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昔年花气

9、失望

　　归根结底，和沈临柯有那么一点关系。我有点想他，不着痕迹的想，轻描淡写的想，绵延长远。但却又有点苦涩，不是咖啡的滋味，没有苦茶的留香，而是中药入口的味道，半强迫。治病救人，不得不喝。而我对他，不得不想。

　　沈临柯坐在粉色沙发上似乎被四周粉色系的墙纸吓到了，他半带嘲讽道：“林艺，你确定不要让我叫人来重新装修一下吗？”
　　“又不是叫你住，还装修，搞得像新房一样。”沈临柯看着我直笑，我自知失言，将一块哈密瓜塞进他嘴里，却还是堵不住他的话：“新房也可以啊，就是小了点。”我顿时无言。
　　“沈临柯，十一的时候我要跟爸他们回一趟杭州看望爷爷奶奶。”我突然找了话题。
　　“你想说什么？”他摆弄着果盘里的牙签。
　　“告诉你一声啊。”他想要喂我吃的哈密瓜一瞬间又重新塞到了他自己嘴里。
　　“还以为你要邀请我一起去呢！”他皱了皱眉。
　　“临溪也要去，住不下的，不过你可以跟他睡，我不介意的。”逗逗沈临柯有时还是蛮好玩的。
　　他瞟了我一眼，“十一正好我有个案子要谈。”沈临柯终于还击了。
　　我迟疑了一会儿，想了想说：“沈临柯，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暂时不要说，好不好？”

　　沈阿姨带了爷爷最喜欢的宣酒黄花梨象棋，奶奶最喜欢的谭木匠的梳子套装回去，乐得两个老人家不可支直夸沈舒若有心。
　　何临溪上去的时候奶奶直夸这男孩子俊，差点没让刚乘完动车的我吐出来，爷爷也把他拉去下象棋了，倒是把我这个亲孙女晾在一边准备晚饭的食材。
　　爸结婚以后我一直都觉得他对我有一种愧疚的尴尬，他走过来帮我。
　　“艺儿，有些话我想和你说。”他说得有点疙愣。
　　“爸，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我现在已经独立了，我也会有我自己的生活，爸你也一样，不再需要什么事情都围着我转。看到爸你这么幸福，我也很开心。”我笑着和他说。
　　“艺儿，爸永远最爱的是你。”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都是父亲讲的话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歌。

　　爸去办点户口的事情，所以沈阿姨便带着爷爷奶奶去延安路买点新的秋装，我和临溪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苦力。中途爷爷奶奶逛累了，我和临溪也实在是受不了沈舒若超强的敷衍能力，他便带我去餐厅吃午饭避难。
　　明明是我自己的家乡，临溪却似乎比我更了解。原谅我高中就去了上海。
　　Angelo ’s意大利菜餐厅算是一家正宗的西餐厅，老板都是意大利人，但价位却比较亲民，菜色也不错：prociutto披萨，番茄奶酪，凯撒沙拉，临溪也仍是有说有笑。

　　一个漂亮的女人向我们的餐桌走来，白色的狐毛披肩，红色的吊带连衣短裙，黑色及腰的翩翩长发。
　　“何临溪，好久不见啊！”声音柔柔的却不显做作。
　　临溪一抬头，惊讶道，“Anna，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也没几天，朋友开的店叫我来捧捧场，你倒是怎么从上海到这里来了，这是女朋友？”她笑得真好看。
　　“噢，不是，这是我妹妹。我是陪我妈来的。”临溪有点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刚听说，你妈妈结婚了，恭喜啊！”然后她朝我笑笑，“我叫Anna，很高兴认识你。”
　　我站起来，也抱以一煦微笑，“我叫林艺。”
　　这个漂亮的女人，是沈临柯的前女友。

　　一家人游玩西湖的六号晚上，我收到了沈临柯的短信：我想见你。
　　我噗地一笑，打过去嘲笑他：“沈临柯，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了！”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你出来一下。”听完我顿时黑线。
　　路灯下，沈临柯靠在车门旁，幽黄的灯光照得他的脸格外精致，他今天穿得比较随和，终于没有领带了。沈临柯看见我走近，他伸出双臂，我笑着跑过去揽住他的腰际，他紧紧地抱住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沈临柯这样的人有一天会对我说起情话。
　　“林艺，你是我的水月镜花。”

　　我带沈临柯去附近的酒店，他却借口说这家酒店服务员长得太丑。
　　“临柯，我陪你就够了吧！”于是他拿出身份证要了一间套房，我突然意识到居然被沈临柯骗了。
　　前台的服务员笑着说：“小姐，请出示身份证。”
　　“噢，我陪他来的，只是坐一会儿，不住这里。”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前台的服务员却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沈临柯嘴角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尴尬中我拿着房卡转身就走。
　　“我好不容易空出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又要回去了，林艺你也不好好招待我。”
　　我已经不想再理他了。

　　第二天中午，何临溪陪我去买点杭州的特产带回去分给学校的同事们。路过Angelo ’s的时候，无意中透过透明玻璃多望了两眼。
　　“林艺，你快点走啊，我要饿死了。”临溪回过头来催促我。
　　“怎么了。”他看我脸色有点不太对。
　　“天太热了，走不动了。”我慌张地解释道，临溪便贴心地分掉了些我手里的重物。

　　我看见沈临柯和Anna在Angelo ’s里吃饭。
　　一刻钟前我发短信问他有没有到上海了，他回我说：快了。
　　一瞬间，心里面空落落的。
　　生花开尽，旧情难待。
　　心花开落，落地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