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赤悬

13、第 13 章 于湉从浴缸

　　于湉从浴缸里出来，站在镜子前用刮胡刀刮着胡子。
　　和华晨宇同居的第三个月，不知怎么的，于湉突然想起了那天去给华晨宇搬家，在公寓楼下陈尘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不要再伤害他了，好好对待他。华晨宇这个人，活了二十多年，只爱过你一个人，你要对得起他。我不想看到他伤心。”

　　于湉用冷水拍脸，心想着，对华晨宇好，这是肯定的。

　　他不是不明白陈尘也对华晨宇有意思，否则，又怎么会说这些话呢。不过，华晨宇真的只爱过自己一个人吗？
　　对于这样，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华晨宇，于湉更不敢爱得用力，总觉得，要对他更好才行。

　　洗完澡，于湉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卧室里的华晨宇趴在桌前认真的写着字。
　　“干嘛呢？”
　　“啊，你别看。这是我的日记。”
　　华晨宇把日记合上，藏到书架上很多书后面。

　　“好好好，不看。睡觉吧，不早了。”就当着华晨宇的面儿，于湉换上一条短裤，上身赤裸着，“快过来。”

　　华晨宇也爬过去，躺在于湉旁边，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于湉把华晨宇往怀里搂了搂，华晨宇的脸贴着于湉的胸膛，抬头就能看见于湉的下巴，好看的颈线，还有喉结。
　　贴得太近，太紧，他总觉得于湉的身体在发热。

　　华晨宇脸一阵阵的红。

　　“你身上好热。”华晨宇抬头看着于湉说，“发烧了吗？”
　　“别管了，睡你的觉。”

　　于湉搂着华晨宇楼得更紧了，紧闭着眼睛，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这个不用说，成年人都懂得。
　　一个自己爱的人就这样躺在自己身边，于湉又是一个身体健全的男人，这个时候会想做什么，不用说的太清楚了。
　　而且，怀里的华晨宇若有似无的呼吸拍打在于湉的胸口，小手又紧紧搂着于湉的腰。

　　“啊！”华晨宇似乎是懂了，脸变得比刚才更红，“于湉，你不会是想……”
　　“想什么？”于湉睁开眼看着华晨宇。
　　“想……那什么吧？”
　　“行么？”
　　“这个……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说完华晨宇就一头扎进于湉的胸口，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华晨宇觉得羞愧到极点了。明明自己比于湉还要大三岁，但是怎么就这么没节操呢。不是应该拿出年长者的态度对于湉说 “我比你大，滚床单也要我滚你才行啊。”
　　但是……华晨宇的小宇宙快要爆发了，心想着如果是于湉，谁滚谁都是一样的。他不想让于湉忍得那么辛苦。

　　说是不想让于湉忍得那么辛苦，其实华晨宇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活这么大，只爱过于湉一个人不说，华晨宇现在还仍旧……完全没做过那种事。

　　第一次名副其实给于湉，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华晨宇躺在于湉怀里，因为紧张，身体有些僵直。他感受着从于湉身体传来的热度，而于湉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一路摸了下去。
　　两个人嘴又贴到了一起，上唇贴下唇。

　　于湉突然停了动作，戛然而止。

　　他把华晨宇搂进怀里，轻声说：“我们还是睡觉吧。”
　　“怎么了？”
　　“不舍得。”

　　这句话怎么说？

　　“哎，就是不舍得碰你，你怎么傻成这样，问你什么都说行？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行呢？”于湉看着怀里的华晨宇说，“等我对你好得不能再好的时候，你再答应我。”
　　“好吧……”

　　怎么办？没被别人滚，心里还有些个不是滋味呢？

　　关于滚床单这件事，在后来的某一天，华晨宇终于如愿了。

　　那是于湉出差的那一次。

　　在某个凌晨，两个人在狭小的车厢里，华晨宇终于交付了二十多年来从未奉献的第一次。
　　于湉大汗淋漓的趴在华晨宇的背上，轻轻用嘴唇擦着华晨宇的后背，手指来回抚摸华晨宇的下唇。
　　“还要吗？但……已经第二次了……”华晨宇小小的挣扎，毕竟是第一次，从疯狂中脱离出来，他现在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些疼，不，是很疼。

　　“别动，有人来了。”于湉握住华晨宇的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事后，虽然极力的掩饰，但白举纲还是看出了猫腻儿。
　　“华晨宇，怎么了？走路奇奇怪怪的样子。”
　　“没有，最近上火……”
　　“哦，”白举纲点点头，从他身边经过，走进了洗手间，“都这样于湉还不放过你？”

　　回到中国之后，华晨宇就病了。

　　“肠胃炎？”
　　“嗯，注意饮食规律，”医生看了眼华晨宇身上的肉，沉重的说，“切忌暴饮暴食。”
　　“这可是医生说的，我说话不管用，但医生的你得听啊。”于湉无奈的摊摊手。
　　“我吃的又不多！”华晨宇本想着狡辩一番，突然感觉到肚子上的肉是比以前多了好几圈，华晨宇没底气地说，“我真的很能吃吗？”
　　“吃多少我都养着你，但是先把病养好了。”于湉给华晨宇盖好被子，“我先公司，你在医院好好睡一觉。”

　　于湉又帮华晨宇弄好了吊瓶，吩咐护士药水没了就帮华晨宇把针拔了。
　　这才安心的走了。

　　刚上车，白举纲的电话就打来了：“BOSS，上次的文件是不是在你家？”
　　“好像是，我忘在家里了。”
　　“那……”
　　“我回家去拿，你在公司等我吧。”

　　白举纲挂了电话之后，看着手机上于湉的那串电话号码发呆。
　　“变回原来的你了，真好啊。”
　　把手机揣回兜里，白举纲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水，等着于湉回公司，虽说作为贴身助理是应该随时跟在于湉身边的。
　　但现在有了华晨宇，白举纲也不想当一个瓦力十足的灯泡。

　　突然电话声响，白举纲掏出手机，接听：“老板，这么快啊？你到公司楼下了？”
　　“不……”电话那头的于湉颤抖着说，“帮我调查一个人。”
　　“怎么了？”白举纲从来没见过于湉这么慌张过，也从未听过于湉用到调查这样严重的字眼，虽然职场如战场，面对多大的问题，于湉都没这样紧张，白举纲接着问，“调查谁？”

　　白举纲绷紧了神经听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能清楚的听到于湉在电话那头紧张地吐了口气，说，“陆沉。”

　　半个小时之前

　　于湉走进书房从书架上翻找他出差之前放在那里的文件夹。

　　巧合总是这样如期而至。

　　华晨宇那本已经有些旧的日记本就这样掉下来，从里面滑出一张照片，摊开在于湉面前。
　　于湉觉得喉咙有些紧，他揉了揉眼，更仔细地看，可看得越仔细，心里的恐惧越深。

　　那张照片里的华晨宇戴着学士帽，而身边的人，却是自己。

　　于湉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绝不是自己。

　　但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陆沉？”看到华晨宇日记的同时，于湉的记忆也被风吹开似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华晨宇的时候，华晨宇就把自己认成了这个人，“陆沉……”

　　日记本上，华晨宇幼稚的字体记着——

　　星期一，天气晴。
　　今天……见到了陆沉，可是他却不认识我了。
　　发生了什么吗？
　　在我没有陪伴在你身边的那几年。

　　……

　　星期四，阴天。
　　手上留了疤。

　　星期五，晴天。
　　我本来就不是脆弱的人啊。

　　……

　　星期二，晴天。
　　我不想离开你。

　　星期三，晴天。
　　感觉你的一切都好陌生，陆沉。

　　星期四，阴天。
　　头疼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

　　有时候剧情反转的速度太快，故事里的主人公也没能反应过来，狗血淋漓的故事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结束？

　　于湉颤抖着将照片放回日记本夹好，摆到了原本的位置。

　　于湉整理了陆沉出现在华晨宇生命里大概的时间线。
　　以及和华晨宇的社会关系——大学同学。
　　涉及的地点，武汉。

　　陆沉出现在华晨宇的生命里，留下了很大的影响。
　　然后，又消失了。

　　于湉坐在沙发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华晨宇。

　　“原来，我才一直是那个替身，那个影子啊。”于湉掩面自嘲着。

　　于湉脑海里窜出那张照片里的华晨宇，笑得那么天真，那么开心。而旁边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华晨宇回忆里的人是那个人，不是自己。

　　于湉终于明白为什么华晨宇当初，会为了自己受那样的委屈。直到后来，仍旧不离不弃。

　　这是怎样一种心情？
　　于湉说不清楚，他无法张开嘴告诉华晨宇：我不是陆沉。
　　因为于湉不确定，在告诉华晨宇真相之后，华晨宇知否还会依然选择自己。

　　爱情有时候很强大，有时候又很脆弱。

　　生命中充满了巧合，而24岁那一年，于湉巧合般的爱上了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的华晨宇。

　　世间的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只是不知道，当我打碎你的美梦，你是否还会选择牵起我的手？

　　果然，我说什么来着？
　　剧情就此反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