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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在当地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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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地的小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护士用奇怪地语气调侃道:“打架了吧?”
于湉尴尬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尖。
还好,只是皮外伤。
两个人相互扶持着,颤颤巍巍溜达回客栈。
华晨宇让于湉躺在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轻轻拍拍于湉的被角,轻声说,“睡一觉吧。”
“你呢?”
“我也睡。”
于湉眯起眼笑了,躺平了看着天花板,像个小孩似的问:“不会等我醒了发现你不见了吧,就像在北京的时候那样。”
华晨宇低头,舔了舔嘴角。
“怎么会呢。”
他对于湉笑笑,抱着自己的被子,歪头对于湉示意让他往里面挪挪,然后自己躺在于湉的旁边。
华晨宇也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你记得在北京,我留给你的字条吗?”
他没有动,华晨宇仍旧是望着天花板。
“记得。”
“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吗?”
华晨宇微微侧头,他看到于湉看着天花板微笑着摇摇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于湉慢慢地把眼闭上,呼吸越来越稳,睡着了。
但华晨宇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那张纸条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只有华晨宇自己知道了。
“如果我不曾遇到你,该多好。”
华晨宇闭上眼。
有些话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白。
就像我爱你不用每天都说一样。
要用心说。
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就不会爱上你。也不会失去自己。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以为除了陆沉,我不会爱上别人吧。
“睡着了吧,”华晨宇侧身躺着,手肘垫在脑袋下面,看着于湉睡着的侧脸,轻声的说,“这样安静地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感觉很好是不是?”
是啊,好轻松。
我倒是愿意就这么和你躺着,从风华正茂,到头发花白。
于湉。
对不起。
现在我才明白,我的固执害了很多人。
可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就是傻啊,还不离开我。
我也想过忘记你,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你是我戒也戒不掉的习惯。
习惯了有你的一切。
习惯是太可怕的东西,可怕的是这些习惯,见缝插针似的渗透进我皮肤的每一寸。
最后混进我的血液,少了你,血液都会慢慢的凝固。
直到血管堵塞而死。
华晨宇挪挪身子,把头枕在于湉的脖子窝。伸手去抱住于湉。
喃喃自语。
“原谅我吧。”
“我们和好吧。”
“再也不吵架了。”
人生那么长,我可能要记你一辈子了。
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该死。
我曾把光阴浪费在无止境的痛苦折磨之中。
然后因为爱上你而渴望长命百岁。
华晨宇呆呆地看着于湉的侧脸,想起之前在海边的那个巴掌。
直到如今,华晨宇手上仍旧有热辣辣的感觉。
现在,他或许能明白于湉当时的心情。
无助和恐惧。
那么,在隐瞒自己的那段日子里,于湉一定过得很辛苦。
他也不过是爱上了一个只会活在回忆里的人而已啊,为什么要被连累得如此辛苦。
而那个一直揪着过去不放的人,是自己啊。
华晨宇垂下眼皮,他一直认为爱的人是陆沉,爱着那个炎热的夏天与自己分享一个冰镇西瓜的人。
但是,既然爱着陆沉,为什么又会梦到于湉,为什么忘不了于湉呢?
只要想起于湉,看到他现在为了自己放弃了一切,心里的某一个地方会疼的不像话。
这是为什么?
当初知道陆沉不是于湉的时候,希望离于湉远远的,希望此生永不相见。
但如果,当时的于湉真的放开手,自己会真的开心吗?
恐怕会痛的一塌糊涂。
过了这么多年,死去的陆沉对于华晨宇来说,真的是非他不爱吗?
不,不是这样的。
那不是爱,那只是回忆和执着。
华晨宇伸手握住了于湉的手。
握的越来越用力。
他开始想象着与于湉的未来。
在幽深的庭院中,青苔爬满了整片墙。
私家种的樱花树,芳香四溢。
每日午后坐在后院晒着阳光,有两把摇椅。
已经白发苍苍的两人仍旧深情的对视。
光阴似箭,时光荏苒。
日子一天天过去,而身边那个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人,依旧陪伴身旁。
直到死去。
华晨宇躺在于湉的怀里,不停地问:
“我们会幸福吧,我们可以一起变老的吧?”
华晨宇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被于湉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抱着华晨宇的那个人,下巴抵在他的头上,闭着眼睛睡的很安心。
大概是这么久以来最安心的一觉了吧。
华晨宇微笑着在于湉的胸口蹭了蹭。
这一刻静谧得让人莫名地开心。
华晨宇听着于湉平稳的呼吸,伸出手挽住了于湉的手。
“这样真好。”
“是啊。”
华晨宇抬头。
“你醒了啊?”
两个人脸相距不过几公分,于湉低下头,两个人就会鼻尖碰到鼻尖了。
“嗯,但就是不想起来。”
“我有话想和你说。”
华晨宇抿了抿唇,想着把那些已经在心里重复了一千遍的话一股脑的全对于湉说出来。
于湉,我们一起回武汉吧。
再也不要分开了,一起变老吧。
一起买菜,一起做饭。
一起装修房间,一起去吃大餐。
我想要每天日出和日落都有你在身边陪着,一伸手就能摸到你带着些许胡茬的下巴。
每天都吃你给我做的饭,脱下脏兮兮的衣服求你帮我洗干净。
缠着你陪我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追着你带我去吃我想吃的好吃的。
周末一起窝在沙发看影片,直到看的睡着了。
相互依偎着取暖。
我再也不固执的钻牛角尖,死揪着过去不放了。
我们重新开始。
好吗。
于湉换了个姿势抱着华晨宇,温柔地说:“你说,我听着。”
“我……我们,我们以后……”
话还没有说完,于湉的手机就狂躁不安地响了起来。
华晨宇示意他去接电话,于湉接起了电话,简单的应答着“对”“在”“好等下”就把手机递给了华晨宇,用口型说,“找你的,是张阿姨。”
华晨宇接过电话,把电话举到耳边,试探性地说:“喂?”
“小华,我是张阿姨。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想给你打电话麻烦你,”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你在哪儿?你爸爸病了,现在在医院。”
华晨宇错愕地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虽然很害怕,很担心,但喉咙里就像被堵塞住了,发不出声。
电话那头接着说:“很严重。”
举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华晨宇看着于湉。
“爸爸住院了。我要赶快回去。”
“怎么会突然住院了?”
“我不知道!”
华晨宇扔掉手机朝着于湉大喊,终于控制不住开始担心的颤抖起来。一边飞速地收拾着东西一边抽鼻子。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床单上。
“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于湉也跟着一起快速地收拾着。
两个人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急匆匆地飞回了武汉。
一路上无言,华晨宇一直揪着小眉毛盯着地面。
于湉知道华晨宇现在心里肯定乱糟糟的。他总是把心事憋在心里不说出来,经历了那么多打击,又得了成年人自闭症。华晨宇的心就像一个黑洞,无时无刻都在吸收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总是擅长自己把自己憋死,于湉想找些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对了……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我……”华晨宇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沮丧地说,“算了,过段时间再说。”
“那好吧。”
相对无言。
命运一次又一次地开玩笑,总会有什么阻挡着那些话。
但有些事情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几乎就是一辈子。
华晨宇和于湉下了飞机打算直奔医院。
华晨宇像是疯了一样在路边拦出租车。
凑巧碰上了交车时间和吃晚饭的那段时间。
出租车辆稀缺。
偶尔远远地开过来一辆,也是挥挥手表示不拉客人。
呼啸着夏日的晚风,飞速地开走。
华晨宇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睫毛上沾着眼泪的湿气,表情慌慌张张的,站在马路的中央,挥动着双手。
于湉看着这样的华晨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总是看到华晨宇伤心时的样子,害怕时的样子,慌张时的样子。
从来没有真正地让华晨宇过上安心的生活。
从心底蔓延出一种自责。
于湉也跑到马路的另一边,快速地挥动着双臂,冲着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喊着,“双倍价钱!”
终于有车停了。
于湉高兴地拉开车门,朝着华晨宇大喊:“这里!”
华晨宇扭头,看着没来及刮胡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于湉因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而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好像一瞬间的失神,华晨宇觉得于湉那个表情好像是小学生考了一百分而向父母邀功似的。
更加心疼这个为了自己放弃一切的人。
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从北京跑到武汉,甘愿做自己的跟班。
命运的纠葛。
可以算的上纠葛的是,两个人明明心意相通,却从未表明。
不知道是不是等不到一个恰好的时机,还是命运它一直在中间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