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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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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回来后,黄金周也结束了。我的几堂公开课毫无预兆地通知下来,这迎面而来的繁杂搅乱了复习的进度。但是,换句话说,是我自己让自己忙碌起来的。因为,看到沈临柯会有点心慌意乱。
恰巧的是,沈临柯最近也快忙得几乎要飞起来了,总是中美两头跑,每次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差不多都是在登机状态。但工作上的事情我自然也是不方便问他的。不过沈临柯每天都会给我打个电话短短地讲讲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里藏不住的是孤单和无助。一如我一样。
但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遗忘。
因为,每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商学院八十周年庆如期而至,以个人名义捐献了八万本图书的沈临柯自然也被邀请到了大礼堂做演讲。作为普通观众的我也细细观察着他。
他最近有一些消瘦、疲惫,即使身穿华贵的西装也仍掩饰不住他身体深处的力不从心。但是抛开微小的细节,沈临柯还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他处变不惊地应付着。被一圈媒体记者、网络平台争着采访,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大学生围着要签名。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沈临柯的世界离我非常遥远。
只是,一到后台,张开双臂静静拥抱我的他又将所有的质疑击落得碎成一地。沈临柯用他独有的温暖尽力融化着我心里的千丝万缕。
校庆结束的周末,正好空出来,临溪正好也在家里,我便回家给爸和沈阿姨做了一顿饭。饭前给沈临柯打了个电话想要提醒他按时吃饭,没想到居然转接到了秘书处。
“您好,这里是沈总办公室。”
“嗯?为什么沈总的手机被转接了?”
“沈总今天上午身体不适现在正在休息。”
“什么!我是他的女朋友,请告诉我他怎么了!”
“噢,是林小姐啊,沈总上午胃病晕倒被送到了杨浦医院啊,您不知道吗?”
是啊,我也想问,我怎么不知道。
我慌慌张张地往外跑,临溪在一旁正好听到了,他倒不急:“反正也晚了不急这一时,家里有皮蛋瘦肉粥和鸡汤,正好送过去嘛。”他边说边拿出饭盒开始装。何临溪总是这样考虑周全,贴心入微。
我承认,最近不是很关心他。沈临柯,对不起。
然后,临溪和我一起去了医院。路上他看出我的焦虑,慢慢伸过右手,温暖的掌心覆盖在我冰冷的手背上,声音轻柔得如同静静流淌的溪水:“别担心,没事的。”
我快步走进医院,迅速地问了下急诊的护士便乘着电梯到了三楼。
三楼的病房区非常安静,我不得不放轻脚步。只是在沈临柯房间外的拐角处一个静谧的画面深深吸引着我多看两眼,唯美得就如同电影里遭遇生死磨难的一对恋人。
穿着淡蓝色病号服的沈临柯坐在过道的椅子上,靠在Anna的身上,他脸色苍白、神情悲伤,沈临柯的手揽在她的腰间,Anna的手指插在沈临柯的发丝里,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下来。
恐怕是我的声响惊扰到了他们,“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把饭盒扔给临溪转身就走。沈临柯意识到是我后,放开Anna过来追我。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林艺,你别走。”
我放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瞬间所有积攒着的不满都如同黑暗的力量迸发出来,汇成黑色的浆水倒进我心里。
“沈临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一直都想问你,上次去杭州你到底是去看我还是去看你亲爱的前女友!”一向很沉静的我终于爆发了心里的怒气。
沈临柯并没有显现出我预想的表情,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写满落寞的的眼睛一分一秒地注视着我。见他没有辩解的意思,我吁了一口气,就如同自己在唱一场独角戏。我失望地转过身,努力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沈临柯突然用力地从背后抱住我,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身体挽在我胸口,“林艺,不要离开我。”一种病号服上的消毒水味蔓延开来。
“林艺,我喜欢你七年了。”
这种真情得就如同发生在电影中的告白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感动得立刻转过身去吻他。但是现在,我感到万般的可笑。
我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去,“沈临柯,所以你一边喜欢我,一边谈了两任女友,然后再跟我解释,你从来就不爱她们。沈临柯啊,你以后再有女朋友,是不是也要跟她说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呢?”我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慢很有力度。
沈临柯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震惊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垠的悲伤,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林艺,我能体会成你也很爱我吗?”
他的身体看上去仍然很虚弱,眉头紧蹙,脸上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表情。
“沈临柯”,我无力再和生病的他争辩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拐角处正和Anna轻声说话的何临溪见我准备走了,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沈临柯的肩让他好好休息后便跟上我。
回到车上坐上副驾的我有点失魂落魄,刚刚的情境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临溪见我这副如鬼一般的模样,“林艺,你什么时候这么重视爱情了?”
“我也想问啊,我怎么变得一点都不像我了呀。”
临溪轻轻地揽过我的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他身上散发出茉莉花的味道,温暖宜人得让我的眼泪无处安放。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我哥他一直都藏得很深,但愿意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林艺啊你不要再乱想了。”临溪的安慰总是会让我感到一种可以融化冰雪的温存力量,如同冬日的暖风平淡柔和但却永远存在。
爱和生命,都因脆弱而美丽。而美丽,在深不可测的恐惧和不安中薄如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