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赤悬

7、7 刚睡醒的华

　　刚睡醒的华晨宇举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楼下的于湉倚在车旁朝他招手。
　　“十五分钟，我等你。”
　　“好。”
　　没来及和陈尘说明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快速的发了疯一样的刷牙洗脸穿衣服，华晨宇一边嘴里小声抱怨着“来这么早神经病啊”一边手下马不停蹄。

　　陈尘不用问，往楼下看，就看到于湉有些不耐烦的伸手看手表。

　　“我去上班了，再见。”
　　“再……”陈尘对着已经被关上的门，轻轻地吐出最后一个字，“见。”
　　应该祝福华晨宇才对，看于湉的样子，年轻多金，活活的一个大金主啊，华晨宇和他有点儿什么关系只能沾了便宜，绝对不会吃亏。

　　陈尘揉揉眼，打了个哈欠，自己也纳闷为什么从昨天知道于湉的存在之后心里就一直不是滋味，居然还失眠了。
　　“啊……要知道你长得这么帅，有多少姑娘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吗陈尘，”陈尘站在卫生间摸着自己的脸，整了整自己的发型，臭美了会儿，又扁扁嘴，泄了气，“哎，中邪了。”

　　华晨宇出了公寓单元的大门，于湉就赶紧把副驾驶门打开，等到华晨宇坐进去了，他又绕到另一边自己开门坐进去。
　　“给你，快趁热吃。”

　　抹茶奶茶，和夹着芝士的热狗。
　　巧妙的配合，华晨宇从来没这么吃过，他更喜欢喝豆浆吃油条，或者是驴肉火烧之类的。
　　这样的组合怎么看怎么小家子气了，而且，感觉那么像是女生吃的东西。
　　况且，华晨宇从来都不爱喝抹茶口味的东西。

　　“怎么不吃呢。”于湉看看没有动早餐的华晨宇，说。

　　不想吃，华晨宇很想这么回答，但是又怕浇灭了于湉的热情，毕竟他一大早就帮自己买早餐，说到底自己应该狼吞虎咽的吃下去然后说“真是太好吃了”之类的话才对。

　　“一会儿我去公司吃。我怕把车里弄脏了。”
　　华晨宇看着窗外，清晨的北京还是那么的忙碌，上班儿的，上学的，卖早点的小贩，他们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活跃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角落，平凡而又开心的生活。
　　于湉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两个人并肩走着，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于湉刚上任，也怕招了什么话柄落人口实。

　　“你先上去，我坐下一班的电梯。有什么事，发信息给我。”于湉把华晨宇的手松开，对他笑了笑，把华晨宇推进了电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在电梯里面，一个在外面。有些尴尬，华晨宇不敢直接看于湉的脸，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说“下班见哦”还是“中午一起吃饭吗？”
　　说这些好像都太矫情了，而且于湉变了很多，华晨宇总觉得猜不透，那干脆，就不猜了，也不要随便发表什么看法。

　　“一会儿见。”于湉突然说。

　　华晨宇把头抬起来，电梯的门不凑巧的关上了。他只看到于湉对自己笑了笑。

　　“一会儿见，苏禾。”
　　于湉看着地面，轻悄悄地说，嘴角还是那样笑着，一贯的表情。

　　华晨宇出了电梯就被欧豪的助理拉到会议室，华晨宇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先听欧豪的助理把自己从头夸到了尾。
　　好像是自己上次为欧豪拍的宣传片得到了不少的关注度。

　　“谢谢，谢谢。”
　　华晨宇一边侧着头听助理说话，一边点头。

　　欧豪戴着墨镜推门而入，两手一挥，帅气地抻了抻衬衣的领子，把墨镜摘下来甩到一边，对华晨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真是多亏你了，上次的宣传片拍的也太好！”
　　华晨宇站起来谦虚的说没有，那是我应该做的。

　　欧豪看着华晨宇，觉得他与上次不同了，或许是这身衣服的原因，但是华晨宇怎么会选择穿一身白色的衣服呢。在现实生活中，好像没有人会选择穿一身白色的衣服吧。而且，他没有戴眼镜，那副看起来呆呆的眼镜哪去了？

　　“我感觉你好像一个人。”
　　“是吗。”
　　“一个女人。”
　　“你在开我玩笑吧。”

　　欧豪尴尬地笑了几声，他看着穿着一身藕白色衣裳，不戴眼镜的华晨宇，如果说华晨宇以原先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形象出现在他眼前的话，欧豪肯定不会有这种华晨宇像那个女人的奇怪想法。

　　但现在，华晨宇确实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华晨宇本身就不高，又很瘦弱，皮肤白白的，说起话来软绵绵的。
　　稍微打扮打扮的话，说他像一个中性的姑娘也不为过。

　　华晨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拿出来看，是于湉发来的信息：在忙？
　　华晨宇回复：还好。

　　信息才刚发过去不到两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助理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说：“董事长好。”
　　“你出来。”于湉说。
　　“你干嘛啊。今天我休息，我是来找华晨宇的。”欧豪支着头说。
　　“我没和你说话，我是说，”于湉指了指华晨宇，“你，你出来。”

　　“我？”华晨宇指着自己的鼻尖，回头对欧豪说，“我出去一下。”

　　才两天不见，欧豪哪能想到于湉和华晨宇之间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呢，他万万也没有想到，那天在酒吧，自己醉倒之后，于湉把华晨宇带走了吧。
　　醉倒之前，欧豪似乎是看着于湉抱着华晨宇来着，不过，欧豪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梦而已，不过就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真的？

　　难不成，于湉也觉得华晨宇很像她？

　　华晨宇跟着于湉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嗯……我想下礼拜给你过生日，请朋友来一起玩。”于湉有些兴奋，“你觉得怎么样？”
　　“但是，我的生日是2月份。”

　　于湉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那就下星期吧，下星期就当做是我的生日也可以。”
　　实在不想看着于湉失望，华晨宇对于湉勉强的笑了笑。
　　似乎于湉没能像以前一样迅速的解读出华晨宇尴尬笑容背后的那层意思，他立刻又恢复了兴奋，扶着华晨宇的肩膀说：“那一切就都交给我了。”

　　“好，都好。”
　　“嗯。”于湉把华晨宇拉进怀里，手不自觉的摸着华晨宇的脖子，“这次一定要在一起过生日。”

　　比华晨宇高出半个头，于湉根本没有注意到，华晨宇的表情有多么的无奈和疲倦。

　　算了吧，算了。华晨宇把头埋进于湉的胸口，得过且过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于湉想怎么折腾都随他吧，谁叫他就是陆沉。

　　华晨宇推开门将走的时候正好撞上欧豪。
　　“你怎么过来了？”于湉显得精神爽朗，坐在转椅上歪着脖子问欧豪，“对了，下星期有没有时间，我要办个生日趴，一起过来凑个热闹，毕竟你也是个当红偶像，能带动气氛。”
　　“生日趴？谁生日？我认识吗？”
　　“你认识，刚才你们还碰面了。”
　　“华晨宇？”欧豪撅着屁股把椅子挪到于湉办公桌跟前，一屁股坐在上面，八卦的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于湉低头一笑，看了眼摆在桌上的相框。
　　欧豪也随着他的眼神，目光定格在相框里的女人身上。
　　“你不觉得他和苏禾很像吗。”欧豪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眼睛好像啊，细长的，尤其今天他还穿了一身藕白色，说起来苏禾不也是爱穿藕白色衣服么？”
　　“嗯。”于湉低着头，翻开了文件，一边看一边和欧豪说话，“我教他这么穿的。”
　　“什么？”欧豪惊讶地近乎是喊了出来，又仔细的思考了会儿，才仿佛是明白了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星期是苏禾的生日吧。”
　　“对。”于湉无所谓地点点头，又继续低头看着文件。
　　“于湉，你不会是把华晨宇当做是苏禾了吧。他可是男人。”

　　于湉看了眼欧豪，冷冰冰地说：“你还有事儿么？没事儿就出去吧，当明星久了，太呱噪了。吵的我头疼。”

　　“我猜对了？那华晨宇知道苏禾么？”
　　“他不知道，”于湉没抬头，被欧豪问的烦了，直接把文件合上，扔到桌子上，看着欧豪说，“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于湉，这样做太自私了。你不仅伤害了华晨宇，还骗了你自己。”欧豪激动地站起来，转椅被顶开，“苏禾已经死了，华晨宇是华晨宇，他不是苏禾。你这么做，考虑过华晨宇吗？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别人的影子？”

　　“他永远都不用知道这些事，只要好好的听我的话。”于湉也站起来，与欧豪面对面，争锋相对，“只要你不说。”

　　永远都不会知道么？
　　躲在门口的华晨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是害怕哭出声被于湉发现了吗？
　　于湉知道自己发现了这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再喜欢自己了？
　　不对，于湉根本没有喜欢过自己吧，他一直把自己当成那个女人的影子啊……
　　华晨宇慢慢地挪着步子走到楼梯间，终于没忍住跪在地上，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得那么大声。

　　“需要多久，你才会爱上真正的我？”
　　让华晨宇无法忘记的，是曾经的陆沉真真切切的在耳边说的那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无论经历了多少个日夜，走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那句话都环绕在华晨宇的耳边。他以为那句话是陆沉发自内心说的，然而，陆沉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上了华晨宇。后来华晨宇对于湉说了那么一句话，他说假如我不曾遇见你，那该多好。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