛地坐起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绝对，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没有办法想象，失去了联系之后他每天都在做什么。没办法接受从别人那里听来他的消息，而不是他亲自告诉你。
　　听别人说，他今天剪短了头发，他在奶茶店买他爱喝的巧克力，或者是他新买的衣服穿着看起来像一只笨笨的猫。
　　这些画面全都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而是由别人的嘴来转述，都让人觉得揪心，无法接受。

　　这种感觉悄无声息的就开始了，简直想把他时时刻刻都拽在手里。

　　听说了他出现在哪里，或者即将出现在哪里，就拼了命的也想要去那个地方。

　　擦肩而过，或者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都会觉得兴奋，心扑通通地跳个不停。

　　凌晨三点钟

　　“老板，现在几点你知道么……”白举纲听着电话那头的于湉哔哔啵啵地说这话，忍不住插一句，“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啊。”
　　“但是，”于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说，“我有个困扰，不，不是我，是我……同学有个困扰。”
　　“明天再说，我求求你了。”
　　“给加班费，”于湉趴在床上，拱起腰，“我问你，你每天都会固定的想起一个人，吃到了好吃的，看见了好玩的，都想和他分享，任何事情都觉得，如果他在身边那该多好。你特别想给他打电话，想要千方百计的联系他，想见他，想让他知道，你现在过的不好，可是又不敢去联系他，这是一种病吗？”
　　“嗯，相思病。你的病，哦不，你同学看来病的不轻。他肯定特别喜欢那个人。我可以睡了吧”
　　“等会！那如果我说，就我那个同学，他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的呢？”
　　“为什么不能喜欢啊？”白举纲翻了个身，懒懒地说。
　　“因为他……他有别的喜欢的人啊。”
　　“卧槽，那这人也太烂了，都有喜欢的人了，还看上别人了啊？”
　　“你才烂！”于湉说完就作势后悔地撞墙，“我是替我同学说的，你能理解吧。”
　　“老板，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也刚好喜欢你，就像是两个人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岔路口，却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相遇了，几率小，成功率也极低。如果你的那位同学就像你说的这样，对那个人念念不忘的，那就出手吧，要把握住幸福，珍惜眼前人。”白举纲把同学两个字的读音咬的极重，“不要让自己后悔，曾经的错过也只是为了现如今的相遇，最后祝你的那位同学幸福啊。恭喜发财，财源广进。”

　　挂断了电话，于湉看着桌子上相框里的苏禾喃喃地说：“曾经的错过也只是为了如今的相遇，你赞同这句话吗？”

　　“开始我是把他当做你，没错。但是，为什么我现在会无缘无故地想起他。我甚至觉得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快要把你比下去了，我曾经认为他是你送来的一个礼物，但是现在呢？苏禾，如果你不同意我喜欢别人，就快点把我救出来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喜欢上一个人，这种感觉总是突如其来地钻进某个人的心里，让你无从诉苦，总是说也说不清楚，言语酸涩，也不愿说得清楚。
　　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起初你只是认为，只是寂寞得久了产生的错觉。
　　但后来越来越深陷于无止境地想念中，才发现，这种感觉早就已经深入内心了。

　　就像是长了一颗智齿，最开始你不会去关心，直到它茁壮成长之后才发现，不解决掉，连吃饭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