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赤悬

11、第 11 章

　　华晨宇把单反抱在自己怀里，问于湉：“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于湉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不知道他这话是和谁说的。想到这里华晨宇也觉得有些可笑了，自己竟然和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在做比较，而且，还比不上。

　　“我想说，”于湉站走到华晨宇面前，越来越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不足一个拳头那么大，甚至能听到彼此此时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华晨宇抬起来头，于湉就这么低下头看着，他的脸近在咫尺。
　　在来找华晨宇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如何这次不能让自己轻易地放手，他已经沉淀了这么久，也痛苦了这么久。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于湉做足了心里挣扎。
　　他喜欢华晨宇，他确确实实地喜欢华晨宇这个人，而不是作为一个影子的华晨宇。

　　无论怎么样，于湉都想去尝试一次，尝试去握住他的手，让华晨宇用自己的身份，而不是苏禾的影子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现在，于湉做好准备了。
　　“我想跟你说，华晨宇……”
　　与此同时，大门被推开，走进来的陈尘说：“华晨宇，我给你送午饭来了。”

　　“你来了。”
　　华晨宇干咳了一声，被别人撞见他跟于湉两个男人面对面离得这么近，着实是有一些尴尬。

　　于湉也有些纳闷，华晨宇什么时候跟这个人那么亲密了？
　　亲密到陈尘会给华晨宇送午餐，还知道他最爱吃的是鸡腿？

　　而陈尘更是意外，于湉怎么会在这？
　　不是都已经辞职了么，于湉也不再是华晨宇的老板了吧。
　　难道是又想打什么歪主意，让华晨宇继续做替身么？

　　“你今天没工作么？”华晨宇问陈尘。
　　“上午刚拍完，你也知道，小角色导演不会多费功夫的。”
　　“噢，那一起吃吧。”
　　“好啊，你下午也没活儿了吧。”

　　“喂，”于湉有些着急，“我也没吃饭。”
　　“所以呢？”陈尘问。
　　“所以咱们一起吃饭吧。”

　　于湉，陈尘和华晨宇三个人围坐在圆桌周围，一起吃一份便当。
　　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三个大男人瞅着一个可怜兮兮的便当盒。
　　“呃……这都是我随便做的。”
　　“没事儿，我不嫌弃。”
　　陈尘心里暗自骂了句三字经，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你该哪来的就哪去吧，这饭菜是做给华晨宇一个人的，你跑来凑什么热闹啊。

　　于湉或许也懂了，说不定他只是在和陈尘对着干。
　　谁让他跟华晨宇这么亲密？

　　“算了，不吃了。陈尘，我们回家吧。”
　　“嗯。”
　　陈尘看了于湉一眼，跟着华晨宇就走了。

　　那种眼神到底在说明什么？是挑衅吗？
　　于湉弄不明白，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华晨宇好像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

　　怎么了？一个月不见就真的把我给忘了？
　　于湉抓了抓头发，看着华晨宇跟陈尘打上了车。

　　他一向是一个内敛的人，有些小腼腆。
　　这次主动来找华晨宇也是因为真的憋不住了，每天都挣扎着要不要主动出击。结果，来是来了，结果却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华晨宇会很感动的然后扑进他的怀抱来着，但是现在这是一个什么状况，看着自己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吗？而且，居然跟着那个二线小演员说什么“我们回家。”

　　“那是你们的家吗，不就是一个合租的公寓吗！”
　　于湉心里想着，心里完全没有底气了。
　　华晨宇真的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把他忘了吗。
　　“你开始厌弃我了吗，可是我直到现在才明白，我已经习惯了，习惯有你在身边啊。”

　　果然，喜欢，或者爱一个人是无法隐藏的，不要妄自用借口去躲避，那只会欺骗了你自己。

　　华晨宇听着陈尘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些拍戏途中的趣事，脑子里转不过弯儿来，心思一直留在于湉身上。
　　刚刚于湉的话没有说完陈尘就来了，华晨宇心里叹气，有些懊恼，很想继续听听他想说些什么，但是……

　　“这样的话，不听也罢……”华晨宇揉了揉眼角。
　　“啊？你不想听我继续说啦？”陈尘说到一半儿，被华晨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着。
　　“啊……不是，你说吧，我在听。”
　　“算了，我看你也累了。”

　　陈尘讪讪的闭上了嘴巴，看起来华晨宇也没有心思听自己讲话。
　　虽然……那些都是为了逗华晨宇开心而说的。
　　他一直都没有问华晨宇和于湉到底什么关系，又为什么那么喜欢于湉，因为钱吗？看起来不是，华晨宇这人看着本来就一副淡薄的样子，好像吃饱了就没烦恼一样。
　　因为于湉长得帅？
　　陈尘心里小小的切了一声：“自己明明也帅得要人命啊。”

　　华晨宇躲在卧室翻着单反拍摄的照片，相机里的于湉对着镜头嘴角微微地上扬着。
　　于湉确实比几年前还要好看，也长高了不少，总得来说，和以前感觉差了很多。
　　桌子上的手机嘀嘀嘀响起来，华晨宇解锁，屏幕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华晨宇 :-D来自——于湉”
　　华晨宇回复：什么？

　　举着手机趴在床上守了好久的于湉再收到华晨宇的短信那一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
　　“就两个字？”于湉撇撇嘴，低头继续编辑短信。
　　“没事儿，你干嘛呢？^_^”
　　关于颜文字这一点，于湉是向白举纲和欧豪请教的，他们说跟喜欢的人发信息时，一定要为了显示出自己的温柔，加上一些可爱的颜文字。

　　“没什么事做……”
　　华晨宇按下了发送之后把手机放在一边，实在搞不懂于湉想干什么。但是他知道，于湉越是这样靠近自己，自己就越是忍不住想要再一次低头认怂。但是……华晨宇不想再做别人的影子了。
　　“没事儿做就来窗前看看。(*^__^*) ”
　　华晨宇看完于湉又一次发来的短信，一边吐槽着于湉是和谁学的发颜文字，一边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好奇地往窗外看。

　　“什么都没有啊。”华晨宇小声嘀咕，手机又刚好响了，是于湉的信息：往下看。

　　于湉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华晨宇傻傻地趴在玻璃窗上低头看自己，距离得太远，他看不出华晨宇的表情有多纠结，只知道，华晨宇似乎不是很开心。
　　“怎么不开心？”——于湉
　　“你快回家吧。”——华晨宇
　　“怎么了？”——于湉
　　“因为我不想做影子了。不知道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你都经历了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你很爱她。对不起，我想做自己。所以，我决定离开你。”——华晨宇

　　华晨宇放松似的吐了口气，他没想到过这些话竟然是以短信的形式说给于湉。他不喜欢发信息，觉得很麻烦。
　　但这些话，面对面或者是在电话里，华晨宇觉得自己都无法开口，因为只要看到于湉温柔的眼神或者听着他说话的声音，都下不了这个决心说狠话。

　　明明是最不舍得分别的人，却要狠了心说真心谎话。

　　华晨宇苦笑，自己竟然陷入这种苦恋中了？
　　这种想爱却不能靠近的心情，华晨宇和任何人都没有说过，在陈尘面前也装得没心没肺的。有好几次，夜里实在忍不住翻出手机拨通了于湉的电话号码，却又马上挂掉。
　　他甚至想委曲求全，只要能继续陪在于湉身边，让他做影子就做影子吧。
　　克制自己联系于湉就像是曾经爸爸要求华晨宇戒烟那么困难。

　　华晨宇撕开糖的包装纸，送进嘴里。
　　嘴里觉得甜甜的，可能心里就会跟着一起变甜。

　　从没想过，由自己亲口说着决不再见会这么难过，他曾经以为语言只是人类交流的工具。原来还有一种用处，就是用来伤人心。

　　嘴里越甜腻，心里却越苦。

　　华晨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现实中女孩儿对男孩儿说分手的时候会哭的那么伤心。从前他还觉得奇怪，明明是你们这些女人提的分手，为什么好像你们才是最伤心的那一个？
　　现在想起来，这种心情，华晨宇现在总算是可以理解了。

　　一段感情中，往往是先放手的那个人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