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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华晨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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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晨宇关上了门,庆幸自己这次终于被留了下来。
以往的面试不是迟到了就是自己太不会说话,让面试官以为自己不太可靠。
虽然华晨宇的作品曾经获过奖,但是见到华晨宇本人的却没有一个愿意把他留下来的。
掏出手机,华晨宇给爸爸发了条报喜的信息。
接下来,要去人事部填入职表。
“请问?人事部在哪啊?”华晨宇对正面走过来的胖女人问。
“上面。”胖女人头也没抬,急急忙忙地走了。
“上面?”华晨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着人流走进了电梯。
既然说是上面,那么应该是上一层吧?
华晨宇印象里的人事部好像跟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太一样,这里不止没什么员工,好像还显得有些空旷。
不过办公室门上“人事部”三个字华晨宇还是认识的。
礼貌的敲了门,推门进去。
没有人,这个办公室大得惊人,华晨宇暗自惊叹,连区区人事部经理的办公室都这么大阵仗吗?
华晨宇坐在办公室里溜达来溜达去,看看墙上挂着的画,又看看办公桌上立着的小相框,好奇心旺盛,他拿起相框,照片上的女人站在蓝天下面,笑的很好看。
“于湉?”华晨宇念着办公桌上的姓名牌,“是这个女人?”
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小职员们低下头嘴里说着:“董事长好。”
等到男人走远了,几个小职员抬头,表情里尽是厌恶和不屑。
“真没礼貌。”
“是啊,要不是家业大,他能有现在这样的地位?”
“还不是靠他爹?”
终于有理智的人站出来说:“好了,别说了,他也是个可怜的人,要不是……反正别忘了,董事长以前是个很好的人。”
男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华晨宇正举着相框把玩。
“喂!你在干嘛?”
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华晨宇手上一滑,相框直直的摔在地上,碎得稀巴烂。照片里的女人被压在碎玻璃碴子下面。
“对……对不起。”
华晨宇也意识到了自己摔坏了别人的东西,立马蹲下来收拾。
“你滚开。”男人使劲得把华晨宇推开,也不顾一地的碎玻璃碴子,徒手拾起地上的照片,爱怜地擦了擦,看着照片里的女人,释然的叹了口气——好在照片没有刮花。
而被推倒的华晨宇不偏不倚地撞在桌角上,他揉了揉手肘,想着这一下可真重,应该是擦破了。他想着先站起来,现下这个样子太狼狈,再好好的道个歉,赔偿一个新的相框。
但是,华晨宇站好,当他看到对方的样子的时候,突然如电击了般的,脱口而出的却是:“陆沉!?”
刚刚那个粗暴的男人也站起来,把照片好好的压在笔记本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办公桌上的名牌转向华晨宇的方向,冷眼看着华晨宇:“你眼睛有什么问题么?”
“陆沉,你怎么在这?”华晨宇却没有看向桌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我叫于湉,不是什么狗屁陆沉。”
又是没有听见似的,华晨宇摇着头,他知道自己快支撑不住了,是啊,时别几年了,又终于见到了这个男人,但是他却好像不认识自己了,还有了新的名字。而且……刚刚为了一张照片就对自己大发雷霆,陆沉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陆沉,我是华晨宇,你不记得了?”华晨宇拖着步子走过去,抓着男人的胳膊质问。
“我再说一次,”于湉掐着华晨宇的下巴,长长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华晨宇的脸也被掐出一道道红印子,“我叫于湉。我不认识你。”
华晨宇被掐得疼了,伸手去握于湉的手,却被于湉狠狠的打开:“别碰我,还有,把地上的玻璃收拾了。”
华晨宇垂下眼皮,缓慢地低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捡着。
“啊——”最新款男士皮鞋踩在华晨宇的手上,此时此刻的华晨宇并没有心情观赏手上的奢侈品是多么的精美,他现在更担心手掌下的玻璃扎得多深,尽管于湉的脚很客气得没有使劲碾一碾,但这并不代表这一脚踩得很轻。
华晨宇疼得都想要在于湉的腿上咬一口了,他不敢轻易的从于湉脚下面抽出手,怕这样一动,玻璃反而扎的更深入了。
“这是随便乱动别人东西的惩罚。”于湉挪开脚,低头嫌弃的用手指擦了擦皮鞋。
“陆……”华晨宇本想要喊陆沉,一抬头,却正好迎上男人冷漠的目光,华晨宇低下头终于妥协了,“于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从来不认识你。”于湉坐在椅子上冷漠的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的相框,把照片放进去,轻轻对着镜框哈了口气,用布小心翼翼地擦拭。
从来不认识?
华晨宇低着头把扎进手里的玻璃拔出来,拔不出来的,也就放弃了,现在疼痛抵不过于湉带给他的伤痛。
寻找了那么久的人就坐在自己的眼前,还是那张脸,一点都没变。
自从2011年消失了之后,直到现在。
华晨宇没有料想过再见面却是这样的场景,陆沉好像不再是陆沉了,他叫于湉。
他不再是那个在烈阳下搂着自己肩膀悄悄地在耳边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的人了,他也不会在太阳还没有爬上山的时候陪自己骑着自行车跑到很远的郊外只为了照下一张日出的照片。
可是……他明明就是陆沉,只是改了称呼而已。
他说话的声音,他扶着额头的动作,他生气的时候会习惯性咬着下唇。
“我们从未不认识,只是因为些什么,你把我忘了。”
华晨宇小声的嘟哝着,眼前浮现的却是曾经过往的种种,从第一次遇到陆沉,也就是于湉的那一天起,华晨宇心里的那个小小的房间就像是被暖暖的灯光燃亮了。
无法将眼前的于湉与那个笑的很暖心的陆沉想象到一起,但是华晨宇毫无办法,他坚信着——于湉只是把自己忘了,或许陆沉出了什么意外,失去了这部分的记忆,变成了于湉。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你忘记我也是很正常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一定是我的错,所以你才不记得我,只要我还记得你就好了,只要你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就行了,小沉。”
华晨宇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于湉,张张口,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手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华晨宇觉得这就是一个报应罢了,报应自己把陆沉弄丢了,所以现在他才会说不认识自己,甚至改了那个他很喜欢的名字。
门外有人敲门,在得到了于湉的应允之后推门进来。
“董事长,您原先的办公室里的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没?”
“把门上‘人事部’三个字取下去,还有,把这个人弄走,”于湉坐在转椅上,背对着华晨宇,“他受伤了。”
男秘书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华晨宇,愣了愣,华晨宇还在徒手收拾着满地的碎玻璃,他蹲下来想要把华晨宇拉起来,毕竟华晨宇的手一直在流血,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不用了,谢谢。”华晨宇躲了躲身子,抬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这就走。”
男秘书眉毛抽动了一下,但凡是个人,有颗心,看到了这样的笑容也该动恻隐之心了吧,这该是多大的失望,能让一个人心死得如此寂寥。
但是男秘书自己也明白,高高在上的于湉不是一般人,他不会为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动什么狗屁恻隐之心。
从前的于湉早就死了啊,是啊,从那天开始于湉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冷血,无情无义,尖酸又刻薄。
华晨宇把一地的碎玻璃收拾好之后,没有立刻去医院。
他绕了三圈之后终于找到了人事部,填好了入职表之后对着被自己全是血的手吓到的小职员道歉,他才离开天呈公司。
于湉的男秘书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刚好看着华晨宇打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离开。
心里暗自纳闷,这个男人瘦瘦小小的人却有如此大的毅力,好像一般的挫折无法使他缴枪投降似的,除了佩服,男秘书心里也蒙上一层细碎的兴奋,他觉得,华晨宇好像一个人,但是又说不上来是谁。
牙齿好痒,心跳也莫名其妙的加快,好像快要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发生了一般。
华晨宇任由护士包扎自己的伤口,心里却一直想着于湉。
虽然刚刚在于湉办公室里的时候一直很想哭,但是又觉得这样太丢脸了,时别这么久才见面,不能就这样在于湉面前哭鼻子。
“你这个估计会留疤,扎得太深了。”护士嘱咐华晨宇一些事情,比如暂时别沾水之类的,华晨宇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做声,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水果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华晨宇叹了口气,想着先在天呈稳定了再说,于湉现在把他忘了,但是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吧,毕竟……那么多个春夏秋冬曾经一起度过的啊。想到这里,华晨宇垂下了眼皮,有点难过,那么多个春夏秋冬,就这么忘记了?你也太健忘了。
华晨宇想着,“也许安静一些他就不会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