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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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这条有些破败的街道慢慢安静下来，逐渐亮起了昏黄暧昧的灯光。偶有几个行人路过，形色匆忙。天空只是零星地散着几颗星，不甚明亮；几朵乌云飘过，风有些凉。
一条被拉长的影子渐渐靠近，随即出现的是整齐利落的黑色短发，桀骜凛冽的眼，白衣黑裤。那人在整个黑幕的映衬下，愈发的俊秀挺拔。
严青绝状若闲庭散步般走着，却是暗暗打量周遭的环境，越看越是惊疑。这吴元老年轻时就是个胆大的，样样都不愿落后别人一筹，老了之后更是贪图享受。可以说，在赤焰中，没有人的排场比他更大了——包括以前的严铭。可是这吴旗——吴元老一手养大的干儿子，自成年以来却是一直呆在这条荒凉的街道——跟他老子完全是两种风格。如此看来，外界流传的吴家父慈子孝的传闻，其正确与否还有待考量啊。
就在严青绝细细思考的时候，他随意漂浮的视线扫到了一个人——然后就再也移不开视角。那人半倚靠在电线杆上，苍白修长的手指加了一根燃着的香烟，袅袅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他的脸，透出些许的寂寥。昏黄的灯光轻轻地笼罩着他，在严青绝的视野里，他的身影一半明亮，一半阴暗。莫云深。
“你怎么在这？”严青绝缓步走了过去，意味不明地问。
莫云深勾勾嘴角，深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大圈烟雾，一副颓废懒散的样子，与平时慵懒优雅的形象大相庭径。严青绝皱了皱眉，他从来不喜欢香烟的味道，却不得不承认，莫云深尺度把握的刚刚好，不至于让烟雾太浓让他难受，甚至还让他有了一探究竟的欲望。
莫云深又吸了几口烟，才懒懒道：“你知道答案的，何必问呢？”
严青绝神色有些复杂，他抿抿唇不回答，走到临近的长椅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疑道：“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以前的事？”
“呵，那些往事都不重要，”莫云深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你只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好。”
严青绝心里有丝别扭，很是无言。
“难道，你很喜欢把喜欢挂在嘴边？”
莫云深嗤笑了声，慢条斯理地反问道：“这情爱二字，难道一定要遮遮掩掩才是真？”他肆意地笑了笑，“我莫云深，喜欢就是喜欢，从来不需要掩饰！”
“说的也是，”严青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只是有时候，面对自己的感情也需要勇气……”
莫云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严青绝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忧伤气息。
“你今晚过来的目的不止是跟我调情吧？”严青绝像是察觉了什么，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
莫云深暗自好笑，却并不点破，反而配合着懒懒道：“啊，正事说完了，再聊点其他的吧。”
吴旗之所以住在这儿，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那女人叫李燕子，比吴旗大三岁，长相勉强称得上是清秀，但却是个好女人。这世上好女人很多，可吴旗遇见的，也只有一个李燕子罢了，况且这个女人还是为他而死——死于难产。
谁都有过年少轻狂，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那段空虚放荡的岁月找到一个归宁。吴旗有很多情人，或许他并不是最喜欢李燕子，但她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特别到他愿意隐瞒身份和她交往——李燕子是个好女人，她向往平凡温馨的生活，她是绝对不愿意和其他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也许因为这一点，吴旗对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只能愈发地对她好，可惜红颜命薄。
“其实这吴旗倒还算是个人物。”莫云深弹弹烟灰，表情有些随意，“在五年前的一次动乱中，吴爷被困，当时赤焰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是他单枪匹马地闯了进去，救出了吴爷……可惜这人，勇猛有余，脑袋——可不太灵光啊。”
“你说的那次是赤焰的内乱吧？”严青绝探究地盯着莫云深，“这件事发生后，被我家老头迅速镇压，事后更是将所有消息封锁，连我都不太清楚这件事的内幕呢，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莫云深回望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我说过，你想知道我的事，就得先付出代价……”
严青绝不屑地哼了哼，他微仰起头，直直地看着莫云深，黑亮的眸子里满是骄傲，“不用你说，我自己会查清楚的。总有一天，我要你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莫云深不可置否，他低低地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严青绝看着莫云深深邃的眸子，以及仿若包容一切的眼神，突然感到一些赧然。他慌忙地别过头，心到底是有些乱了。
良久，他低着头，接着刚才的话题喃喃道：“李燕子的死，其实另有隐情吧？”
莫云深赞许地望了他一眼，才缓缓说道：“吴旗对李燕子的特别，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特别是吴爷。”
“吴爷？”
莫云深神情莫测，低沉的嗓音缓缓讲述着那段被尘封着的往事……
道上的老人都有养孤儿的习惯——他们不是真的想享受天伦之乐，不过是想培养对自己忠心不二的下属罢了。而吴旗，大概是吴爷养的最成功的一枚棋子了，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夺去注意力呢？要知道，棋子是不能有太多感情的，否则就会太过危险了。况且，那个时候孟家小姐对吴旗青睐有加，联姻的好处可是比吴旗出生入死好几次都要来得多啊……
正巧那时李燕子快要临盆了，在医院动动手脚，对他们来说，不就是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的事吗？
李燕子死后，吴旗很是颓废了一阵子。后来，吴爷让人把吴旗找回来，让他和孟家小姐结婚。吴旗向来都是很听吴爷的话的，可是这一次他反抗了，抵死不从，甚至他还跑去恐吓孟家小姐，最后，与孟家的联姻只能不了了之。
“这件事之后，吴爷与吴旗之间就生了些间隙，可是吴旗仍然很尊敬吴爷——不过，若是他知道真相的话，事情——就很难说了……”莫云深悠悠叹道，“青绝，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严青绝目光灼灼，傲然一笑，“无论如何，总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而后潇洒地挥挥手，大步离去。
莫云深看着他，狭长的眼睛里朦胧一片，“不辜负，我的期待吗……”
周围是一片树林，在黑夜的笼罩中，如同一个个蛰伏着的野兽，在这中央，有栋别墅，灯火通明。
“云深啊，好久不见！”秦啸秦老爷子双手杵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笑靥盈盈地看着刚进来的莫云深。
“秦先生，”莫云深得体地微笑，带着点慵懒的优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不待秦啸说话，便自顾自地坐下。
秦啸竟也不生气，他斟酌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客气话我们也不多说了。云深啊，你进赤焰也有好几天了，为什么一点行动也没有呢？”秦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莫云深的脸色，停了一会儿，继续道，“现在赤焰换了新的掌权人，内部极度的不稳定，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云深，别告诉我你把握不住时机啊——我可不信，囚门来的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莫云深神色不变，甚至有些风轻云淡地说：“放心，秦先生，囚门的人，做生意一向很讲诚信。”他顿了顿，才继续漫不经意道，“你也知道我和赤焰有些恩怨，我只是想让严青绝爬得高一点，摔下来——才会更痛不是？”
“哦？”秦啸意外地看了莫云深一眼，思量了几许后拍掌大笑，“囚门的人，果然与众不同！你放心，只要你按条件帮我收服了赤焰，你要的证据我一定会一字不落的给你！”
“云深啊，你是个孝顺的孩子，”秦啸盯着莫云深，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父亲什么时候能够报仇，就要看你什么时候弄垮赤焰了。”
“呵，”莫云深轻笑一声，脸上却是一片漠然，只听得他低低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比谁都希望，赤焰消失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